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精靈的決定
離開回聲河谷的路，比來時似乎短了許多。
奧莉維婭沉默地走在前面，步伐依舊輕捷，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冷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困惑。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仿佛這樣就能維持住那份搖搖欲墜的精靈儀態。
翠綠的眸子不再銳利地掃視四周環境，反而有些失焦。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方才那顛覆認知的一幕——腳尖輕點，地脈復甦。
這完全違背了她數百年精靈學識所構建的自然魔法體系。
（……支配…不，是重塑。她甚至沒有疏通的概念，只是覺得那裡不該堵，於是它就不堵了。這究竟是怎樣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
薇歐拉正抱著星璃，慢悠悠地走著，神情和來時一般無二，慵懶，平淡。
甚至還帶著點完成了麻煩差事後的放鬆感？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片落在肩頭的雪花。
星璃則玩著那根冰藍色的羽毛，小臉上滿是開心，時不時舉起羽毛對著陽光看，讓那霜晶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甚至…完全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的嗎？）
奧莉維婭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敬畏、好奇、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絕對力量所吸引的悸動，混雜在一起。
（必須…重新評估。不，是必須…靠近觀察。為了…為了更深入地理解這種力量…對，是為了學術研究！）
她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翠綠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一點光芒，腳步也稍稍加快了些。
回到永霜峰城內，熟悉的喧囂和寒意撲面而來。
星露亭公會的溫暖燈光在街道盡頭顯得格外誘人。
推開公會大門，那股混合著食物、酒精和煙火氣的暖意瞬間將人包裹。
「啊！你們回來啦！」
璃羽第一個發現她們，貓耳朵興奮地豎起著，從櫃檯後探出身子。
「怎麼樣怎麼樣？解決了嗎？冰莓酒拿到了嗎？」
她的目光在薇歐拉平靜的臉、奧莉維婭略顯緊繃的神色以及星璃手中的新羽毛上來回掃視。
「嗯。」薇歐拉應了一聲，算是回答所有問題。
她抱著星璃徑直走向老位置，癱進椅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還是這裡最舒服。外勤什麼的，下次還是讓諾亞去吧…或者…讓這個新來的精靈自己去？）
諾亞無聲無息地出現，為薇歐拉送上溫熱的毛巾和一杯剛沏好的花草茶，然後又為星璃端來一小碟磨牙用的小餅乾。
奧莉維婭站在門口，似乎有些遲疑，像是在思考自己該以什麼身份留下。
這時，里恩會長從二樓走了下來，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奧莉維婭身上。
「奧莉維婭女士。」
他語氣平和地開口，「感謝你協助公會完成了這次委託。河谷村長老剛剛通過傳訊水晶表達了誠摯的謝意，並已將酬勞準備好了。」
奧莉維婭微微頷首，恢復了那副清冷的神情：「分內之事。確保自然平衡，是巡林客的職責。」
她巧妙地避開了「主要功勞是誰」這個尷尬的問題。
里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道：「看來這次合作很順利。奧莉維婭女士對北境生態的了解，正是星露亭所需要的。
如果你暫時沒有其他行程，公會歡迎你這樣的專家時常來訪交流。」
老練的會長輕易地給出了一個讓對方留下的台階。
奧莉維婭的指尖不動聲色的蜷縮了一下，她順勢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嗯。我對永霜峰周邊的魔植變異也很感興趣。
或許…會多停留一段時日進行觀察記錄。」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小口喝茶的薇歐拉和啃餅乾的星璃。
