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殺青、告別夜、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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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底的豪爵勛島,天氣依舊宜人,劇組的節奏卻如同赤道的陽光般熱烈如火。

  正如徐陽所預期的那樣,《鯊灘》這部戲的成敗,幾乎八成壓在了傑西卡·阿爾巴的肩上。

  她需要獨自面對鏡頭,演繹出從天堂墜入地獄的全過程,恐懼、絕望、掙扎、智慧、求生意志……所有複雜的情感和劇烈的體力消耗,幾乎都由她一人完成。

  令人欣喜的是,自從那夜之後,傑西卡的狀態好得驚人。

  仿佛某種閘門被打開了,她不僅完全消化了徐陽的所有指導,甚至常常能帶來超出預期的驚喜。

  一場她拖著受傷的腿在尖銳礁石上爬行的戲,她堅持不用替身,反覆拍攝直到膝蓋和手肘都磨出了淡淡的淤青;表演出來的那種痛苦和堅韌,真實得讓監視器後的工作人員都感到肉疼。

  「Cut!完美!傑西卡,你是個戰士!」

  徐陽每次喊停後,都不吝嗇他的讚美,而傑西卡回報以儘管疲憊卻充滿成就感的笑容。他們之間的眼神交流充滿了只有彼此才懂的默契和欣賞。

  劇組的效率因此高得嚇人,原本計劃每天拍攝的頁數,幾乎天天都能超額完成。

  製片人鮑勃·謝爾曼從每天收到的進度報告裡樂得合不攏嘴,打電話給徐陽時語氣都帶著哼小調的歡快。

  「徐!我是不是該考慮給你發一份超額獎金?照這個速度,我們說不定能提前殺青,省下一大筆預算!你和傑西卡簡直是黃金搭檔!」

  徐陽笑著回應:「鮑勃,省錢是好事,但別忘了把省下來的錢多投點後期特效,我們的鯊魚得看起來能一口吞掉一艘遊艇才行。」

  「哈哈,沒問題!只要你們保持這個狀態!」

  整個劇組都籠罩在一種積極而高效的氛圍里;大家發現,徐陽雖然要求嚴格,但指揮若定,從不慌亂。

  女主角雖然是一線巨星,卻異常敬業,從不叫苦叫累。導演和主演的和諧,極大地帶動了其他部門的工作熱情。澳大利亞當地的團隊成員私下都說,這是他們經歷過的最愉快、最專業的劇組之一。

  ......

  時間在緊張的拍攝中飛逝,轉眼進入了六月上旬。蔚藍的海水依舊,殺青近在眼前。

  殺青前夜,最後一場戲是夕陽下,Nancy歷經萬難,終於被救援船隻發現的鏡頭。這是一個充滿希望和淚水的場景,對情緒把握的要求極高。

  傑西卡躺在礁石上,渾身狼狽不堪,當看到遠方的船隻時,她先是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隨即淚水洶湧而出,那淚水裡包含了太多。

  劫後餘生的狂喜、無法言喻的委屈、對逝去朋友的悲傷、以及最終爆發的、嘶啞的幾乎聽不見聲音的呼喊:「Here! Here!!」

  她沒有用力咆哮,而是用一種耗盡所有力氣後、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微弱聲音,配合著那決堤的淚水,效果卻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穿透力。

  「Cut!」徐陽的聲音通過喇叭傳來,異常沉穩,「我宣布,《鯊灘》劇組,殺青!」

  「Wooooohooooo!」

  「Yeah! That's a wrap!」

  整個海灘瞬間被歡呼聲淹沒!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裡的東西,互相擁抱、擊掌、歡呼!兩個月來的辛苦、壓力在這一刻徹底釋放。

  工作人員們開始互相合影,收拾器材,氣氛熱烈得像一場提前開始的慶功宴。

  傑西卡還躺在礁石上,似乎還沒從情緒里完全走出來,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已經揚起了笑容。

  徐陽穿過歡呼的人群,涉水走到她身邊,微笑著向她伸出手。

  「恭喜你,Nancy,你活下來了。」他用了角色的名字。

  傑西卡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然後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給了徐陽一個大大的的擁抱和親吻。周圍響起善意的口哨聲和起鬨聲——大家只覺得這是興奮的慶祝。

