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規則級別？
來自星穹議會觀察團一行人離開了星露亭公會大廳，壓抑的氣氛似乎也隨之被帶走了一些。
然而，凱爾·維斯特團長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卻愈發銳利。
他絕不相信永霜峰的報告，更不相信那個銀髮女人只是個普通櫃檯小姐。
他們的目的地是西段城牆——被冰嚎突破的缺口，那裡理應殘留著最直接的證據。
越靠近城牆，戰鬥的痕跡就越發觸目驚心。
破碎的黑曜石磚塊散落得到處都是，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摻雜著暗紅色冰晶的積雪，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冰系能量和淡淡的血腥味。
城防軍的士兵們正在忙碌地清理廢墟，加固臨時防禦工事。
技術員多克立刻從隨身攜帶的、鑲嵌著奧術水晶的金屬箱子裡，取出了幾件造型奇特的儀器。
他首先啟動了一個懸浮在半空、核心不斷旋轉著藍色符文的「環境魔力頻譜儀」。
這儀器能分析區域內的魔力殘留性質、強度及衰減曲線，是判斷法術類型和施法者等級的常用鍊金道具。
（…魔力頻譜混亂…冰系能量殘留強度符合A級魔物標準，但衰減曲線太平滑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撫平，而非自然消散？！）
多克皺緊眉頭，又拿起一個如同羅盤、表面銘刻著複雜探測符文的「能量軌跡追蹤盤」。
它能追蹤高能衝擊的路徑和能量核心的最終去向。
（…衝擊軌跡清晰，直指城內…但能量核心的反應…在到達某個點後…戛然而止？！沒有爆炸擴散，沒有消散波動，就像是…被憑空刪除了？！）
他不信邪，最後掏出一個需要雙手持握、頂端水晶透鏡對準目標區域的「法則擾動檢測鏡」。
這是議會最新的研究成果，能模糊觀測到高強度衝突對當地基礎法則造成的細微「褶皺」或「傷痕」，通常用於評估傳奇法術或虛空污染的後遺症。
（…掃描中…法則層面…穩定？！怎麼可能這麼穩定？！連最細微的漣漪都沒有？！仿佛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衝突模型！）
多克額頭冒汗，手中的檢測鏡甚至發出了過載的嗡鳴聲，他不得不趕緊關閉它。
「團長…數據…非常異常。無法用現有理論進行解釋。冰嚎的消失方式…超出了儀器的分析上限。」
女法師瑪琳娜則蹲下身，用手指觸摸著凍結的地面，閉目感知。
（…元素的哀嚎…極寒的恐懼…然後…是虛無？一片純粹的、被淨化的虛無？是什麼力量能同時具備如此極致的毀滅與純淨？）
凱爾團長臉色鐵青，他叫來了負責這段城牆防衛的城防軍隊長問話：「報告上說，冰嚎是被瞬間消滅的。現場沒有任何痕跡。誰幹的？是不是星露亭那個銀髮的女人？」
隊長一臉茫然和後怕：「回、回稟大人…當時情況太混亂了…那怪物眼看就要衝進內城…然後…然後就沒了…真的就是沒了！
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樣！至於那位小姐…當時前線一片混亂，我沒看到她啊…」
（…又是這種說法！橡皮擦？！）
凱爾強壓著火氣，目光掃向一直沉默閉目的老者塞拉斯：「塞拉斯大師，您有什麼發現？」
塞拉斯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與凝重。
他沒有使用儀器，而是用自身的精神感知觸摸著這片區域的「規則」。
「奇怪…太奇怪了…」
他喃喃自語，「破壞的痕跡都在，能量的殘響也未完全平息…但規則本身…卻異常平穩，甚至比衝突前更加…牢固了」
他試圖用比喻來解釋：「就像一場狂風暴雨過後，被摧折的樹木和積水都還在，但支撐這片天地的法則卻絲毫沒有動搖，反而像是被加固了…這違背了現代魔法的基礎認知！除非……」
