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埋伏
第199章 埋伏
「老爺仁德，還另給每人賞賜一百兩銀子，作為押歲錢！」
老管家提高了聲調，舉起手中金錠，在冬日的光線下，那金子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一百兩？！」
人群中終於抑制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和吸氣聲。
一百兩！近乎他們半年的薪俸！
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更加盡心竭力，若是能得了老爺青眼，說不定將來還能惠及子女。
人群角落，一個丫鬟手指卻悄然捏住了袖中的傳訊木雕。
她是白家安插進來的眼線，此刻，她心中波瀾起伏。
白家給予的，不過是提供消息後的賞錢，並無固定月錢，更別提這等厚賞。
而這位幾乎不曾露面的老爺，一出手便是如此重利————
她已經許久未能傳遞有價值的消息，自然也許久未領到白家的賞錢了。
石家上次雷厲風行地清洗了一批暗探，雖未波及到她，卻讓她終日惴惴不安。
人皆畏死，她雖無親人，卻也貪戀這紅塵繁華與性命。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或許就此安分做個尋常丫鬟，也不錯？」
天都繁華，這位老爺出手闊綽，待下寬仁，未嘗不是個好歸宿。
甚至一個更大膽的想法隱隱浮現：若是向老爺坦白，或許————
她微微抬眼，望向大門方向，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只有穿堂風卷著幾片雪花旋入。
心中那架搖擺不定的天平，似乎正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傾斜。
外城天池，天字號渡口。
與當初白若安乘坐地字號渡口雲船初入天都時的景象相比，此處渡口更為開——
闊，停泊的雲船形制也明顯更高大氣派。
石謙此舉，意味深長。
讓白若安直接調用天字號渡口的頂級雲船，不僅是出行規格的極大提升，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視其為石家核心圈層的一員。
更何況，此行一切開銷，皆可走「公帳」報銷，這份體面與實惠，不言而喻。
「伯爵大人！」
雲船甲板上，早已列隊等候的官吏們齊聲行禮，聲音在空曠的渡口顯得格外清晰。
這些官吏皆是石謙親自挑選，屬於石家派系的可靠人手。
有此安排，至少能最大限度確保這趟歸途，不會因「意外」的操作失誤而墜落雲霄。
白若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並未多言，只道：「啟程吧。」
「是！」
不多時，低沉的嗡鳴自船體深處傳來，仿佛巨獸甦醒。
鑲嵌在特定凹槽中的上品靈石驟然亮起，磅礴靈力被導引而出，沿著繁複的陣紋急速奔流。
船身微微震動，四周空氣開始扭曲，無形的風場托舉著這龐然大物，平穩而堅決地脫離水面，扶搖直上。
白若安並未進入艙室，而是信步走到船首，一手扶住冰涼的雕花欄杆，回首俯瞰。
下方，宏偉的天都漸漸縮小，連綿的宮闕樓閣、縱橫的街道坊市，在冬日淡薄的雲氣與未化的積雪映襯下，宛如一方精心雕琢的沙盤模型。
這座令天下英豪心馳神往，也讓無數野心與算計交織碰撞的皇朝心臟，此刻正被他拋在身後。
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以略微鬆弛。
歸途之上，應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公然劫掠這般規格的官家雲船。
但這念頭剛起，又被他按下，萬事無絕對，天都暗流，未必不會延伸至這萬丈高空。
雲船升至預定高度，調整方向，朝著南方那道橫亘天際、猶如巨神關隘的「瓊崖門」平穩駛去。
離開瓊崖門的下一刻，陣法運轉的嗡鳴聲陡然加劇。
船尾噴湧出更為熾烈的烈風，整艘雲船如離弦之箭，猛地加速，悍然沖入華陽州的廣袤空域。
下方山河大地急速後退，化為模糊的色塊。
白若安早已吩咐下去，此行需全速前進，力求五日內抵達瓊崖。
年節前夕，他還要去拜訪易司，將那一歲青的葫蘆籽送去。
易司並非瓊崖人士，而是來自劍南州土大劍山的劍修，平素鮮少休沐，將假期積攢起來，只為年關能回鄉與親人團聚。
念及此，白若安心中微動。
他那幾位素未謀面的師兄師姐，想來也正從虞朝各州趕回瓊崖吧。
與此同時，華陽州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谷。
