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朝堂之上的大混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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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石彪的某位靠山,一位老公爵勃然大怒,「石彪忠心為國,首倡靈境之功尚未褒獎,豈容你污衊!邊鎮將領,若無財權,如何激勵士卒,鞏固防務?莫非都要學你們文官,空談道德,剋扣糧餉,逼得士卒譁變才好?!」

  「你……血口噴人!」

  「難道不是事實?!」

  「靈境乃天賜祥瑞,阻撓推廣,便是誤國!」

  「放任自流,才是禍國之源!」

  雙方越吵越凶,引經據典變成了人身攻擊,冷靜分析變成了互相扣帽子。文官罵武將貪婪短視,武將斥文官迂腐誤國。勛貴覺得文官集團想借管理之名奪走他們的新蛋糕,文官覺得勛貴武夫想藉機擺脫朝廷制衡。整個奉天殿如同燒開的油鍋,唾沫橫飛,面紅耳赤。

  龍椅上的朱鈽鈾,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目光冷峻地掃視著下方這場愈發不堪的鬧劇。他何嘗不知雙方都有道理,也各有私心。

  靈境的出現,就像一塊巨大的、富含能量的隕石砸進了這個維持了百年穩定的池塘,激起的不僅僅是水花,更是深埋水底的淤泥和潛伏的暗流。

  它既是機遇,也是挑戰,更是重新劃分權力版圖的契機。他作為皇帝,需要在激進與保守、軍權與相權、中央與地方、已知利益與未知風險之間,找到一個極其艱難的平衡點。

  或許是爭吵過於激烈,或許是某位年邁的官員氣急攻心,也或許是有人暗中使了絆子,只見文官隊列中,那位最先指責石彪的言官,正口若懸河地痛陳衛所之弊時,不知怎地腳下一個趔趄,或許是官袍過長,或許是被人群擠到,他身子一歪,為了保持平衡,手下意識地向旁邊一抓!

  他旁邊站著的,恰好是剛才出言斥責文官「剋扣糧餉」的那位脾氣火爆的勛貴將領!

  那勛貴本就對這群「聒噪文人」厭煩至極,突然感覺手臂被抓住,以為對方要動手,條件反射般地猛地一甩手臂,同時怒喝:「滾開!休得拉扯!」

  言官本就站立不穩,被這大力一甩,驚叫一聲,整個人向後倒去,慌亂中,他腳上那隻厚重的官靴,竟然在掙扎中飛脫而出!

  那隻沾著些許塵土的官靴,在空中劃出一道不算優雅的弧線,在無數雙或驚愕、或憤怒、或看好戲的眼睛注視下——

  「啪!」

  不偏不倚,正正砸在了對面那位最早支持快速推廣靈境的兵部尚書李震的……官帽上!

  雖然沒造成什麼傷害,但這份侮辱性,在莊嚴肅穆的奉天殿上,簡直強到了極點!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震伸手摸了摸帽檐上那清晰的靴印,又低頭看了看滾落腳邊的「兇器」,那張向來威嚴剛毅的國字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抬頭,看向對面那嚇得面無人色、連連擺手的言官,又掃過那一群或因憤怒或因尷尬而表情各異的文官同僚,胸膛劇烈起伏。

  「好……好膽!」李震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雷霆將發的恐怖壓迫感,「朝堂之上,天子面前,竟敢以穢物襲擊本部堂?!爾等文人,口稱禮儀,行的卻是市井無賴之舉!真當吾輩武人可欺嗎?!」

  「誤會!李大人,天大的誤會!」首輔楊廷和連忙出聲,試圖挽回局面,「王御史絕非有意,乃是失足……」

  「失足?!」李震身邊一位早就按捺不住的年輕勛貴,也是李震的侄子,已是怒髮衝冠,「失足能將靴子精準砸到尚書帽上?!當我等是三歲小兒?!我看你們就是蓄意羞辱!」

  「對!欺人太甚!」

  「文官無禮在先!」

  「武將跋扈,目無君上!」

  「是你們先動的手!」

  火星終於徹底點燃了火藥桶!

  不知是誰先推搡了一把,也不知是誰先揮出了拳頭。頃刻間,奉天殿上,文官與武將、勛貴與朝臣,徹底撕下了最後一絲體面,扭打成了一團!

  官帽飛舞,腰帶鬆脫,拳腳相加,怒罵與痛呼齊飛。

  平日裡道貌岸然、引經據典的尚書、侍郎、將軍、都督們,此刻如同市井潑皮般滾倒在地,互相揪著鬍子,扯著官袍,打得不可開交。年老的被擠到角落氣喘吁吁,年輕的則奮勇「搏殺」。場面之混亂荒誕,足以載入史冊。

  「肅靜!成何體統!!」司禮太監尖利的嗓音試圖維持秩序,但在這一片混亂中顯得如此無力。

  龍椅之上,永昌皇帝朱鈽鈾看著這徹底失控的朝堂,看著那些平日裡口口聲聲忠君愛國、禮義廉恥的臣子們此刻的醜態,眼中最後一絲耐心也消失了。他沒有暴怒,反而流露出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失望。


  他緩緩站起身。

  皇帝起身,那股如山如海的磅礴威壓自然瀰漫開來,終於讓扭打中的眾人一個激靈,動作僵住,紛紛惶恐地鬆開對手,跪倒在地,官袍凌亂,鼻青臉腫,好不狼狽。

  朱鈽鈾沒有看他們,也沒有說任何話。他只是漠然地一揮衣袖,轉身,直接離開了御座,從側面的屏風後,逕自往偏殿方向走去。

  留下滿殿鴉雀無聲、狼狽不堪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心中惴惴不安。

  皇帝走了?就這麼走了?這……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那位一直侍立在御階旁的白髮蒼蒼、面色古井無波的大內總管太監,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特有的、平穩而清晰的嗓音,傳達著皇帝的旨意:

  「陛下口諭:眾卿既然精力如此旺盛,那便繼續。何時分出個勝負高低,何時為止。打完了,再到偏廳來,朕賜宴,與諸卿一同用過午膳,再散朝回府。」

  口諭傳達完畢,老太監也微微躬身,跟著皇帝離開的方向退去。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繼續打?打完還能一起吃飯?這……

  所有大臣、勛貴都傻眼了。皇帝這態度,比雷霆震怒更讓他們心頭髮寒。這是徹底的失望,是冷眼旁觀,是將他們視為一群不可理喻、只知爭權奪利的頑童!

  沒有人再動手。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懼感淹沒了他們。眾人默默地爬起來,整理著破爛的官袍,撿起踩扁的官帽,互相之間連眼神都不敢對視。剛才還打得火熱的「仇敵」,此刻只剩下無盡的尷尬和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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