（……為了觀察自然，嗯，主要是自然。）
「太好了！」璃羽開心地接話。
「奧莉維婭姐姐懂好多！以後鑑定草藥和魔植材料就方便多啦！」
奧莉維婭似乎不太適應這種熱情，微微別開臉，但也沒反駁。
她走到薇歐拉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略顯僵硬。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那個藤編小包里取出幾個小巧的、用油紙包好的東西。
「這是…森林的饋贈。」她將其中一個油紙包推向薇歐拉，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
「月影苔烘製的薄餅，能寧神…對精神力恢復有微末益處。」
然後又將另一個小很多、造型更可愛的推給星璃，「銀盞花的蜜餞，甜味清淡，適合幼崽。」
（……才不是特意準備的！只是剛好有多的！）
薇歐拉抬眼看她，又看了看那包做工精緻、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薄餅。
（……哦？上道。還知道交伙食費。）
她也沒客氣，拿起一塊嘗了嘗。
口感酥脆，帶著一種獨特的清涼甘香，確實很不錯。
「嗯。還行。」她評價道。
星璃則對蜜餞更感興趣，啊嗚一口吃掉，眼睛彎成了月牙：「甜甜！謝謝精靈姐姐！」
奧莉維婭看著星璃的笑容，緊繃的神色不自覺柔和了一瞬，但立刻又板起了臉。
隨手端起諾亞不知何時為她送上的一杯清水，小口啜飲著，掩飾那一點點不自然。
璃羽好奇地湊過來，貓鼻子嗅了嗅薄餅：「哇，好香的味道！奧莉維婭姐姐，這個是什麼做的呀？」
奧莉維婭似乎找到了擅長的話題，開始一板一眼地解釋月影苔的生長習性、採摘時機和烘焙火候，語速平穩，用詞專業。
薇歐拉一邊聽著（並自動【萬象解析】完成了優化配方），一邊享受著茶點，感覺這精靈除了說話奇怪了點，當個背景音解說員和零食提供者還挺合格。
氣氛似乎漸漸融洽起來。
然而，奧莉維婭的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從星璃可愛的吃相，飄向旁邊那個慵懶散漫的銀髮魔女。
看著她隨意披散的長髮，看著她那雙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卻又深邃得能吞噬一切的赤瞳。
她只是坐在那裡，就會無形中成為整個空間絕對的核心與禁忌。
（……必須留下。無論如何。）
奧莉維婭握緊了水杯，在心中再次確認了這個念頭。
為了森林的平衡，為了學術觀察，也為了弄明白那令人心悸的力量之源。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奧莉維婭沉默地走在前面，步伐依舊輕捷，卻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與冷傲，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困惑。
她的背脊挺得筆直，仿佛這樣就能維持住那份搖搖欲墜的精靈儀態。
翠綠的眸子不再銳利地掃視四周環境，反而有些失焦。
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方才那顛覆認知的一幕——腳尖輕點，地脈復甦。
這完全違背了她數百年精靈學識所構建的自然魔法體系。
（……支配…不，是重塑。她甚至沒有疏通的概念，只是覺得那裡不該堵，於是它就不堵了。這究竟是怎樣的力量？）
她下意識地微微側頭，用眼角的餘光瞥向身後。
薇歐拉正抱著星璃，慢悠悠地走著，神情和來時一般無二，慵懶，平淡。
甚至還帶著點完成了麻煩差事後的放鬆感？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掉了一片落在肩頭的雪花。
星璃則玩著那根冰藍色的羽毛，小臉上滿是開心，時不時舉起羽毛對著陽光看，讓那霜晶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她甚至…完全不覺得那有什麼特別的嗎？）
奧莉維婭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敬畏、好奇、難以置信，以及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絕對力量所吸引的悸動，混雜在一起。
（必須…重新評估。不，是必須…靠近觀察。為了…為了更深入地理解這種力量…對，是為了學術研究！）
