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02級表演班
徐陽揣著那本新鮮出爐的碩士學位證書，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朝著北電校門口溜達。
BJ的陽光恰到好處，微風不燥，他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辯論：晚上火鍋是該先涮毛肚還是先下肥牛。毛肚七上八下口感脆爽，但肥牛滾燙即食滿口肉香，這是個哲學問題。
他顯然低估了表演系那堪比緝毒犬的人際關係，還沒等他摸到校門的邊兒，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吆喝，那動靜活像是城管在追小販。
「徐陽！站住！別想跑！」這是羅晉那帶著濃厚戲劇腔調的喊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重案六組》番外篇。
徐陽一回頭，好傢夥！烏泱泱一群人！
羅晉和朱亞文為首，王佳、劉竟緊隨其後，表演系02級的這個小分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撲將過來，瞬間對他形成了戰術合圍之勢。
「哎喲喂，可算逮著你了！」朱亞文一個箭步上前，胳膊熟練地鎖住徐陽的脖子，「辦了手續就想溜？門兒都沒有啊！當我們表演系是吃素的？」
王佳笑靨如花，「就是！徐大導演，你這悄默聲兒回來，又想悄默聲兒消失？美得你！兩年沒見了，今天必須得好好聚聚！」
她說話時手指已經揪住了徐陽的衣袖，生怕這到手的「肥羊」長翅膀飛了。
劉竟在一旁溫柔地笑著點頭，但站位很講究，恰好封住了徐陽可能撤退的路線，這走位絕對是專業級別的。
徐陽被這陣仗逗樂了，試圖掙扎一下：「各位好漢饒命！我這剛回來，時差還沒倒利索呢，看你們都是重影的…再說，你們表演系聚會，我一攝影系的摻和什麼勁兒？多不合適！我跟你們說，隔壁中戲的火鍋更好吃……」
「少來這套！」羅晉大手一揮，「什麼攝影系表演系，出了北電門，咱們都是戰友！當年籃球場上誰給你傳的球？誰幫你擋的人？忘了？你那會兒被中戲那幫人圍堵，是誰替你挨了一肘子？」
朱亞文立即接戲，做痛心疾首狀：「就是！現在混成國際大導了，就拿過奧斯卡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還在國內艱苦奮鬥的貧下中農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徐陽哭笑不得：「各位戲精，奧斯卡是明年的事，咱們先不貸款吹牛行不？我這不是怕耽誤你們時間嗎？你們不是應該去試戲、去見組、去爭取為北電爭光的機會嗎？」
他眼珠一轉，祭出調侃大法：「再說了，你們班不是有個真北美的嗎？那才是真洋氣，你們應該去『打劫』她啊，薅我這點資本主義羊毛多沒勁。我告訴你，美國人那才叫真有錢，人均巴菲特……」
徐陽本意是想把話題引開，沒想到王佳眼睛一亮，順杆就爬了上來：「嘿！你說巧不巧！正想跟你說呢！茜茜昨天剛好從日本回來，也是回來弄畢業論文的事兒！我剛發簡訊問了，她正愁晚上沒人一起吃飯呢！正好！一起一起！人多熱鬧！」
徐陽一愣，脖子還被朱亞文鎖著，姿勢彆扭地問：「劉藝菲？她回來了？」
「對啊！」王佳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差點懟到徐陽臉上，「所以你就別想跑了！不然03年那事....我可全給你抖出來！」
羅晉立即起鬨：「03年什麼事？有瓜？」
朱亞文配合地掏出並不存在的瓜子：「來來來，展開說說。」
劉竟也忍不住偷笑，眼神里寫滿了「我想聽八卦」。
徐陽頓時舉手投降：「成成成，怕了你們了！沸騰壹號走著？我請客，就當感謝各位好漢當年籃球場上的不殺之恩和今日的圍追堵截之情！」
........