  「謝謝你,徐。」她在徐陽耳邊低聲說,聲音還帶著哭腔,「這是我經歷過最艱難,但也最棒的一次拍攝。」

  徐陽輕輕拍了拍她的背:「這是你應得的,你貢獻了絕佳的表演。」

  當晚,度假村舉辦了熱鬧的殺青宴。烤肉架支了起來,當地特色的啤酒和葡萄酒無限量供應,音樂響起,所有人都沉浸在項目完成的放鬆和喜悅中。


  徐陽作為導演,自然是被灌酒的主要目標,他來者不拒,用果汁摻著紅酒應對自如,引得大家笑聲不斷。

  傑西卡是宴會的焦點,她換上了一身簡易開衫和西褲,笑容明媚,和每一位工作人員握手、擁抱、合影,感謝他們的付出。

  她的目光,總會有意無意地尋找著那個同樣被包圍著的年輕中國導演。

  宴會進行到一半,徐陽正和攝影師討論某個鏡頭如果換種構圖會不會更好時,感覺到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一看,是傑西卡發來的簡訊,只有一個詞:「陽台?」

  徐陽抬起頭,正好對上遠處傑西卡投來的目光。她微微舉杯,眼神在宴會的燈光下顯得深邃而迷人。

  徐陽心領神會,對攝影師說了聲「失陪一下」,便不動聲色地脫離了人群。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果然,面向私人沙灘的陽台門虛掩著。他推開門,看到傑西卡正倚在欄杆上,手裡拿著兩個酒杯和那瓶喝了一半的、上次她帶來的紅酒。海風吹起她的長髮,月光灑在她身上,美得不像真人。

  「慶祝殺青,私下再喝一杯?」她轉過身,笑容帶著一絲俏皮和誘惑。

  「當然,敬我們。」徐陽接過酒杯。

  兩人輕輕碰杯。遠處宴會的喧鬧聲隱隱傳來,更襯托出陽台上的寧靜。他們聊著這幾個月拍攝的趣事,吐槽那條總是不聽指揮的機械鯊魚模型,稱讚某個工作人員的敬業……一種親密無間的氛圍自然流淌。

  「真不敢相信就這麼結束了,」傑西卡的語氣帶著一絲感慨和不舍,「我感覺自己好像真的在島上生活了一輩子。」

  「電影就是這樣,創造一個世界,然後抽身離開。」徐陽看著大海說,「但它會永遠留在膠片上。」

  傑西卡轉過頭,看著他側臉,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她越來越迷戀眼前這個男人了,迷戀他的才華,他在片場掌控一切的自信,他工作之外的幽默風趣,甚至是他偶爾流露出的、與年齡不符的沉穩和神秘感。

  他們之間沒有明確的承諾,也沒有熾烈的表白,一切都心照不宣,仿佛默認這段關係只存在於這個與世隔絕的島嶼時空里。但這種曖昧和激情,卻讓她深陷其中。

  「徐,」她輕聲說,聲音幾乎融在海風裡,「我們下次還能合作嗎?我是說,下一部戲。」她希望能將這種聯繫延續下去,哪怕只是在工作上。

  徐陽轉過頭,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期待和月光。

  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意味深長;徐陽湊近她,低聲說:「當然,你的表演……」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她迷人的臉龐和身體,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磁性,「…和你笑起來的樣子,就像你的身體一樣,讓人迷戀,並且充滿『靈感』。」

  這話語大膽而直接,充滿了挑逗和暗示,卻又用「靈感」這個詞包裹上了一層藝術性的外衣。

  傑西卡的臉瞬間紅了,心跳加速,她嗔怪地輕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嘿!你在調戲你的女主角嗎,導演先生?」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徐陽笑著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拉近,「今晚之後,劇組就解散了,我不再是你的導演了。」

  酒杯被隨意地放在陽台的桌子上。

  徐陽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嘴唇。這個吻不再像第一次那樣帶著安慰和試探,是充滿了殺青後的放鬆、明確的渴望和即將別離的濃烈情緒。

  遠處團隊的歡慶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月光是唯一的見證者。

  這一夜,激情比上一次更加熾烈和放縱,仿佛要將所有未盡的情愫和即將到來的分別都燃燒殆盡。他們從陽台輾轉至房間,探索著彼此的渴望,交換著灼熱的呼吸和低語。

  結束後,傑西卡靠在徐陽的懷裡,手指無意識地在在他胸膛上畫著圈。

  「回洛杉磯後,你有什麼計劃?」她問。

  「後期製作,盯特效,配樂,很多事情。」徐陽把玩著她的頭髮,「然後,也許開始構思下一個故事。」

  「關於什麼的?」她好奇地問。

  「也許……關於一個能讓所有男人夢寐以求的女神,再次閃耀不一樣光芒的故事?」徐陽半真半假地笑道,再次巧妙地拋出一個誘餌,卻並不給出確切承諾。

  傑西卡果然被吸引了,她撐起身子,眼睛發亮:「真的?有適合我的角色?」


  「等我劇本出來了,第一個讓你看。」徐陽許下了一個模糊但令人期待的諾言。他知道,維持這種若即若離的期待感,比任何當下的承諾都更有吸引力。

  傑西卡滿意地笑了,重新窩回他懷裡,對未來充滿了期待。她並不知道徐陽腦海中的「下一個故事」究竟是什麼,但她相信他的才華,更享受這種與他緊密相連的感覺。

  ......

