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父女
「阿彌陀佛!」隨著法善一聲粗獷的佛門獅子吼,聲震四野,直衝擊得曦月和巫妖的耳鼓嗡嗡作響,天音寺的三十六名僧人手持各式法器,擺開的「羅漢降魔大陣」直向著曦月二人籠罩而來。
「哈哈,人算不如天算,法善師兄來的正好,今日我看你們往哪裡逃!」後方的雲飛見狀頓時大喜,洋洋得意道。
曦月和巫妖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往天音寺的大陣中鑽,二人雙雙急停而下,將真元調控得十分精妙入微,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調頭直向著正下方的雲飛等人回沖。
這一次反倒是把雲飛等人弄懵了,心中驚道:「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這小妮子自投羅網來了嗎?」
雲飛心喜的同時,將擒拿厲彬的那件兜天網法寶再次祭了出來,迎頭便是向著曦月和巫妖罩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雲飛卻是驚奇的發現巫妖並沒有做出任何抵擋或是應對的動作,只是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迎面馬上便要對撞在一起的雲飛,如同在看一個大傻子一般,笑得那樣得意。
只見曦月右手一揮,「嗆啷」一聲,金烏劍出鞘,頓時一股金色火焰騰地一下子布滿金烏劍,附著在金烏劍那些詭異的黑炎之上,形成一種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
「這是……這是至陽真火!?」見狀一向故作深沉,耷拉著眼皮的雲飛陡然睜圓雙眼,目光中儘是震驚之色,雲飛也是焚香谷內極少一批修煉出了至陽真火的長老,怎麼可能認不出來自家功法修煉到至陽境才能凝結出來的至陽真火。
見狀除了雲飛,其身旁幾個尚未達到至陽境的焚香谷長老都是眼神一滯,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只見曦月金烏劍上的金色火焰金光閃閃,燦爛無比,不但強於雲飛的至陽真火,比之雲鑄和雲瀚的至陽真火也是不遑多讓,幾乎與谷主李洵的至陽真火不相上下!
「這怎麼可能!我不會是中了什麼幻術了吧?」疾馳中,雲飛身旁的一名雲家長老訥訥地問道。
「她是怎麼掌握至陽真火的!我修煉了兩百多年,至今都未能凝結出至陽真火,這個黃毛小丫頭是怎麼做到的?」曦月施展出至陽真火帶給焚香谷一眾長老的震撼,直逼那日在古祭壇中召喚出天地火凰時的情景。
然而沒有人給他們這一批後來的長老解釋緣由,此刻雲易嵐與李洵等幾位長老正被金瓶兒和長青子等人死死糾纏住。
下一刻,只見曦月嘴角微微一笑,一劍揮出,「叮叮叮」幾聲脆響,雲飛祭出去的兜天網立時被金烏劍斬破,當場損毀!
雲飛還沒有來得急心疼自己的法寶兜天網,曦月持劍已然迎面衝殺到近前,手中的金烏劍再一次金芒大盛,黑金色的火焰似內斂,又似暴烈,一劍狠狠揮出,與雲飛手中泛著至陽真火的金色仙劍硬生生對撞在一起!
轟!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過後,滾滾黑煙中,雲飛的身形如遭重擊,像折去羽翼的飛鳥一般,直直向著地面墜落而去,與其同行的一名長老趕忙飛身而下,前去營救雲飛。
而巫妖則是用手中的漆黑權杖擊退焚香谷另一名長老,二人在與焚香谷長老的正面硬碰中成功勝出。
這一幕直看得後方操控大陣圍攏而來法善與法能等天音寺僧人目瞪口呆,焚香谷堂堂一名至陽境長老,竟然一個照面便敗在一個小姑娘手中,最令人費解的是這個小姑娘除了手中仙劍奇特,使用的竟然還是焚香谷的至陽真火!