河流尚未完全封凍，水聲潺潺，兩岸枯草覆雪。
一群身著夜行衣、面覆黑巾的修士，如同蟄伏的陰影，靜靜散布在河岸林間。
他們氣息收斂近乎於無，周遭更布下了精巧的隱匿陣法，即便有修士從附近飛過，若不特意以神識仔細探查，也只會覺得此地空寂無人。
「時辰將至。」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出自居中一個身形瘦削的黑衣人。他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屬下。
「道家靈器卜算無誤，目標將於半刻鐘後途經此地。所有人各就各位，待其進入陣法範圍，聽我號令，即刻發動，務必一擊必中！」
半刻鐘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突然，極高遠的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迅疾的破空之聲。
眾人下意識抬頭，只見一道流線型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雲層，倏忽而來，又眨眼間消失在南方天際，只留下漸漸消散的尾跡雲。
山谷中，依舊只有風聲水聲。
「怎麼回事？卜算時辰已過，目標為何仍未出現？」
那首領黑衣人眉頭緊鎖，眼中露出困惑與一絲不安。
他身旁一個副手模樣的人遲疑道：「頭兒，方才那雲船，速度奇快，品級定然極高，目標會不會就在那船上？」
首領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猛地抬頭望向雲船消失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們在此地秘密潛伏五日，設下天羅地網，結果目標人物竟是從頭頂萬丈高空飛馳而過？這還如何埋伏？
「媽的————」首領忍不住低罵一聲，拳頭握緊，精心策劃的行動，成了個笑話。
「頭兒，現在怎麼辦？」
任務失敗固然令人惱火，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善後，他環視一周，果斷下令。
「立刻清理所有痕跡，陣法撤除，不得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撤回天都，如實向大人稟報。此次失手，非戰之罪，乃情報有誤，目標出行方式超出預估。」
培養這些精銳死士代價不菲，只要未曾暴露，僅僅任務失敗，上面通常不會輕易捨棄滅口。
黑衣人們動作迅捷，悄無聲息地開始抹去一切活動痕跡，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深處，片刻之後，山谷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老爺仁德，還另給每人賞賜一百兩銀子，作為押歲錢！」
老管家提高了聲調，舉起手中金錠，在冬日的光線下，那金子折射出誘人的光芒。
「一百兩？！」
人群中終於抑制不住，發出低低的驚呼和吸氣聲。
一百兩！近乎他們半年的薪俸！
一些心思活絡的，已經暗暗下定決心，往後定要更加盡心竭力，若是能得了老爺青眼，說不定將來還能惠及子女。
人群角落，一個丫鬟手指卻悄然捏住了袖中的傳訊木雕。
她是白家安插進來的眼線，此刻，她心中波瀾起伏。
白家給予的，不過是提供消息後的賞錢，並無固定月錢，更別提這等厚賞。
而這位幾乎不曾露面的老爺，一出手便是如此重利————
她已經許久未能傳遞有價值的消息，自然也許久未領到白家的賞錢了。
石家上次雷厲風行地清洗了一批暗探，雖未波及到她，卻讓她終日惴惴不安。
人皆畏死，她雖無親人，卻也貪戀這紅塵繁華與性命。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或許就此安分做個尋常丫鬟，也不錯？」
天都繁華，這位老爺出手闊綽，待下寬仁，未嘗不是個好歸宿。
甚至一個更大膽的想法隱隱浮現：若是向老爺坦白，或許————
她微微抬眼，望向大門方向，那裡早已空空如也，只有穿堂風卷著幾片雪花旋入。
心中那架搖擺不定的天平，似乎正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傾斜。
外城天池，天字號渡口。
與當初白若安乘坐地字號渡口雲船初入天都時的景象相比，此處渡口更為開——
闊，停泊的雲船形制也明顯更高大氣派。
石謙此舉，意味深長。