塞拉斯頓了頓，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除非衝突的「果」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從「因」的層面直接抹除並修復了。但這需要何等偉力…？」
（…從因果層面抹除？！）
凱爾和瑪琳娜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觸及到了神之領域！
（…難道那個銀髮女人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塞拉斯卻又劇烈地搖了搖頭。
「不…不對…如果真是那樣的存在，其本身的「存在」就足以扭曲周邊的法則，但我們並沒有感受到那種層級的壓迫感…」
他困惑地皺緊了眉頭，最終給出了一個更謹慎、更符合修訂後設定的結論：
「更像是一種…被動觸發的、我們無法理解的「自愈機制」？或者這片土地本身存在著某種奇特的「規則」？
一種我們尚未認知到的、維護穩定的底層規則…？」
（…規則？什麼規則會是「怪物闖進來就會被莫名抹除並且自動修復」啊？！）
凱爾感覺自己的常識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調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他憋悶不已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脆空靈的鈴鐺聲，順著寒風，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叮鈴~
聲音很輕，轉瞬即逝，卻奇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
技術員多克猛地抬起頭：「剛才…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聲波系魔法頻率？！」
女法師瑪琳娜也皺起眉：「這鈴聲好像能直接影響精神？我感覺剛才煩躁的情緒被撫平了不少？」
老者塞拉斯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正是星露亭公會！
（…是那個孩子脖子上的鈴鐺！）
他想起了大廳里那個銀髮小女孩脖頸上的不起眼的飾品。
（…那種感覺…不僅僅是精神安撫…更像是對周圍環境的一種淨化。一個飾物怎麼可能有這種效果？除非它本身就是某種極其強大的…魔法奇物？）
他無法看透其本質，但能感受到其不凡。
這讓他對那個小女孩和銀髮女人的危險（或不可理解）等級評估再次大幅提升。
他拉住還想追問的凱爾團長，緩緩地、極其嚴肅地搖了搖頭。
「團長…或許…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都錯了。」
塞拉斯的聲音乾澀無比，「有些「異常」，或許並不需要我們去理解和評估。我們更需要做的，是學會接受和…保持距離。」
他看了一眼星露亭的方向，低聲道：「那個孩子…和她身邊的一切…或許本身就是這片邊境之地新的「未知」。在議會擁有足夠的力量和知識之前，貿然試探是極度危險的。」
凱爾團長愣住了，他看著塞拉斯大師從未有過的凝重和一絲忌憚，又回想起大廳里那個女人平淡卻令人心悸的眼神，以及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一切…
一股寒意，悄然從他的脊椎骨爬升上來。
（…難道議會這次…真的發現了一個無法理解、也絕對不該去觸碰的禁忌？）
他第一次對這次評估任務產生了強烈的動搖和不安。
或許，一份充滿「未知」、「不可解」、「建議最高等級觀察並絕對避免衝突」的報告，才是他們此刻最明智的選擇。
而此刻，星露亭公會內。
薇歐拉正拿著一個小勺子，餵星璃吃【空想具現】出來的、不會融化的雪花冰淇淋。
星璃吃得開心，小腳丫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脖頸上的金色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其細微、幾乎聽不見的清脆響聲。