雖然成功擊退雲飛等人,但是曦月與巫妖卻被天音寺的僧人倒逼而回,馬上便遇見了且戰且退的金瓶兒等四人。
「曦月,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趕緊走嗎?」金瓶兒見狀,黛眉一皺,立時責問曦月道。
但見此刻曦月鬢頰微塵,臉上也因剛才的火焰對撞爆炸沾染上了些許黑色煙塵。
「師傅,都是我不好,連累你和三位長老了!」聞言曦月苦著一張俏臉,十分自責與愧疚地向著金瓶兒等人致歉道,與此同時,她的目光望向身後,那裡天音寺的「羅漢降魔陣」已然籠罩過來。
「傻孩子,竟說胡話!其實你沒有做錯什麼,換作是我也會打上門去,絕對不會讓雲家這惡霸稱心如意!」聽到曦月自責又擔心的歉意,暴退中的金瓶兒抬眼一看,天音寺的僧人正氣勢洶洶的殺過來,終於軟下身段,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為師就是因為瞻前顧後,隱忍了雲家這麼多年,才令他們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的來欺辱於我!」
「師傅!我……」聞言曦月的眼中頓時湧出淚花,她沒有想到師傅金瓶兒會如此理解與包容她的衝動與魯莽,更加感激金瓶兒長久以來對她的溺愛,其實曦月一直都將金瓶兒當作母親一般來看待,雖然曦月也知道金瓶兒還是處子之身。
「放心!雖然有天音寺的幾個大和尚來攪局,但是這些人當中,真正對我們有威脅的只有雲易嵐一人而已。」看著眼前十分焦慮不安的弟子曦月,金瓶兒摸了摸她髮型稍顯凌亂的頭頂,微笑著安慰道。
說時遲那時快,金瓶兒與曦月剛剛說上一句話,雲易嵐與李洵便是已經殺到,見到曦月被法善等人圍堵了回來,雲易嵐拂須爽朗一笑,勸說道:「曦月丫頭,如今你煉成半部《焚香玉冊》,一身道法專克陰邪魔功,還是加入焚香谷的好,否則魔教之中斷然沒有你容身之地!」
「呵呵!雲老匹夫,少來蠱惑我徒弟,你焚香谷的功法倒是正派,但是仗勢欺人,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少做吧?比如用活人血祭『八凶玄火陣』!」見狀金瓶兒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語震驚全場。
「阿彌陀佛!」法善等天音寺僧人雙掌合十,口念佛號,也不知道金瓶兒駭人聽聞的指責是真,是假?
「無恥妖女!你不要信口開河,焚香谷千年聲譽,豈容你污衊!?」而焚香谷一大批不知情的長老與弟子立時勃然大怒,厲聲呵斥道。
「金瓶兒,焚香谷千年的聲譽是天下人給的,可不是你一個魔教妖女說了算的,莫要血口噴人!」聞言云易嵐心中大為震驚,焚香谷暗中用山賊死囚血祭八凶玄火陣的事情,是由谷中少數幾位高層直接實施的,金瓶兒是如何知道的?震驚的同時,雲易嵐面上仍舊氣定神閒,捋了捋自己火紅的長髯,也跟著焚香谷眾人一同大聲斥責金瓶兒道。
「雲老匹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麼多年,焚香谷周遭的山賊死囚恐怕都被你們血祭絕種了吧?哈哈!」面對著焚香谷眾人強勢的斥責,金瓶兒不為所動,以渾厚的真元繼續發聲揭露,俏臉上儘是鄙夷嘲諷之色。
「金瓶兒,你休要血口噴人!看劍!」焚香谷的一名長老終於惱羞成怒,揮劍直取金瓶兒。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對我家主公出手,滾!」天璇子隨手一揮,玉璇璣一下子將焚香谷這名道法稍強的長老擋了回去。
此刻金瓶兒突然當著天音寺眾人的面戳穿雲易嵐與焚香谷拿活人血祭陣法的殘忍勾當,雲易嵐的雙眼微微一眯,目中凶光轉瞬即逝,沉聲喝道:「今日我便替天下人除去你這個妖女,免得遺禍天下,荼毒蒼生!」
「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又不殺人放火,血跡活人,怎麼就荼毒蒼生了呢?借用你一句話,我金瓶兒是什麼人天下人自有評判,不是你一個焚香谷說了算的!」聞言金瓶兒怒極反笑,針鋒相對地反駁道。
雲易嵐表面平靜,實際內心早已經是怒火中燒,手中琥珀色的玉陽真火一翻,頓時化作一百四十四柄玉陽真火飛劍,雲易嵐本人則是四平八穩的站立在半空之中,右手劍訣手印向著金瓶兒一指,一百四十四柄火焰飛劍如雨點般向著金瓶兒落去,一招烈焰春秋由雲易嵐施展出來,端的是氣勢如虹,殺氣騰騰!
