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挑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86章 挑撥

  小寒三侯,一候雁北鄉,二候鵲始巢,三候雉始鴝。

  一候伊始,然而天都高聳的城牆與宮殿樓宇之間,並未見到北歸大雁的蹤跡。

  或許是這座宏偉的都城過於高遠,雁群難至;又或許是此地另有玄妙的規矩,引而不發。

  白若安只將這個念頭在腦中轉了轉,便迅速拋之腦後,加快腳步,跟上了前面石拳的身影。

  今日是白家千金白清清的生辰宴,白若安與石家兄妹結伴前往。

  踏入白府的地界,便覺與石家是迥然不同的兩種氣象。

  石府如同一個生機勃勃的巨大園林,處處是精心培育、四季常青的靈植,鬱鬱蔥蔥,靈氣盎然。

  而白家,則仿佛是建立在碧波之上的仙家洞府。

  亭台樓閣、迴廊水榭,巧妙地分布在一座座大小不一的「島嶼」之上,島嶼之間以精緻的拱橋或蜿蜒的水道相連,水系四通八達,煙波浩渺,水汽氤氳。

  整個府邸宛如一片微縮的海上群島,水光瀲灩,倒映著天光雲影,堪稱天都內城一道獨特而絕妙的風景。

  今日受邀前來赴宴的,皆是年輕一輩,且大多是像石家兄妹這般出身至高門徑勢力的嫡系子弟與家中有高官的旁系弟子,尋常人連請柬的邊都摸不著。

  不過今日的賓客中,白若安是個例外。

  「歡迎歡迎!幾位公子、小姐大駕光臨,快快裡邊請!」

  白府主宅的管家早已候在門前,笑容可掬,姿態恭謹而不失體面。

  石家兄妹紛紛取出各自準備的「四色禮」,交給管家。

  「哎呦,幾位實在太客氣了,快請進,宴席已備好!」

  管家臉上堆滿笑容,一邊指揮著下人收禮,一邊尋了幾人候著的下人,給石拳等人引路。

  白若安也依樣取出自己備好的那份四色禮,遞了過去。

  「白龍伯裡面請。大公子和二公子已在裡頭等候您多時了。」

  白若安聞言,心中略感意外,這生辰宴確實是白洛鳴邀請的,但是兩人專門交代管家,和自己說這麼一句,倒是讓人有些琢磨不透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立刻掛起得體的微笑,拱手道。

  「承蒙兩位公子如此抬愛,在下實在是愧不敢當,受寵若驚。」

  嘴上謙遜應承著,心底的警惕卻已悄然提起。

  這對兄弟,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在天都這潭深水裡,表面的熱絡笑容最是不可信,誰也不知那笑意之下,藏著的是蜜糖還是砒霜。

  生辰宴設在府內一座風景尤為秀麗的島嶼上。

  此地引活水成曲渠,賓客們分坐渠畔,效仿古時「曲水流觴」之雅趣,羽觴隨水漂流,停於誰前,誰便需飲酒賦詩,或展露才藝,氣氛頗為熱鬧。

  「喲,我們的槍道奇才可算是到了!」

  白若安剛踏上島嶼,還未及細看周遭景致,一個聲音便響了起來,正是白洛鳴。

  他這一聲招呼,頓時將島上大半賓客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種種視線落在白若安身上,其中絕大多數是純粹的好奇,畢竟參悟貫日」這名頭,近來在天都年輕一輩中徹底傳開了。

  然而,白若安敏銳的靈識卻隱約捕捉到,人群中似乎有那麼一兩道目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與不善,如芒在背,讓他心頭微微一凜。

  「不敢當,不敢當。」

  白若安連忙朝著聲音來處拱手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白公子謬讚了,在下那日不過是僥倖,實不敢當奇才」之稱。」

  他心知樹大招風,白洛鳴這看似親切的捧場,實則是將他直接推到了眾人目光的焦點之下,絕非好事。

  「若安兄過謙了。」

  白洛鳴笑吟吟地走近,語氣誠摯。

  「貫日」之難,天都誰人不知?十幾年來無人能徹底參悟,豈是一句僥倖」便能帶過?若安兄能得此機緣,便是天資與悟性過人。說不定,往後我虞朝槍法一道重振聲威,再出通神,便要著落在若安兄身上了。」

  「大公子真是折煞在下了。不瞞公子,在下槍法修為,至今不過熟手之境,距離名家尚且遙不可及,遑論通神?那日參悟,實屬機緣巧合,自身根基淺薄,仍需勤學苦練。」


  經過花素心連續五日近乎殘酷的廝殺訓練,白若安的槍法在實戰應對上確有進步,但距離形成自己獨特風格的名家,的確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什麼嘛?」

  一個帶著幾分刻薄的聲音插了進來,出自一位身著鵝黃衣裙、容貌秀麗的世家千金之口,乃是雲家的雲昭寧。

  她眨了眨眼,故作天真道:「才熟手就能領悟貫日」?那豈不是說,我們素心姐姐這位公認的槍法宗師————是徒有虛名啦?」

  她話裡帶刺,目光在花素心和白若安之間流轉,意圖挑起爭端。

  白若安眼下明顯與石家關係密切,而花素心又是石拳未婚妻,若能挑撥得他們心生間隙,自然是某些樂見石家麻煩的勢力所喜聞樂見的。

  然而,她的算盤落了空。

  不等白若安開口辯解,花素心已上前一步,神色淡然,語氣平靜地解釋道。

  「昭寧妹妹說笑了,白若安能參悟貫日」,確有幾分運道,更與他自身某些特殊條件相關,與槍法境界並非完全等同,若論純粹槍法技藝切磋,他如今確實遠非我對手。」

  她頓了頓,看了一眼白若安:「這幾日散衙後,他正在我博文司學習槍法,進步尚可,槍道天賦還是有的。」

  白若安立刻順勢接話,對著花素心微微躬身:「正是如此,全賴花堂長這幾日悉心教導,方令在下在槍法根基上有所寸進。參悟貫日」一事,機緣巧合居多,實在不敢以此自矜。」

  雲昭寧見挑撥不成,討了個沒趣,撇了撇嘴。

  但她顯然不是輕易罷休的主兒,眼珠一轉,立刻將矛頭轉向了另一邊一位氣質清冷、背負古樸劍匣的青年。

  天都劍山,秋水劍聖座下第五徒,鄭觀一。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