讓白若安直接調用天字號渡口的頂級雲船，不僅是出行規格的極大提升，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視其為石家核心圈層的一員。
更何況，此行一切開銷，皆可走「公帳」報銷，這份體面與實惠，不言而喻。
「伯爵大人！」
雲船甲板上，早已列隊等候的官吏們齊聲行禮，聲音在空曠的渡口顯得格外清晰。
這些官吏皆是石謙親自挑選，屬於石家派系的可靠人手。
有此安排，至少能最大限度確保這趟歸途，不會因「意外」的操作失誤而墜落雲霄。
白若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眾人，並未多言，只道：「啟程吧。」
「是！」
不多時，低沉的嗡鳴自船體深處傳來，仿佛巨獸甦醒。
鑲嵌在特定凹槽中的上品靈石驟然亮起，磅礴靈力被導引而出，沿著繁複的陣紋急速奔流。
船身微微震動，四周空氣開始扭曲，無形的風場托舉著這龐然大物，平穩而堅決地脫離水面，扶搖直上。
白若安並未進入艙室，而是信步走到船首，一手扶住冰涼的雕花欄杆，回首俯瞰。
下方，宏偉的天都漸漸縮小，連綿的宮闕樓閣、縱橫的街道坊市，在冬日淡薄的雲氣與未化的積雪映襯下，宛如一方精心雕琢的沙盤模型。
這座令天下英豪心馳神往，也讓無數野心與算計交織碰撞的皇朝心臟，此刻正被他拋在身後。
一直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得以略微鬆弛。
歸途之上，應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公然劫掠這般規格的官家雲船。
但這念頭剛起，又被他按下，萬事無絕對，天都暗流，未必不會延伸至這萬丈高空。
雲船升至預定高度，調整方向，朝著南方那道橫亘天際、猶如巨神關隘的「瓊崖門」平穩駛去。
離開瓊崖門的下一刻，陣法運轉的嗡鳴聲陡然加劇。
船尾噴湧出更為熾烈的烈風，整艘雲船如離弦之箭，猛地加速，悍然沖入華陽州的廣袤空域。
下方山河大地急速後退，化為模糊的色塊。
白若安早已吩咐下去，此行需全速前進，力求五日內抵達瓊崖。
年節前夕，他還要去拜訪易司，將那一歲青的葫蘆籽送去。
易司並非瓊崖人士，而是來自劍南州土大劍山的劍修，平素鮮少休沐，將假期積攢起來，只為年關能回鄉與親人團聚。
念及此，白若安心中微動。
他那幾位素未謀面的師兄師姐，想來也正從虞朝各州趕回瓊崖吧。
與此同時，華陽州某處人跡罕至的山谷。
河流尚未完全封凍，水聲潺潺，兩岸枯草覆雪。
一群身著夜行衣、面覆黑巾的修士，如同蟄伏的陰影，靜靜散布在河岸林間。
他們氣息收斂近乎於無，周遭更布下了精巧的隱匿陣法，即便有修士從附近飛過，若不特意以神識仔細探查，也只會覺得此地空寂無人。
「時辰將至。」
一個低沉沙啞的聲音響起，出自居中一個身形瘦削的黑衣人。他目光銳利如鷹，掃視著屬下。
「道家靈器卜算無誤，目標將於半刻鐘後途經此地。所有人各就各位，待其進入陣法範圍，聽我號令，即刻發動，務必一擊必中！」
半刻鐘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流逝。
突然，極高遠的天空中，傳來一陣低沉迅疾的破空之聲。
眾人下意識抬頭，只見一道流線型的黑影以驚人的速度劃破雲層，倏忽而來，又眨眼間消失在南方天際，只留下漸漸消散的尾跡雲。
山谷中，依舊只有風聲水聲。
「怎麼回事？卜算時辰已過，目標為何仍未出現？」
那首領黑衣人眉頭緊鎖，眼中露出困惑與一絲不安。
他身旁一個副手模樣的人遲疑道：「頭兒，方才那雲船，速度奇快，品級定然極高，目標會不會就在那船上？」
首領聞言，身體微微一僵，猛地抬頭望向雲船消失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難看。
他們在此地秘密潛伏五日，設下天羅地網，結果目標人物竟是從頭頂萬丈高空飛馳而過？這還如何埋伏？
「媽的————」首領忍不住低罵一聲，拳頭握緊，精心策劃的行動，成了個笑話。
「頭兒，現在怎麼辦？」
任務失敗固然令人惱火，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善後，他環視一周，果斷下令。
「立刻清理所有痕跡，陣法撤除，不得留下任何蛛絲馬跡。撤回天都，如實向大人稟報。此次失手，非戰之罪，乃情報有誤，目標出行方式超出預估。」
培養這些精銳死士代價不菲，只要未曾暴露，僅僅任務失敗，上面通常不會輕易捨棄滅口。
黑衣人們動作迅捷，悄無聲息地開始抹去一切活動痕跡，如同潮水般退入山林深處，片刻之後，山谷恢復原狀，仿佛從未有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