到了飯店，服務員一看來的是這群熟客，臉上堆滿了笑容，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喧鬧的大堂，走進一個提前預定好的大包廂。
一推開門，裡面已經頗為熱鬧了，暖黃的燈光下，火鍋的熱氣已經開始氤氳。
果然，只見劉藝菲正坐在裡面，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T恤，襯得肌膚勝雪，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正微微側頭和旁邊的江燕低聲說笑著。
她看起來比兩年前嬰兒肥瘦了些，下頜線條更加清晰；但那股子清新脫俗的氣質依舊，甚至因為多了幾分歷練而更顯沉靜。
看到他們一大幫人湧進來，她抬起頭，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她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卻甜美依舊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
旁邊還坐著馬文龍和曹征，都是02表演班的熟面孔，正嗑著瓜子閒聊。
「喲！都到了啊！效率可以啊！」羅晉率先嚷嚷起來，「看看！我們把誰給你們逮來了！活的！還會喘氣！」
「徐陽！真是你啊！」江燕笑著打招呼，語氣裡帶著驚喜。
馬文龍和曹征也立刻起身，笑著和徐陽握手、撞肩，進行著一套男生之間久別重逢的標準流程。
「陽子！可以啊！哥們兒在國內都聽到你的傳說了！」馬文龍捶了一下徐陽的肩膀。
徐陽一邊應付著老同學的「拳腳」，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安靜的身影。
劉藝菲也站起身，微微笑著對徐陽點了點頭，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點禮貌的距離感，但又很真誠：「徐陽，好久不見。恭喜你啊，在美國取得那麼好的成績。」
「咳，好久不見，藝菲。」
徐陽感覺嗓子有點干，下意識地清了清，臉上努力維持著自然得體的笑容，「別聽他們瞎起鬨，就是運氣好，撞大運了。你從日本回來？培訓還順利嗎？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啥時候出？到時候我們肯定支持。」
他語速稍微有點快，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在掩蓋某種微妙的情緒。
作為重生人士，他明明知道她未來璀璨的星途，但此刻面對真人；尤其是想到那封石沉大海的情書，還是有點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不自在，只能靠商業互吹來化解。
劉藝菲似乎沒察覺到他瞬間的異樣，「還好，挺有收穫的。專輯在錄音了，估計得下半年吧。」
一時間，包廂里充滿了各種寒暄、玩笑和拍打聲。都是年輕人，又是老同學，雖然兩年未見，但那點生疏感很快就在插科打諢和火鍋沸騰的熱氣中消失無蹤。
大家紛紛落座，王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劉藝菲旁邊；徐陽則被朱亞文和羅晉一左一右「挾持」著，按在了主位——準確說是被審問的「主犯」席位，正對著門口，想跑都沒門。
鍋底很快端了上來，九宮格的紅油鍋翻滾著辣椒和花椒，奶白色的菌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濃郁誘人的香氣。
毛肚、黃喉、千層肚、肥牛、蝦滑、腦花、鴨血、耗兒魚、各式蔬菜……琳琅滿目的菜品迅速鋪滿了桌面，幾乎要把中間的火鍋淹沒。
幾杯冰鎮啤酒下肚，氣氛徹底熱絡起來，話題自然緊緊圍繞著徐陽和他的「美利堅奇幻漂流記」。
「趕緊的，徐陽，別光顧著吃！你那吃相跟剛逃難回來似的！」
羅晉夾起一大片毛肚，在翻滾的紅油鍋里熟練地七上八下，「從頭坦白！怎麼就在美國拍上電影了？還搞出這麼大動靜？那《地球》成本真就十萬美金？你怕不是偷了哪個大佬的攝影機吧？」
朱亞文嘴裡塞滿了裹滿香油蒜泥的肥牛，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聽說你還在那邊入股了什麼不正經的網站？是不是以後看美國小電影都不用翻牆了？給哥們兒分享個VIP帳號唄？」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爆笑，王佳直接拿起一顆花生米扔向朱亞文。劉藝菲和江燕她們都忍不住紅了臉，笑著嗔怪地瞪了朱亞文一眼。
