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正道的光!(已和灰鷹佬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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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壓力驟然消失。

  巷子裡只剩下濃重的煙塵味、法術殘留的焦糊氣息,以及一人一熊粗重的喘息。

  李斯特自然也聽到了金斯頓那聲高傲的輕笑。

  定睛遠望。

  高遠天際,幾個微小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反覆交錯碰撞。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刺目的魔力閃光和沉悶的能量轟鳴。

  他目力遠超常人,勉強辨認出其中一個優雅從容的身影——正是數日前在行軍山脈匆匆一瞥的金斯頓。

  「……那是金斯頓?」

  李斯特收回遠眺的目光,眉頭緊鎖。

  他就是這場巨大騷亂的始作俑者?

  這才幾天,此人竟在藍獅腹地掀起如此滔天巨浪,目的實在叵測。

  他搖搖頭,暫時壓下疑惑。

  「主人,我們現在去哪裡?」

  熊二喘著粗氣問道,龐大的身軀靠在牆上,警惕地感知著四周。遠處魔屍的嘶吼和民眾的哭喊仍隱隱傳來。

  李斯特迅速權衡當下處境。

  與西塞羅已是死仇,加上羅恩愛寵那筆帳,他們與藍獅王國官方的矛盾幾乎不可調和。

  若事不可為……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原本懸浮著虹彩水晶塔的天空——那裡空空如也!

  「見鬼!」李斯特低罵一聲。

  莉莉安和她的元素高塔,顯然是打定主意隔岸觀火,置身事外了。

  「主人,我有一計!」

  熊二眼睛滴溜溜一轉,湊近壓低聲音,開始進獻「讒言」。

  「您看啊,從根子上說,咱們其實是受害者,對吧?純粹是被西塞羅那混蛋倒打一耙,污衊成了罪魁禍首!」

  它努力讓自己的分析聽起來冷靜客觀。

  「咱們跟天上那位搞事的金斯頓,更是八竿子打不著!非但沒交情,在行軍山脈還差點幹起來,算是對頭!」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一個簡單又樸素的道理。

  「最關鍵的是!」

  熊二爪子一拍肚皮,強調重點:

  「金斯頓在城裡埋下麵包這手陰招的時候,咱倆根本還沒踏進坦烏城的大門!時間線上就撇得乾乾淨淨!完全可以證明這場災難跟我們毫無關係!」

  它嘿嘿一笑,努力做出運籌帷幄的模樣。

  「所以說,咱們跟官方,其實沒啥根本的利益衝突,完全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嘛!」

  李斯特眉頭並未舒展:「但是西塞羅和羅恩,還有之前那個碰瓷的男人(弗蘭茨)呢?他們都是鐵桿的官方陣營。」

  熊二翻了翻巨大的白眼,一臉「您怎麼還不開竅」的無奈表情。

  「西塞羅?您沒看他剛才那眼神?空洞洞跟個金魚似的!已經被徹底控制了!估計您現在衝上去再扇他十個大耳刮子,他都沒空理會!」

  它壓低聲音,幾乎是耳語般說出後半句:

  「至於那位『野獸衛道士』羅恩大人?嘿嘿,咱們大可不必太把他個人的仇恨放心上。畢竟……」

  熊二的胖臉上露出一絲狡黠。

  「…他壓根兒就不知道他那隻心肝寶貝殺人兔,到底是誰幹掉的!」

  隨即它恢復正常音量,胸有成竹地分析:

  「您想想,像羅恩這種對國王狂熱到骨子裡的信徒,腦子裡裝的都是王國大局!下屬的私人恩怨?在他眼裡算個屁!」

  「相反!」

  熊二唾沫星子差點飛到李斯特臉上。

  「如果咱們能在這次魔屍大暴動里立下大功,力挽狂瀾,幫坦烏城度過難關…那他羅恩大人,不僅可能對咱們之前那點『小過節』既往不咎,說不定還得給咱們發個『坦烏城榮譽市民』的稱號呢!」

  李斯特眼神微亮,越想越覺得熊二這「曲線救國」的策略大有可為!

  西塞羅強加給他們的莫須有罪名是什麼?

  謀害旅店老闆,釋放魔屍襲擊城市!

  若能以實際行動力挽狂瀾,清除魔屍,保護民眾,這不就是最有力、最直接的自證清白嗎?


  縱使未必獲得特殊優待,至少也能消除官方的直接敵意,贏得喘息之機!