（…嗯，鈴鐺的被動範圍淨化效果好像有點太好了…剛才外面那幾個傢伙的情緒波動都平穩了不少…算了，省得他們心浮氣躁吵到我女兒吃點心。）
薇歐拉滿意地看著星璃嘴角沾著的奶油，隨手用紙巾幫她擦掉。
（…觀察團？隨便他們看吧。只要別來煩我們就行。）
她對於自己無意間散發出的「常識」級影響力，以及給議會精英們造成的巨大認知衝擊，毫無自覺。
她只是覺得，今天的下午茶時間，還算安靜。
然而，凱爾·維斯特團長金絲眼鏡下的目光卻愈發銳利。
他絕不相信永霜峰的報告，更不相信那個銀髮女人只是個普通櫃檯小姐。
他們的目的地是西段城牆——被冰嚎突破的缺口，那裡理應殘留著最直接的證據。
越靠近城牆，戰鬥的痕跡就越發觸目驚心。
破碎的黑曜石磚塊散落得到處都是，地面覆蓋著厚厚的、摻雜著暗紅色冰晶的積雪，空氣中殘留著狂暴的冰系能量和淡淡的血腥味。
城防軍的士兵們正在忙碌地清理廢墟，加固臨時防禦工事。
技術員多克立刻從隨身攜帶的、鑲嵌著奧術水晶的金屬箱子裡，取出了幾件造型奇特的儀器。
他首先啟動了一個懸浮在半空、核心不斷旋轉著藍色符文的「環境魔力頻譜儀」。
這儀器能分析區域內的魔力殘留性質、強度及衰減曲線，是判斷法術類型和施法者等級的常用鍊金道具。
（…魔力頻譜混亂…冰系能量殘留強度符合A級魔物標準，但衰減曲線太平滑了！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撫平，而非自然消散？！）
多克皺緊眉頭，又拿起一個如同羅盤、表面銘刻著複雜探測符文的「能量軌跡追蹤盤」。
它能追蹤高能衝擊的路徑和能量核心的最終去向。
（…衝擊軌跡清晰，直指城內…但能量核心的反應…在到達某個點後…戛然而止？！沒有爆炸擴散，沒有消散波動，就像是…被憑空刪除了？！）
他不信邪，最後掏出一個需要雙手持握、頂端水晶透鏡對準目標區域的「法則擾動檢測鏡」。
這是議會最新的研究成果，能模糊觀測到高強度衝突對當地基礎法則造成的細微「褶皺」或「傷痕」，通常用於評估傳奇法術或虛空污染的後遺症。
（…掃描中…法則層面…穩定？！怎麼可能這麼穩定？！連最細微的漣漪都沒有？！仿佛這裡什麼都沒發生過？！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衝突模型！）
多克額頭冒汗，手中的檢測鏡甚至發出了過載的嗡鳴聲，他不得不趕緊關閉它。
「團長…數據…非常異常。無法用現有理論進行解釋。冰嚎的消失方式…超出了儀器的分析上限。」
女法師瑪琳娜則蹲下身，用手指觸摸著凍結的地面，閉目感知。
（…元素的哀嚎…極寒的恐懼…然後…是虛無？一片純粹的、被淨化的虛無？是什麼力量能同時具備如此極致的毀滅與純淨？）
凱爾團長臉色鐵青，他叫來了負責這段城牆防衛的城防軍隊長問話：「報告上說，冰嚎是被瞬間消滅的。現場沒有任何痕跡。誰幹的？是不是星露亭那個銀髮的女人？」
隊長一臉茫然和後怕：「回、回稟大人…當時情況太混亂了…那怪物眼看就要衝進內城…然後…然後就沒了…真的就是沒了！
像被橡皮擦掉了一樣！至於那位小姐…當時前線一片混亂，我沒看到她啊…」
（…又是這種說法！橡皮擦？！）
凱爾強壓著火氣，目光掃向一直沉默閉目的老者塞拉斯：「塞拉斯大師，您有什麼發現？」
塞拉斯緩緩睜開眼，渾濁的眼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困惑與凝重。
他沒有使用儀器，而是用自身的精神感知觸摸著這片區域的「規則」。
「奇怪…太奇怪了…」
他喃喃自語，「破壞的痕跡都在，能量的殘響也未完全平息…但規則本身…卻異常平穩，甚至比衝突前更加…牢固了」
他試圖用比喻來解釋：「就像一場狂風暴雨過後，被摧折的樹木和積水都還在，但支撐這片天地的法則卻絲毫沒有動搖，反而像是被加固了…這違背了現代魔法的基礎認知！除非……」
塞拉斯頓了頓，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除非衝突的「果」被某種更高層級的力量，從「因」的層面直接抹除並修復了。但這需要何等偉力…？」