徐陽差點被一口啤酒嗆到，無奈地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嘴：「亞文！注意素質！咱們這兒還有女同學呢！關注點健康向上的行不行？那是YouTube！一個視頻分享網站！未來…呃，可能很有潛力的那種！」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拍電影那個，真就是覺得有個故事特別有意思，不拍出來憋得慌。正好之前拍短劇和做點小投資賺了點啟動資金，就當練手了。誰想到能成啊？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王佳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八卦和美元符號的光芒，追問道：「小錢是多少錢？聽說最後賺了好幾千萬？美金？！快說！是不是真的？你這耗子也忒肥了！」
她這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連劉藝菲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徐陽模稜兩可地笑笑，「成本確實不高，回報率嘛…還行還行，主要是打開了點局面，認識了點人。」
羅晉點點頭，「聽著是那麼回事。不過你小成本一開動，就給你產出幾千萬美金，這流水線我也想去啊！還招人不？包吃住就行！」
眾人又是一陣笑罵；曹征比較實在，關心地問道：「陽子，那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以後就主要在美國發展，成美籍華人了？」
徐陽搖搖頭：「不轉籍，先在那邊賺點美金，過幾天就得回洛杉磯了。那邊有個新項目的劇本差不多了，得回去推進立項，組建團隊。這次回來主要是辦畢業手續和看看家裡老人。」
「嚯！新片又要立項了！你這效率是坐火箭啊！」馬文龍驚嘆，「什麼題材？還是概念科幻？能不能透露點內部消息？」
「暫時保密，還在打磨階段，說多了就不靈了。」徐陽賣了個關子，狡黠地笑笑，「不過肯定還是小成本，一兩千萬美元預算，玩不起大的，繼續小打小鬧。」
大家紛紛發出羨慕的驚嘆和恭維，一兩千萬美元還叫小成本？這凡爾賽的功夫見長啊！
朱亞文搞怪地舉起酒杯，站了起來：「來！兄弟們，姐妹們！讓我們提前預祝徐導新片再創輝煌，拳打史匹柏，腳踢卡梅隆！稱霸好萊塢，為國爭光！到時候別忘了給哥們兒留個角色，演個外星人或者機器人啥的，不用台詞的那種都行！露個後腦勺我也認了！」
「對對對！」羅晉也起鬨，摟住徐陽的肩膀，「以後回國拍大片，必須得照顧咱們自己人啊！咱要求不高，男三號往後，有句台詞就成！比如『大人，此事必有蹊蹺』這種！可不能假裝不認識我們這些窮同學！王佳，拍照！留下證據！」
徐陽被他們逗得前仰後合，趕緊舉杯：「行行行！借你們吉言！真要是有那麼一天，肯定忘不了大家！到時候別說男三號，劇組盒飯都給你們加雙份雞腿！管夠！說到做到！」
王佳笑著推了劉藝菲一下，擠眉弄眼地說：「哎，茜茜，到時候讓徐導找你演女主啊！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你也衝擊一下好萊塢！咱們班就指望你了！」
劉藝菲臉微微一紅，她笑著輕輕拍了王佳一下：「別鬧了佳佳。」
她還是下意識地看向徐陽，半開玩笑半認真，輕聲說：「那…我先謝謝徐導提攜啦？有機會的話，真的很想體驗一下不同的製作環境，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
徐陽看著她的笑容，趕緊端起酒笑著點頭：「一定一定，有機會一定合作。」
........
這頓火鍋吃了足足兩三個小時，大家天南海北地聊，聊各自試戲的奇葩經歷。聊學校的趣事和老師的口頭禪，聊行業內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聊未來的迷茫、憧憬和偶爾的焦慮。
所有人都知道，像今天這樣人員如此齊整、能毫無顧忌打鬧玩笑的聚會，以後恐怕會越來越少了。
畢業答辯在即，然後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各奔東西，踏入風雲變幻的演藝圈。
有人可能很快就能憑藉一部戲嶄露頭角，有人可能需要經歷漫長的等待和堅持，有人可能會轉行幕後，有人則會繼續在這條充滿荊棘與鮮花的路上一路前行。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江湖，宴席終會散場。