  「那還等什麼?!」

  李斯特眼中戰意重燃,果斷道:

  「立刻行動!清理魔屍!」

  話音未落,他已如離弦之箭衝出幽暗小巷,向著最近傳來魔屍嘶吼和民眾慘叫的方向疾馳而去。

  「哎,哎!主人等等我,我還沒說完呢!!」

  熊二急得直跳腳,眼看李斯特身影已消失在巷口,只能也邁開步伐轟隆隆地追了上去。

  巷戰結束,眼前豁然開朗,卻是人間地獄。

  寬闊的街道變成了修羅場。

  殘肢斷臂、凝固的血泊、翻倒燃燒的推車、破碎的櫥窗……構成一幅慘烈的末日圖景。

  幾頭皮膚泛著鐵鏽光澤的魔屍,正圍著一個被雜物絆倒的壯碩男人瘋狂撕咬。

  男人徒勞地用一根斷裂的木棍揮舞格擋,身上已布滿深可見骨的爪痕,血流如注,眼看就要被分食。

  李斯特眼神一厲,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如同旋風般捲入戰團!

  砰!砰!砰!

  拳風呼嘯,指勁破空!

  動作簡潔、迅猛、精準!

  沉悶的撞擊聲連成一片!三頭魔屍如同被重型攻城錘擊中,頭顱瞬間凹陷或炸裂,灰白的漿液混合著暗紅血液飛濺!它們一聲不吭地軟倒在地。

  最後那頭魔屍嘶吼著撲來,李斯特側身讓過鏽蝕的利爪,右手並指如電,狠狠戳入其後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魔屍動作戛然而止,撲倒在血泊中。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謝…謝謝你!」

  死裡逃生的男人癱軟在地,驚魂未定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身影,一時間竟忘了起身。

  李斯特伸手將他拉起,臉上露出一抹溫和而堅定的笑容。

  在「浩然正氣」的悄然影響下,這笑容顯得格外溫暖、可靠,充滿了鼓舞人心的力量。

  「沒事兒,」他聲音沉穩有力,「我只是個路過的騎士。」

  說罷,不等對方反應,目光已銳利地掃向另一處傳來尖叫的方向,身形再次啟動,如獵豹般疾沖而去。

  正道的光!灑在大地上!

  男人望著他迅速遠去的挺拔背影,感受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那笑容帶來的奇異安撫,眼眶不由得發熱,一股熱血湧上心頭。

  他差點就尿了。

  男人抓起地上半截染血的木棍,掙扎著爬了起來,胸腔中涌動著莫名的勇氣。

  「吼哦~你沒事吧?」

  這個時候,熊二才姍姍來遲,氣喘吁吁,關切的詢問。

  「灰鷹熊?滾!」

  男人的態度立刻反轉,像是見到了什麼蒼蠅。

  熊二:「……」

  這待遇差別太大了。

  …

  李斯特的身影在混亂的街道上飛速穿梭。

  每一次出手都如雷霆,每一次救援都精準高效。

  拳打、掌劈、指戳!

  一頭頭兇悍的魔屍在他面前如同土雞瓦狗,或被轟碎頭顱,或被洞穿心臟,或被震斷脊骨!

  他專挑魔屍密集或正在行兇之處突擊,救下了一個個陷入絕境的平民。

  獲救者的感激、震驚和重燃的希望,如同星星之火,很快變成了燎原之勢。

  「恩人!」

  「跟著他!殺怪物!」

  「為了家人!拼了!」

  越來越多的倖存者被他的勇武和行動所感染。

  他們從藏身的角落、倒塌的廢墟後衝出,撿起一切能充當武器的東西——斷裂的桌腿、生鏽的菜刀、沉重的石塊、燃燒的木棍……自發地匯聚到李斯特身後,形成一股越來越龐大的洪流!

  「沖啊!」

  「殺死這些活過來的怪物!」

  「為了國王!為了坦烏城!!」


  憤怒的吶喊聲匯聚成震耳欲聾的聲浪,衝散了部分恐懼。

  「乾死灰鷹佬!!」

  人群中不知是誰,夾雜著習慣性的怒吼喊了一句。

  正揮拳將一頭魔屍腦袋砸進胸腔的李斯特動作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心中無奈:『最後這句倒是不用加上……』

  雖然他是這場反擊的發起者和絕對核心,但民眾自發匯聚的數量和同仇敵愾的聲勢,仍遠超他的預料。

  有了這些手持武器的平民加入,清剿效率大大提升。

  他們成群結隊,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相互掩護,用重物砸、用火燒、用長杆戳刺,悍不畏死地圍攻落單或受傷的魔屍。

  李斯特壓力驟減,得以將更多精力放在擊殺成群的魔屍和救援更危急的角落。

  萬幸,這種可怕的魔屍化似乎並不通過撕咬傳播感染,否則,執政官們恐怕真得考慮放棄整座城市了。

  在魔屍數量無法增加的情況下,坦烏城內此起彼伏的嘶吼和慘叫,正逐漸被憤怒的喊殺聲和魔屍倒斃的悶響所取代。

  混亂的勢頭,終於被這股驟然爆發的、由李斯特點燃的反抗烈焰,一點點遏制、扭轉!