她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理由，翠綠的眸子重新凝聚起一點光芒，腳步也稍稍加快了些。
回到永霜峰城內，熟悉的喧囂和寒意撲面而來。
星露亭公會的溫暖燈光在街道盡頭顯得格外誘人。
推開公會大門，那股混合著食物、酒精和煙火氣的暖意瞬間將人包裹。
「啊！你們回來啦！」
璃羽第一個發現她們，貓耳朵興奮地豎起著，從櫃檯後探出身子。
「怎麼樣怎麼樣？解決了嗎？冰莓酒拿到了嗎？」
她的目光在薇歐拉平靜的臉、奧莉維婭略顯緊繃的神色以及星璃手中的新羽毛上來回掃視。
「嗯。」薇歐拉應了一聲，算是回答所有問題。
她抱著星璃徑直走向老位置，癱進椅子裡，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還是這裡最舒服。外勤什麼的，下次還是讓諾亞去吧…或者…讓這個新來的精靈自己去？）
諾亞無聲無息地出現，為薇歐拉送上溫熱的毛巾和一杯剛沏好的花草茶，然後又為星璃端來一小碟磨牙用的小餅乾。
奧莉維婭站在門口，似乎有些遲疑，像是在思考自己該以什麼身份留下。
這時，里恩會長從二樓走了下來，目光掃過三人，最後落在奧莉維婭身上。
「奧莉維婭女士。」
他語氣平和地開口，「感謝你協助公會完成了這次委託。河谷村長老剛剛通過傳訊水晶表達了誠摯的謝意，並已將酬勞準備好了。」
奧莉維婭微微頷首，恢復了那副清冷的神情：「分內之事。確保自然平衡，是巡林客的職責。」
她巧妙地避開了「主要功勞是誰」這個尷尬的問題。
里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他沒有追問細節，只是道：「看來這次合作很順利。奧莉維婭女士對北境生態的了解，正是星露亭所需要的。
如果你暫時沒有其他行程，公會歡迎你這樣的專家時常來訪交流。」
老練的會長輕易地給出了一個讓對方留下的台階。
奧莉維婭的指尖不動聲色的蜷縮了一下，她順勢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嗯。我對永霜峰周邊的魔植變異也很感興趣。
或許…會多停留一段時日進行觀察記錄。」
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正小口喝茶的薇歐拉和啃餅乾的星璃。
（……為了觀察自然，嗯，主要是自然。）
「太好了！」璃羽開心地接話。
「奧莉維婭姐姐懂好多！以後鑑定草藥和魔植材料就方便多啦！」
奧莉維婭似乎不太適應這種熱情，微微別開臉，但也沒反駁。
她走到薇歐拉旁邊的空位坐下，動作略顯僵硬。
沉默了片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那個藤編小包里取出幾個小巧的、用油紙包好的東西。
「這是…森林的饋贈。」她將其中一個油紙包推向薇歐拉，語氣努力維持著平淡。
「月影苔烘製的薄餅，能寧神…對精神力恢復有微末益處。」
然後又將另一個小很多、造型更可愛的推給星璃，「銀盞花的蜜餞，甜味清淡，適合幼崽。」
（……才不是特意準備的！只是剛好有多的！）
薇歐拉抬眼看她，又看了看那包做工精緻、散發著淡淡清香的薄餅。
（……哦？上道。還知道交伙食費。）
她也沒客氣，拿起一塊嘗了嘗。
口感酥脆，帶著一種獨特的清涼甘香，確實很不錯。
「嗯。還行。」她評價道。
星璃則對蜜餞更感興趣，啊嗚一口吃掉，眼睛彎成了月牙：「甜甜！謝謝精靈姐姐！」
奧莉維婭看著星璃的笑容，緊繃的神色不自覺柔和了一瞬，但立刻又板起了臉。
隨手端起諾亞不知何時為她送上的一杯清水，小口啜飲著，掩飾那一點點不自然。
璃羽好奇地湊過來，貓鼻子嗅了嗅薄餅：「哇，好香的味道！奧莉維婭姐姐，這個是什麼做的呀？」
奧莉維婭似乎找到了擅長的話題，開始一板一眼地解釋月影苔的生長習性、採摘時機和烘焙火候，語速平穩，用詞專業。
薇歐拉一邊聽著（並自動【萬象解析】完成了優化配方），一邊享受著茶點，感覺這精靈除了說話奇怪了點，當個背景音解說員和零食提供者還挺合格。
氣氛似乎漸漸融洽起來。
然而，奧莉維婭的視線，總會不受控制地，從星璃可愛的吃相，飄向旁邊那個慵懶散漫的銀髮魔女。
看著她隨意披散的長髮，看著她那雙仿佛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卻又深邃得能吞噬一切的赤瞳。
她只是坐在那裡，就會無形中成為整個空間絕對的核心與禁忌。
（……必須留下。無論如何。）
奧莉維婭握緊了水杯，在心中再次確認了這個念頭。
為了森林的平衡，為了學術觀察，也為了弄明白那令人心悸的力量之源。
當然，最主要的原因，她是絕對不會承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