聚會終有散場時。結帳時，徐陽搶著買了單，畢竟他現在是「狗大戶」身份坐實了。
眾人也沒多客氣，只是嚷嚷著下次必須他們請，地點都定好了——學校食堂二樓小炒部，每人AA制，惹得又是一陣笑罵。
走出火鍋店，大家站在路邊，燈光拉長了身影，互相道別，計程車和代駕的電話聲此起彼伏。
「徐陽，回美國一路順風！新片大賣！等著在好萊塢大片裡看你名字！」
「陽子，常聯繫啊！QQ保持在線！郵箱別廢了！」
「徐導，保重身體！別忘了我們的盒飯加雞腿！雙份的！」
「徐總再見！混不好就別回來了！」
「走了啊！下次聚！」
徐陽一一回應著，看著這群熟悉又即將奔向四方的小夥伴，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酸的。
他最後看向被王佳挽著的劉藝菲，她也微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輕聲說了句：「再見，徐陽。一切順利。」
「再見，大家保重。」徐陽笑著點頭，轉身融入BJ的夜色之中。
BJ的陽光恰到好處，微風不燥，他腦子裡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學術辯論：晚上火鍋是該先涮毛肚還是先下肥牛。毛肚七上八下口感脆爽，但肥牛滾燙即食滿口肉香，這是個哲學問題。
他顯然低估了表演系那堪比緝毒犬的人際關係，還沒等他摸到校門的邊兒，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熟悉的吆喝，那動靜活像是城管在追小販。
「徐陽！站住！別想跑！」這是羅晉那帶著濃厚戲劇腔調的喊聲，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拍《重案六組》番外篇。
徐陽一回頭，好傢夥！烏泱泱一群人！
羅晉和朱亞文為首，王佳、劉竟緊隨其後，表演系02級的這個小分隊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撲將過來，瞬間對他形成了戰術合圍之勢。
「哎喲喂，可算逮著你了！」朱亞文一個箭步上前，胳膊熟練地鎖住徐陽的脖子，「辦了手續就想溜？門兒都沒有啊！當我們表演系是吃素的？」
王佳笑靨如花，「就是！徐大導演，你這悄默聲兒回來，又想悄默聲兒消失？美得你！兩年沒見了，今天必須得好好聚聚！」
她說話時手指已經揪住了徐陽的衣袖，生怕這到手的「肥羊」長翅膀飛了。
劉竟在一旁溫柔地笑著點頭，但站位很講究，恰好封住了徐陽可能撤退的路線，這走位絕對是專業級別的。
徐陽被這陣仗逗樂了，試圖掙扎一下：「各位好漢饒命！我這剛回來，時差還沒倒利索呢，看你們都是重影的…再說，你們表演系聚會，我一攝影系的摻和什麼勁兒？多不合適！我跟你們說，隔壁中戲的火鍋更好吃……」
「少來這套！」羅晉大手一揮，「什麼攝影系表演系，出了北電門，咱們都是戰友！當年籃球場上誰給你傳的球？誰幫你擋的人？忘了？你那會兒被中戲那幫人圍堵，是誰替你挨了一肘子？」
朱亞文立即接戲，做痛心疾首狀：「就是！現在混成國際大導了，就拿過奧斯卡了？就看不起我們這些還在國內艱苦奮鬥的貧下中農了？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徐陽哭笑不得：「各位戲精，奧斯卡是明年的事，咱們先不貸款吹牛行不？我這不是怕耽誤你們時間嗎？你們不是應該去試戲、去見組、去爭取為北電爭光的機會嗎？」
他眼珠一轉，祭出調侃大法：「再說了，你們班不是有個真北美的嗎？那才是真洋氣，你們應該去『打劫』她啊，薅我這點資本主義羊毛多沒勁。我告訴你，美國人那才叫真有錢，人均巴菲特……」
徐陽本意是想把話題引開，沒想到王佳眼睛一亮，順杆就爬了上來：「嘿！你說巧不巧！正想跟你說呢！茜茜昨天剛好從日本回來，也是回來弄畢業論文的事兒！我剛發簡訊問了，她正愁晚上沒人一起吃飯呢！正好！一起一起！人多熱鬧！」
徐陽一愣，脖子還被朱亞文鎖著，姿勢彆扭地問：「劉藝菲？她回來了？」
「對啊！」王佳得意地晃了晃手機，屏幕差點懟到徐陽臉上，「所以你就別想跑了！不然03年那事....我可全給你抖出來！」
羅晉立即起鬨：「03年什麼事？有瓜？」
朱亞文配合地掏出並不存在的瓜子：「來來來，展開說說。」
劉竟也忍不住偷笑，眼神里寫滿了「我想聽八卦」。
徐陽頓時舉手投降：「成成成，怕了你們了！沸騰壹號走著？我請客，就當感謝各位好漢當年籃球場上的不殺之恩和今日的圍追堵截之情！」
........
