第397章 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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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鐵膽和複製體對峙片刻,便動起手來,朱鐵膽先是用力甩出鏈錨,試探一下對方。

  隨著鏈錨脫手的那一瞬,朱鐵膽周圍血液的流動都為之停滯。

  不是真的停滯,而是他的全部心神都已凝聚在那呼嘯而出的烏光之上。

  精鋼鍛造的錨身撕裂金紅色的血河,拖曳著粗長的鎖鏈,如同一條出海的黑色惡龍,直取對面那個金紅色的自己!

  幾乎在同一剎那,對面的複製體也動了。

  它的動作,與朱鐵膽一模一樣——同樣的擰腰,同樣的揮臂,同樣的眼神鎖定。

  那柄從手臂中生長而出的骨質鏈錨,同樣撕裂血液,帶著金紅色的殘影,呼嘯而來!

  兩柄鏈錨,在血河中轟然對撞!

  鐺——!!!

  一聲沉悶的巨響在血液中炸開!那聲音被液體的介質扭曲,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

  周圍那些細小的能量節點被漣漪掃過,紛紛劇烈閃爍,仿佛隨時都會熄滅!

  他的鏈錨在與骨錨碰撞的瞬間,錨尖與骨質的錘頭摩擦出刺目的火星,在血水中一閃即逝。

  那骨錨的硬度,遠超他的預估——原以為只是骨質,沒想到竟能與他千錘百鍊的精鋼鏈錨正面硬撼而不碎!

  兩柄鏈錨在碰撞後被各自的力量彈回,鎖鏈嘩啦啦在血液中抖動,如同兩條纏鬥的巨蟒。

  朱鐵膽手腕一翻,鎖鏈如同活物般倒卷而回,錨身穩穩落入掌中。而對面的複製體,同樣完成了收錨的動作,分毫不差。

  「有意思。」朱鐵膽心中暗道,腳下卻毫不停頓。

  他雙腿在血水中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複製體疾沖而去!

  周圍的血液被他高速移動的身軀撕開,形成兩道肉眼可見的湍流,在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

  複製體同樣迎面衝來!

  它的動作,依舊是朱鐵膽的翻版。

  但這一次,朱鐵膽敏銳地察覺到一絲不同——那動作雖然形似,卻沒有「魂」。那是純粹的模仿,是機械的複製,缺乏真正戰鬥中千錘百鍊的本能微調。

  近了。

  更近了。

  十丈。五丈。三丈——

  朱鐵膽率先出手!

  他右臂猛地一振,鏈錨再次脫手!但這一次,他沒有全力擲出,而是以鎖鏈為鞭,錨身化作一道詭異的弧線,從側面抽向複製體的頭顱!

  複製體同樣甩出骨錨,試圖以同樣的方式攔截。

  但它的判斷,慢了一線。

  就是這一線之差,勝負已分!

  朱鐵膽的鏈錨在與骨錨接觸前的剎那,突然變向!

  他的手腕以極其精妙的幅度抖動,鎖鏈在空中划過一道「S」形弧線,堪堪避開了骨錨的攔截,錨尖直奔複製體的左肩!

  噗嗤!

  錨尖入肉的聲音,在血液中沉悶地響起!

  那金紅色的身軀,被鏈錨狠狠撕開一道尺余深的傷口!金紅色的體液從傷口中噴涌而出,在血水中迅速擴散,如同打翻了一瓶熾烈的顏料!

  複製體的動作,在那一瞬間出現了明顯的遲滯。

  它沒有發出痛呼,沒有後退,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肩上的傷口,然後——

  繼續進攻!

  那骨錨已經收回手中,此刻正以橫掃之勢,朝朱鐵膽腰間斬來!

  朱鐵膽冷哼一聲,鎖鏈回卷,錨身擋在身前。

  鐺!

  又是一聲巨響!

  但這一次,朱鐵膽清晰地感覺到,那骨錨上傳來的力量,比之前弱了不少。它受傷了,它的力量在削弱。

  機會!

  朱鐵膽不再保留。他左手抓住鎖鏈中段,右手緊握錨柄,以錨身為錘,鎖鏈為鞭,朝著複製體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橫掃!豎劈!突刺!纏繞!

  每一擊都精準致命,每一擊都配合著他在血水中騰挪的身形!

  他的身體時而側傾,利用血液的浮力滑過複製體的攻擊;而後全身旋轉,藉助腰腹的力量將鏈錨掄成一道死亡的圓環,狠狠地將錨頭劈向複製體!


