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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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二那雙小眼睛裡,原本快要滿溢出來的精明和算計,統統化為無法抑制的——幸災樂禍。

  它死死地抿著嘴,圓滾滾的肚子卻開始不自覺地、無聲地劇烈起伏,顯然忍笑忍得極其辛苦。

  「吼吼…齁!」

  幾聲極其壓抑、如同漏氣般的短促笑聲,還是無法控制地從它嘴裡擠了出來。

  然而,這一切自以為隱秘的得意,都被那一道靈魂虛影盡收眼底。

  熊二話音未落,又被猛地扇了幾耳光。

  「你這BYD肥熊!!」

  「枉我!在鷹嘴城那個鬼地方!」

  喬治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拔高,幾乎要撕裂,「發現你陷入危險,還他女良的擔心了你幾秒!」

  「怕你這肥熊真被宰了燉湯!」

  「結果呢?!你就這麼報(抹)答(黑)我?」

  喬治氣的哇哇大叫。

  儘管他嘴裡不斷冒出眾多不符合王子體面的污言穢語,但他終究是無形無影的幽靈。

  罵的再髒,對於在場的人來說,也只是縷縷愜意的微風。

  非但毫無威脅,反而怪舒服的。

  打著打著,一個巨大的疑問浮現在喬治心頭。

  我的兄弟們怎麼可能全是肌肉兄貴?

  只是離開了幾年而已,怎麼感覺像是過了幾百年一樣離譜?

  「又是這種情況……」

  李斯特無奈扶額。

  它這賤嘴,簡直是招災引禍的源頭。

  「熊二,你還是長點心吧。」

  「說不定現在就是喬治的鬼魂在作祟,提醒讓你收斂一點。」

  「我偏不!」

  熊二再次把自己變成大石墩子,讓喬治無從下手。

  咚!

  那無形的巴掌狠狠拍在石墩子的側面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卻連一絲石屑都沒能刮下。

  石墩子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於是熊二繼續大放厥詞:

  「就算我也死了,我也要用腐朽的聲帶在棺材裡大聲喊出——」

  「這個喬治,真是太遜了!」

  「……」

  李斯特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石墩子,額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真是皮癢了,虧我還以為你真能扛大樑,結果關鍵時刻掉鏈子。』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個古樸的茶杯上。

  再次拿起茶杯一看,裡面那種能夠恢復魔力的茶水已然不多。

  沒有猶豫,他仰起頭,,將杯底那最後一點寶貴的液體一飲而盡,隨即對著艾薇兒說道:

  「你的『報酬』什麼時候能到?」

  艾薇兒冰雪聰明,立刻捕捉到了李斯特話語中那幾乎要溢出的煩躁和去意,話語也變得額外簡潔。

  「肖恩哥哥正式拜入學院為止。」

  她清晰地重複了這個關鍵節點,然後給出了一個明確的答覆。

  「十天後,坦烏城。」

  「會有人與您第一次交易。」

  在藍獅王國吸收魔力的方法。

  修習【龍象勁】需要的心材龍血藤。

  進入元素高塔的外國留學生名額。

  可能還要加上奎恩·道格的情報。

  李斯特的目光在艾薇兒稚嫩的臉上短暫停留,那張臉上沒有青澀,而滿是堅定和誠懇。

  年紀尚小,但說的話確實有足夠的信服力。

  確認沒有遺漏,他轉過身,腳步沉穩地走到那巨大而沉重的石墩子旁。

  雙手如同鐵鉗般牢牢扣住石墩子冰冷粗糙的表面,李斯特低沉地悶哼一聲,全身力量瞬間爆發。

  「起!」

  幾千斤重的石墩子竟然就這麼被他硬生生地、穩穩地扛在了寬闊結實的肩膀上。

  李斯特扛著這巨大的「累贅」,大步流星地走向木門,破門而出,順帶還留下兩道巨大的豁口,看得艾薇兒眼皮直跳。


  這位少女財大氣粗,想必是不會在乎自己弄壞點東西的。

  何況自己實在要走了。

  不走不行,這裡當真是有些邪門。

  淨是針對熊二,還看不到是什麼東西在打它。

  就在他跨過門檻,半個身子已融入門外世界的瞬間。

  「閣下,您似乎還沒告知名字。」

  少女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斯特。」

  高大的身影在門口驟然停頓。石墩子在他肩頭微微下沉的重量,仿佛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然後,一個沉穩、堅定的聲音響起,穿透了那短暫的寂靜:

  「只是李斯特。」

  他之前效忠奧登大公時,功勳卓著,戰果纍纍,還因此被受封賜予了一個姓氏。

  那曾經是無數騎士夢寐以求的殊榮,象徵著被納入王國權力圈層的認可。

  不過既然之前已經把大公揍成了豬頭,現在又離開了灰鷹王國……

  算是從此,天各一方,形同陌路,或許此生再無交集。

  不如捨棄姓氏,只保留自己的本名,作為自己全新旅程的開始。

  在巫師的世界裡,在追求真理與力量的漫漫長路上,一切虛名地位都是浮雲,唯有自身掌握的實力才是永恆的通行證。

  一個來自灰鷹的顯赫姓氏在這裡也沒有什麼用處。

  還要被人罵作灰鷹佬。

  「李斯特閣下,」

  「十天後,坦烏城。」

  「會有人與您交易。」

  李斯特點點頭,繼續堅定地大步向前。

  木屋中只剩下紫裙少女。

  「唉…」

  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聲響起。

  她緩緩掏出一幅被框裝的小小油畫,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在這個藍獅王國,只有那位至高無上存在的肖像畫最為常見,甚至於平民們捨不得給自己畫像,都要供奉偉大的藍獅國王。

  肖像畫筆觸柔和細膩,場景栩栩如生,顯然出自名家之手。

  但肖像畫的正中央——

  什麼都沒有。

  畫像中央,本應占據絕對焦點的人像,卻是淡泊至極的白。

  那空白是如此徹底,如此突兀,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力量。

  它與周圍精雕細琢、色彩斑斕的場景形成了極致而荒誕的反差。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硬生生將畫中人的存在從這個世界上擦除了

  彰顯著那位神秘國王不可揣測的偉力。

  不僅是這幅肖像畫。

  文字、圖像、記憶……

  所有關於那位大人的印象都正在從世人的感知中緩緩淡去、消逝,如同指間流逝的沙礫,最終不留一點痕跡。

  只留下唯一一個清晰的名號,好教全世界如雷貫耳,庸人們無比戰慄。

  【藍獅國王】。

  或許,對祂來說,就算是整個藍獅王國,也只是一個有意思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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