到了飯店，服務員一看來的是這群熟客，臉上堆滿了笑容，熟門熟路地領著他們穿過喧鬧的大堂，走進一個提前預定好的大包廂。
一推開門，裡面已經頗為熱鬧了，暖黃的燈光下，火鍋的熱氣已經開始氤氳。
果然，只見劉藝菲正坐在裡面，穿著一件柔軟的白色T恤，襯得肌膚勝雪，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正微微側頭和旁邊的江燕低聲說笑著。
她看起來比兩年前嬰兒肥瘦了些，下頜線條更加清晰；但那股子清新脫俗的氣質依舊，甚至因為多了幾分歷練而更顯沉靜。
看到他們一大幫人湧進來，她抬起頭，燈光落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她露出一個略帶羞澀卻甜美依舊的笑容，輕輕揮了揮手。
旁邊還坐著馬文龍和曹征，都是02表演班的熟面孔，正嗑著瓜子閒聊。
「喲！都到了啊！效率可以啊！」羅晉率先嚷嚷起來，「看看！我們把誰給你們逮來了！活的！還會喘氣！」
「徐陽！真是你啊！」江燕笑著打招呼，語氣裡帶著驚喜。
馬文龍和曹征也立刻起身，笑著和徐陽握手、撞肩，進行著一套男生之間久別重逢的標準流程。
「陽子！可以啊！哥們兒在國內都聽到你的傳說了！」馬文龍捶了一下徐陽的肩膀。
徐陽一邊應付著老同學的「拳腳」，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了那個安靜的身影。
劉藝菲也站起身，微微笑著對徐陽點了點頭，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點禮貌的距離感，但又很真誠：「徐陽，好久不見。恭喜你啊，在美國取得那麼好的成績。」
「咳，好久不見，藝菲。」
徐陽感覺嗓子有點干，下意識地清了清，臉上努力維持著自然得體的笑容，「別聽他們瞎起鬨，就是運氣好，撞大運了。你從日本回來？培訓還順利嗎？專輯準備得怎麼樣了？啥時候出？到時候我們肯定支持。」
他語速稍微有點快，問題一個接一個，像是在掩蓋某種微妙的情緒。
作為重生人士，他明明知道她未來璀璨的星途，但此刻面對真人；尤其是想到那封石沉大海的情書，還是有點難以言喻的尷尬和不自在，只能靠商業互吹來化解。
劉藝菲似乎沒察覺到他瞬間的異樣，「還好，挺有收穫的。專輯在錄音了，估計得下半年吧。」
一時間，包廂里充滿了各種寒暄、玩笑和拍打聲。都是年輕人，又是老同學，雖然兩年未見，但那點生疏感很快就在插科打諢和火鍋沸騰的熱氣中消失無蹤。
大家紛紛落座，王佳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劉藝菲旁邊；徐陽則被朱亞文和羅晉一左一右「挾持」著，按在了主位——準確說是被審問的「主犯」席位，正對著門口，想跑都沒門。
鍋底很快端了上來，九宮格的紅油鍋翻滾著辣椒和花椒，奶白色的菌湯鍋咕嘟咕嘟冒著泡，散發出濃郁誘人的香氣。
毛肚、黃喉、千層肚、肥牛、蝦滑、腦花、鴨血、耗兒魚、各式蔬菜……琳琅滿目的菜品迅速鋪滿了桌面，幾乎要把中間的火鍋淹沒。
幾杯冰鎮啤酒下肚，氣氛徹底熱絡起來，話題自然緊緊圍繞著徐陽和他的「美利堅奇幻漂流記」。
「趕緊的，徐陽，別光顧著吃！你那吃相跟剛逃難回來似的！」
羅晉夾起一大片毛肚，在翻滾的紅油鍋里熟練地七上八下，「從頭坦白！怎麼就在美國拍上電影了？還搞出這麼大動靜？那《地球》成本真就十萬美金？你怕不是偷了哪個大佬的攝影機吧？」
朱亞文嘴裡塞滿了裹滿香油蒜泥的肥牛，含糊不清地附和：「就是！聽說你還在那邊入股了什麼不正經的網站？是不是以後看美國小電影都不用翻牆了？給哥們兒分享個VIP帳號唄？」
這話引得眾人一陣爆笑，王佳直接拿起一顆花生米扔向朱亞文。劉藝菲和江燕她們都忍不住紅了臉，笑著嗔怪地瞪了朱亞文一眼。
徐陽差點被一口啤酒嗆到，無奈地放下杯子，抽了張紙巾擦嘴：「亞文！注意素質！咱們這兒還有女同學呢！關注點健康向上的行不行？那是YouTube！一個視頻分享網站！未來…呃，可能很有潛力的那種！」
他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拍電影那個，真就是覺得有個故事特別有意思，不拍出來憋得慌。正好之前拍短劇和做點小投資賺了點啟動資金，就當練手了。誰想到能成啊？純屬瞎貓碰上死耗子。」
王佳眼睛瞪得溜圓，裡面閃爍著八卦和美元符號的光芒，追問道：「小錢是多少錢？聽說最後賺了好幾千萬？美金？！快說！是不是真的？你這耗子也忒肥了！」