  城西高空。

  這場突如其來的、來自地面的變化,自然逃不過激戰中巫師們的感知。

  金斯頓臉上那從容優雅、帶著幾分戲謔的笑容,第一次微微收斂。

  他幽深的眼眸掃過下方街道上那個如同尖刀般引領著反擊浪潮的身影,以及匯聚在他周圍、聲勢浩大的人流,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沒想到這麼快又相遇了。』

  金斯頓本以為,他會在另一個國度,以盟友的身份與李斯特會面。

  奈何人生無常,大腸包小腸。

  羅恩·迪亞士同樣在激戰的間隙分神掃過城內。

  當他也看到那個一馬當先、拳腳開闔間正氣凜然的身影,以及他身後沸騰的、自發組織起來的人潮時。

  飽經風霜、布滿傷痕的臉上,掠過一絲動容。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國際友人…這才是真正的國際友人啊!』

  他心中感慨。

  為首的那個男人,不僅儀表堂堂,行事更是光明磊落!

  在這滔天大禍中挺身而出,組織民眾,身先士卒!戰鬥風格也是大開大合,堂堂正正,充滿了力量感,極其符合他羅恩的脾性!

  最關鍵的是,在如此危難之際,此人沒有選擇明哲保身或者趁火打劫,而是義無反顧地站了出來,保衛這座與他毫無關係的城市和其中的平民!

  這份擔當和勇毅,瞬間將李斯特與羅恩心中的貪婪、懶惰、孱弱無恥的「灰鷹佬」刻板形象徹底割裂開來!

  在他心目中,李斯特的形象已然無比高大、正派!

  這份好感,甚至暫時壓過了對金斯頓的滔天殺意。

  坦烏城在眾志成城之下度過危機,羅恩心中燃起希望,為這副殘軀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這種變化甚至影響到了外在。

  他的施法重新的變得沉靜有力,臉色變得紅潤,傷口也在飛速癒合。

  藉由這股新生力量的支持,羅恩扛過了無數負能量之手的觸碰,用極巨化的能量獸爪在金斯頓身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傷痕。

  「嗯?」

  金斯頓眉頭一挑,無形的手臂立刻捶打在羅恩身上,讓他吐血著倒飛出去。

  「我記住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如果沒有神術一直在為他治療,傷勢早就夠他死上四五回了,一般巫師可不會這樣玩,那是對自己寶貴生命的不負責。

  這般悍不畏死的打法,和高效的聖療術,讓金斯頓差點以為碰見的是星界裡那些高呼正義的聖武士。

  「哼!」

  面對王國的敵人,羅恩連說句話都懶得奉欠。

  「不想交流?行吧,我也玩夠了。」

  金斯頓打了個哈欠。

  他彈彈指頭。

  無形的力場張開,瞬間震飛所有圍攻的巫師。


  再打打響指。

  那些倒下的魔屍,甚至是殘缺不全的肢體都開始詭異的顫抖起來了。

  「不!!」

  官方巫師們瞳孔地震。

  砰砰砰砰!!!

  就在金斯頓打完響指之後,城內還活動的、被殺死的、殘缺不全的魔屍,統統化身為生物炸彈,爆發出小型火球術的威力。

  單個看來或許稍有不足。

  但是成千上萬個爆炸在城內同時產生呢?

  「到了這種時候,高塔的人還是不打算現身嗎?」

  這些王國培養出來的正式巫師確實悍不畏死,但是實力比之學院派還是差了太多。

  這也難怪。

  藍獅王國能有如今這番繁榮的局面全是那個神秘的國王一手促成的結果,他們本就缺乏足夠的底蘊和成熟的培養體系。

  如果可以,他還想領教一下高塔的巫師那獨特而強大的塑能系法術。

  金斯頓最後遺憾的看了眼高塔消失隱沒的方向,隨即不再逗留,打開傳送門便消失無蹤。

  只剩下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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