  複製體在最初的幾招內,還能勉強應對。它的動作雖然死板,但每一招都是朱鐵膽的翻版,有著同樣的框架。

  但隨著朱鐵膽的攻勢越來越快、越來越刁鑽,它的應對開始出現越來越多的破綻。

  它跟不上。

  它的模仿,只能模仿「形」,無法模仿「意」。

  朱鐵膽那些千錘百鍊的變招、那些因勢利導的微調、那些在生死搏殺中形成的本能反應,它一樣都學不會。

  終於,在一次猛烈的對撞中——

  終於,在一次猛烈的對撞中——

  咔嚓!

  那柄骨錨,在朱鐵膽的鏈錨全力砸擊下,攔腰斷成兩截!

  斷裂的骨錨碎片,在血水中翻滾著飄遠,很快就消失在金紅色的深處。

  複製體手中,只剩下一小截光禿禿的握柄,以及半截從手臂中垂落的鎖鏈。

  它的反應,卻讓朱鐵膽微微一怔。

  它沒有驚慌,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它只是隨手丟掉了那截斷柄,然後——

  抬起右手。

  金紅色的光芒再次從肩膀處湧出,沿著手臂流淌。

  骨骼、肌肉、皮膚、鎖鏈……一柄嶄新的骨錨,在短短三息之內,重新生長成形!

  「這……」朱鐵膽瞳孔微縮。

  但他沒有時間驚訝。因為複製體的攻擊,已經再次襲來!

  這一次,它的動作明顯快了一分。

  雖然依舊死板,依舊機械,但那一分速度的提升,卻是實實在在的。

  它在學習。

  朱鐵膽心中警兆陡生。他閃身避開複製體的橫掃,鏈錨順勢在它腰間狠狠砸了一記,又留下一道深深的傷口。

  那傷口在金紅色的體液噴涌中迅速癒合,但癒合的速度,明顯比之前慢了一些。

  它也在消耗能量。

  不過它能量的來源,是周圍的環境——那些無處不在的、蘊含著巨蜥本源之力的金紅色血液,那些從心臟深處湧來的、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

  但是也不是瞬間補滿,總還是需要一個過程。

  「朱玄!」朱鐵膽在心神中疾呼,「看到了嗎?」

  「看到了。」朱玄的聲音很快傳來,同樣帶著凝重,「這東西是心臟的防禦機制,與整個循環系統相連。

  只要還在心臟內部,它就能無限再生、無限學習。你拖得越久,它就越強。」

  「那怎麼辦?」

  「拖延。」朱玄道,「我的追溯儀式才剛剛開始,至少還需要一個時辰才能啟動。

  在這之前,你不能讓它破壞祭壇,也不能讓它干擾到我。想辦法拖住它,不要硬拼。」

  朱鐵膽眉頭一皺:「拖住它?你看它現在這架勢,是能拖住的嗎?」

  說話間,複製體已經再次撲上。它的動作,比之前又流暢了幾分。

  雖然依舊粗糙,但已經隱約能看出一些「章法」——那是從朱鐵膽剛才的攻擊中,模仿出的皮毛。

  朱鐵膽側身閃避,鏈錨在它肩頭又添一道新傷。但那傷口癒合的速度,比剛才淺了不少。

  它在吸收經驗。

  它在適應戰鬥。

  它在——進化。

  朱鐵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好,那就拖。」他在心神中道,「但你也得加快速度。這東西的學習速度,比我想像的快得多。」

  「我盡力。」朱玄道,「但你也要小心,這東西可能不止一個……」

  話音未落,朱鐵膽已經改變打法。

  他不再主動進攻,而是以躲閃和虛招為主。鏈錨在他手中化作一道虛虛實實的影子,時而佯攻,時而收回,時而只是輕輕一點,一觸即走。他的身形在血河中靈活騰挪,如同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讓複製體的每一次攻擊都落在空處。

  複製體的攻擊越來越快——雖然它沒有情緒,但那種機械般的重複,卻透著一股加速的味道。

  它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但朱鐵膽總能在最後一刻堪堪避開,然後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那些傷口雖然很快癒合,但每一次癒合,都需要消耗能量。

  而補充能量和癒合傷口,是要花費時間的。

  即使在這片能量充盈的心臟內部,也要逐漸恢復。

  朱鐵膽一邊閃避,一邊觀察著複製體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他發現,這東西雖然在學習,但學習的範圍有限——它只能模仿他「已經用過」的招式,無法預判他「將要使用」的招式。而那些虛招和佯攻,恰恰是它最難模仿的部分。

  因為虛招的本質,就是「假」。

  而它,分不清真假。

  「有點意思。」朱鐵膽心中冷笑。他已經摸清了這東西的底細——模仿能力強,學習速度快,再生能力驚人,但它沒有真正的智慧,沒有獨立的判斷,只能根據對手的動作做出機械的回應。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東西會不會繞過他,直接去破壞祭壇?