她這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連劉藝菲都好奇地望了過來。
徐陽模稜兩可地笑笑，「成本確實不高，回報率嘛…還行還行，主要是打開了點局面，認識了點人。」
羅晉點點頭，「聽著是那麼回事。不過你小成本一開動，就給你產出幾千萬美金，這流水線我也想去啊！還招人不？包吃住就行！」
眾人又是一陣笑罵；曹征比較實在，關心地問道：「陽子，那你這次回來能待多久？以後就主要在美國發展，成美籍華人了？」
徐陽搖搖頭：「不轉籍，先在那邊賺點美金，過幾天就得回洛杉磯了。那邊有個新項目的劇本差不多了，得回去推進立項，組建團隊。這次回來主要是辦畢業手續和看看家裡老人。」
「嚯！新片又要立項了！你這效率是坐火箭啊！」馬文龍驚嘆，「什麼題材？還是概念科幻？能不能透露點內部消息？」
「暫時保密，還在打磨階段，說多了就不靈了。」徐陽賣了個關子，狡黠地笑笑，「不過肯定還是小成本，一兩千萬美元預算，玩不起大的，繼續小打小鬧。」
大家紛紛發出羨慕的驚嘆和恭維，一兩千萬美元還叫小成本？這凡爾賽的功夫見長啊！
朱亞文搞怪地舉起酒杯，站了起來：「來！兄弟們，姐妹們！讓我們提前預祝徐導新片再創輝煌，拳打史匹柏，腳踢卡梅隆！稱霸好萊塢，為國爭光！到時候別忘了給哥們兒留個角色，演個外星人或者機器人啥的，不用台詞的那種都行！露個後腦勺我也認了！」
「對對對！」羅晉也起鬨，摟住徐陽的肩膀，「以後回國拍大片，必須得照顧咱們自己人啊！咱要求不高，男三號往後，有句台詞就成！比如『大人，此事必有蹊蹺』這種！可不能假裝不認識我們這些窮同學！王佳，拍照！留下證據！」
徐陽被他們逗得前仰後合，趕緊舉杯：「行行行！借你們吉言！真要是有那麼一天，肯定忘不了大家！到時候別說男三號，劇組盒飯都給你們加雙份雞腿！管夠！說到做到！」
王佳笑著推了劉藝菲一下，擠眉弄眼地說：「哎，茜茜，到時候讓徐導找你演女主啊！衝出亞洲，走向世界！你也衝擊一下好萊塢！咱們班就指望你了！」
劉藝菲臉微微一紅，她笑著輕輕拍了王佳一下：「別鬧了佳佳。」
她還是下意識地看向徐陽，半開玩笑半認真，輕聲說：「那…我先謝謝徐導提攜啦？有機會的話，真的很想體驗一下不同的製作環境，應該能學到很多東西。」
徐陽看著她的笑容，趕緊端起酒笑著點頭：「一定一定，有機會一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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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火鍋吃了足足兩三個小時，大家天南海北地聊，聊各自試戲的奇葩經歷。聊學校的趣事和老師的口頭禪，聊行業內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聊未來的迷茫、憧憬和偶爾的焦慮。
所有人都知道，像今天這樣人員如此齊整、能毫無顧忌打鬧玩笑的聚會，以後恐怕會越來越少了。
畢業答辯在即，然後便是真正意義上的各奔東西，踏入風雲變幻的演藝圈。
有人可能很快就能憑藉一部戲嶄露頭角，有人可能需要經歷漫長的等待和堅持，有人可能會轉行幕後，有人則會繼續在這條充滿荊棘與鮮花的路上一路前行。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江湖，宴席終會散場。
聚會終有散場時。結帳時，徐陽搶著買了單，畢竟他現在是「狗大戶」身份坐實了。
眾人也沒多客氣，只是嚷嚷著下次必須他們請，地點都定好了——學校食堂二樓小炒部，每人AA制，惹得又是一陣笑罵。
走出火鍋店，大家站在路邊，燈光拉長了身影，互相道別，計程車和代駕的電話聲此起彼伏。
「徐陽，回美國一路順風！新片大賣！等著在好萊塢大片裡看你名字！」
「陽子，常聯繫啊！QQ保持在線！郵箱別廢了！」
「徐導，保重身體！別忘了我們的盒飯加雞腿！雙份的！」
「徐總再見！混不好就別回來了！」
「走了啊！下次聚！」
徐陽一一回應著，看著這群熟悉又即將奔向四方的小夥伴，心裡暖暖的，又有點酸酸的。
他最後看向被王佳挽著的劉藝菲，她也微笑著對他揮了揮手，輕聲說了句：「再見，徐陽。一切順利。」
「再見，大家保重。」徐陽笑著點頭，轉身融入BJ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