  六月十二日,豪爵勛島的拍攝工作已全部結束,劇組成員大部分已先行撤離,返回洛杉磯或各自的下一個工作地。

  島上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剩下一些後期人員在處理最後的器材打包和場地清理工作。

  徐陽並沒有急著離開,他選擇多留兩天,一方面是需要一點獨處的時間,好好梳理一下這幾個月的得失;另一方面,他也在等待一個重要的消息。

  清晨,他正坐在面朝大海的陽台躺椅上,翻閱著拍攝期間記錄的導演手札,手機響了起來。一個來自紐約的加密號碼;徐陽精神一振,立刻坐直身體,接通了電話。

  「徐先生,早上好。這裡是『橡樹資本管理公司』,受您委託,關於您指定設立的『體育競技研究基金』項下的所有投資指令,已於東部時間6月11日下午4點前全部執行完畢。」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專業,不帶絲毫感情色彩的男聲。這家所謂的「橡樹資本管理公司」,實則是專門為超級富豪處理「特殊」投資需求的大型中介機構,以絕對保密和高效著稱。

  徐陽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語氣依舊平靜無波:「確認所有指令都已執行?」

  「是的,先生。確認無誤。總計五千萬美元資金,已通過您授權的十個不同離岸帳戶,按照您提供的詳細的投資組合方案,分別購入了2006年德國世界盃的相關投注產品。」

  對方的語氣里,似乎隱藏著一絲極難察覺的詫異;但專業素養讓他沒有多問一個字。畢竟,客戶稀奇古怪的要求他們見多了,但如此巨額、如此精準且集中在單一體育賽事上的投注,依然堪稱駭人聽聞。

  「具體分配如下:」對方繼續一絲不苟地匯報,「四強隊伍組合,買入金額兩千兩百萬美元;冠亞軍組合,買入金額一千五百萬美元;金靴獎得主,買入金額八百萬美元;其餘五百萬美元分散購入了一些高賠率的特定場次比分和晉級路徑選項,作為風險對沖和收益增強。」

  對方頓了頓,補充道:「所有投注均通過歐洲、美洲多家持有正規牌照的博彩公司進行,操作全程匿名化處理,資金鍊條已做切割,確保無法追溯至您個人。這是最終的投資確認書和電子合約,加密文件已發送至您的安全伺服器。」

  「很好。」徐陽的嘴角終於勾起一絲難以抑制的弧度,仿。

  他押注的,正是他來自未來世界的記憶:義大利最終奪冠,法國亞軍,德國季軍,葡萄牙第四,克洛澤以5球穿上金靴。

  這一切在2006年6月12日這個時間點,還充滿了巨大的不確定性,賠率相當可觀。

  尤其是金靴和四強組合,一旦命中,回報率將高得驚人。這五千萬美金,幾乎是他目前能動用的全部流動資金,甚至還包括了一部分來自《地球》的票房分紅。

  「後續事宜,包括賠率波動監控、資金結算等,我們將按照協議全程跟進,並定期向您匯報。除非有重大變化,否則我們將保持靜默。」中介公司代表說道。

  「保持靜默。有情況按緊急預案聯繫。」徐陽簡短地指示。

  「明白。祝您愉快,徐先生。」

  電話掛斷。

  徐陽放下手機,深吸了一口帶著鹹味的清新海風。他走到陽台邊緣,眺望著眼前一望無際、平靜壯麗的南太平洋。但他的內心,卻如同海面之下涌動的暗流,澎湃激盪。

  電影的成功,關乎職業發展和長遠利益;這場世界盃的豪賭,則關乎他能否在最短時間內積累起足以撬動整個行業的龐大資本。

  兩者同樣重要,後者更為直接和猛烈。

  電影的賭局他已竭盡全力,交出了一份超出預期的答卷,只待後期製作和上映檢驗。世界盃的賭局,籌碼已然全部壓下,盤口已經鎖定,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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