  為了驗證這個想法,他故意賣了一個破綻,身體微微側移,將祭壇的方向暴露在複製體的攻擊路線上。

  複製體果然抓住了這個「機會」,骨錨呼嘯而來!

  但它的目標,依舊是朱鐵膽。

  不是祭壇。

  朱鐵膽閃身避開,心中大定。這東西的「仇恨」,似乎死死鎖定在他身上。只要他不死,它就不會轉移目標。

  朱鐵膽閃身避開,心中大定。這東西的「仇恨」,似乎死死鎖定在他身上。只要他不死,它就不會轉移目標。

  這就好辦了。

  「朱玄,」他在心神中道,「它只盯著我,祭壇暫時安全。你專心儀式,我陪它慢慢玩。」

  「明白。」朱玄道,「但你也要小心,這東西的學習速度越來越快,我怕……」

  「怕什麼?」朱鐵膽輕笑一聲。

  話音落下,他又是一個靈巧的轉身,避開了複製體的又一次撲擊。鏈錨在它背上輕輕一點,又留下一道淺淺的傷口。

  拖時間而已。

  他有的是耐心。

  要不是擔心將這個複製體拖到角斗場內,外面無人照看,而且現在應對起來,難度不大,這才在外面纏鬥,早都用副本解決問題了。

  時間,在纏鬥中緩慢流逝。

  朱鐵膽已經記不清自己閃避了多少次攻擊,留下了多少道傷口。那複製體身上的傷痕,已經密密麻麻,但每一次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它那金紅色的身軀,在一次次受傷與再生中,似乎變得更加凝實、更加耀眼。

  而它的戰鬥技巧,也在穩步提升。

  朱鐵膽的壓力,在一點點增加。

  但他依舊從容。

  因為他的底牌,還一張都沒出。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祭壇的方向,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朱玄的追溯儀式,顯然進入了某個啟動的階段!那些布置在祭壇周圍的符文,同時爆發出耀眼的靈光,將周圍的血水都映照得通明!

  而這一陣波動,似乎觸動了某種更深層的機制。

  心臟的肌肉牆壁上,再次滲出金紅色的流光!

  那些流光,比上一次更加濃郁、更加熾烈。它們在血水中匯聚、凝聚、成形,短短數息之間,又一個人形生物,出現在朱鐵膽的視野中。

  那是一個「朱玄」。

  一個和朱玄一模一樣的金紅色複製體!

  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同樣從手臂中生長出來的白骨手杖。

  那手杖的形狀,與朱玄慣用的法器有七八分相似,但材質同樣是骨質的,泛著金紅色的光芒。

  「不好!」朱鐵膽心中一驚。

  這新出現的複製體,目標顯然不是他。

  它的目光,直直鎖定了祭壇的方向——鎖定了那正在全力主持儀式的朱玄!

  雖然主持儀式的朱玄只是一團光球,但那個複製體似乎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它握緊白骨手杖,邁開步伐,朝著祭壇疾沖而去!

  「休想!」

  朱鐵膽怒吼一聲,就要撇開眼前的對手去攔截。但那金紅色的朱鐵膽複製體,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死死纏住了他!

  它終於學會了「攔截」!

  朱鐵膽的鏈錨與它的骨錨再次碰撞,巨大的衝擊力讓他身形微微一滯。就是這一滯的功夫,那朱玄複製體已經衝到了祭壇邊緣!

  然後,它舉起了手杖。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朱鐵膽差點笑出聲來。

  那朱玄複製體舉起手杖,擺出一副攻擊的姿態,然後——

  然後它就那麼沖了上去。

  沒有施法,沒有咒語,沒有任何屬於朱玄的手段。

  它就那麼握著手杖,像一個從未練過武藝的普通人一樣,朝著那團光球撲去!

  「這……」朱鐵膽差點閃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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