（…從因果層面抹除？！）
凱爾和瑪琳娜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觸及到了神之領域！
（…難道那個銀髮女人是…？！）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塞拉斯卻又劇烈地搖了搖頭。
「不…不對…如果真是那樣的存在，其本身的「存在」就足以扭曲周邊的法則，但我們並沒有感受到那種層級的壓迫感…」
他困惑地皺緊了眉頭，最終給出了一個更謹慎、更符合修訂後設定的結論：
「更像是一種…被動觸發的、我們無法理解的「自愈機制」？或者這片土地本身存在著某種奇特的「規則」？
一種我們尚未認知到的、維護穩定的底層規則…？」
（…規則？什麼規則會是「怪物闖進來就會被莫名抹除並且自動修復」啊？！）
凱爾感覺自己的常識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調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就在他憋悶不已時，一陣極其微弱、卻異常清脆空靈的鈴鐺聲，順著寒風，若有若無地飄了過來。
叮鈴~
聲音很輕，轉瞬即逝，卻奇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
技術員多克猛地抬起頭：「剛才…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聲波系魔法頻率？！」
女法師瑪琳娜也皺起眉：「這鈴聲好像能直接影響精神？我感覺剛才煩躁的情緒被撫平了不少？」
老者塞拉斯渾濁的雙眼閃過一絲驚疑不定，他望向鈴聲傳來的方向——正是星露亭公會！
（…是那個孩子脖子上的鈴鐺！）
他想起了大廳里那個銀髮小女孩脖頸上的不起眼的飾品。
（…那種感覺…不僅僅是精神安撫…更像是對周圍環境的一種淨化。一個飾物怎麼可能有這種效果？除非它本身就是某種極其強大的…魔法奇物？）
他無法看透其本質，但能感受到其不凡。
這讓他對那個小女孩和銀髮女人的危險（或不可理解）等級評估再次大幅提升。
他拉住還想追問的凱爾團長，緩緩地、極其嚴肅地搖了搖頭。
「團長…或許…我們之前的調查方向都錯了。」
塞拉斯的聲音乾澀無比，「有些「異常」，或許並不需要我們去理解和評估。我們更需要做的，是學會接受和…保持距離。」
他看了一眼星露亭的方向，低聲道：「那個孩子…和她身邊的一切…或許本身就是這片邊境之地新的「未知」。在議會擁有足夠的力量和知識之前，貿然試探是極度危險的。」
凱爾團長愣住了，他看著塞拉斯大師從未有過的凝重和一絲忌憚，又回想起大廳里那個女人平淡卻令人心悸的眼神，以及那無法用常理解釋的一切…
一股寒意，悄然從他的脊椎骨爬升上來。
（…難道議會這次…真的發現了一個無法理解、也絕對不該去觸碰的禁忌？）
他第一次對這次評估任務產生了強烈的動搖和不安。
或許，一份充滿「未知」、「不可解」、「建議最高等級觀察並絕對避免衝突」的報告，才是他們此刻最明智的選擇。
而此刻，星露亭公會內。
薇歐拉正拿著一個小勺子，餵星璃吃【空想具現】出來的、不會融化的雪花冰淇淋。
星璃吃得開心，小腳丫在椅子下面一晃一晃，脖頸上的金色小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極其細微、幾乎聽不見的清脆響聲。
（…嗯，鈴鐺的被動範圍淨化效果好像有點太好了…剛才外面那幾個傢伙的情緒波動都平穩了不少…算了，省得他們心浮氣躁吵到我女兒吃點心。）
薇歐拉滿意地看著星璃嘴角沾著的奶油，隨手用紙巾幫她擦掉。
（…觀察團？隨便他們看吧。只要別來煩我們就行。）
她對於自己無意間散發出的「常識」級影響力，以及給議會精英們造成的巨大認知衝擊，毫無自覺。
她只是覺得，今天的下午茶時間，還算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