看得焚香谷眾人一掃先前被數落的陰霾與灰頭土臉,個個面有得色。
「倪長老,長青子前輩,你們兩個護著曦月先走,我和天璇子前輩留下來與雲老狗周旋!」見狀金瓶兒一把將曦月推向不遠處的倪繁花,交代道。
「師傅……!」飛身出去的曦月見狀,十分擔心金瓶兒的安危,滿眼的依戀之色,再次呼喊出一聲師傅,捨不得走。
「快走!曦月就拜託給兩位長老了!」金瓶兒回望了一眼曦月,眼角微現一絲晶瑩的淚花,大聲命令道。
說完金瓶兒毅然轉過身來,手中兩柄紫芒刃上頓時紫芒大盛,瞬間出現九個實體金瓶兒分身,上百道虛影,直接遮住了雲易嵐等人對曦月的視野,九個金瓶兒同時揮出紫芒刃,道道紫芒鋪天蓋地,與雲易嵐施展出的火焰劍雨對碰在一起。
轟轟轟!
收到命令,倪繁花與長青子毫不猶豫,拉起曦月便走,巫妖則是在一旁緊緊相隨。然而還沒有飛出去多遠,便被李洵帶領的焚香谷一眾長老,以及法善帶領的天音寺弟子團團圍住。
「阿彌陀佛!」法善雙掌合十,看著被圍在場中的曦月與倪繁花、長青子三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以多欺少,無法令天音寺第一個出手,於是開口勸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只要幾位施主放棄抵抗,貧僧保證不傷諸位性命!」
「你這小和尚真囉嗦!老夫又不曾做惡,放下什麼刀,回什麼頭?」聞言長青子便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瞪了法善一眼之後,大聲詰問道。
李洵帶領的焚香谷一眾長老勢在必得,目標直指掌握了焚香谷大量機密的曦月,燕長天揮劍攔住長青子,燕明對上倪繁花,而呂順則是勉強纏住巫妖。
無奈之下,法善只得令天音寺的弟子繼續嚴防死守,維持好包圍圈。
能保護曦月的三人皆被焚香谷的高手拖住,李洵手中純陽玉尺一橫,直取曦月要害,此時的曦月也不是泛泛之輩,手中金烏劍上奇異的金黑兩色火焰暴漲,絲毫不懼的迎戰焚香穀穀主李洵!
與此同時,先前去救雲飛的雲家長老御劍載著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的雲飛回到戰場,擠進了焚香谷弟子布下的包圍圈之中,人群中剛剛趕過來沒多久的雲天嬌恰巧站在一旁,只見她瞪大雙眼,翹首張望著場中的鬥法形勢,前幾日還與自己打的有來有回的曦月,如今已經能跟自己的恩師李洵過招了,當真是令她心中錯愕驚嘆!最令雲天嬌難以置信的是,曦月與李洵鬥法時竟然施展出了焚香谷的至陽真火!
雲天嬌身旁,不斷有著獻殷勤的師兄弟將先前發生的一切講給她聽,當她聽到曦月一夜之間修煉成半部《巫神秘法》之時,只感覺腦中轟的一聲巨響,天都塌了!他們這些所謂的焚香谷天才,在曦月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一夜之間修成半部《巫神秘法》,直達至陽境!
這是何等的天才人物,簡直是一騎絕塵!就連她的爺爺雲易嵐都不得不放下身段,不再計較曦月重傷雲瀚的仇怨,屈尊降階,主動要收曦月為關門弟子!
「咳咳!」剛剛被曦月打飛的雲飛聽到了這些話,心中一陣酸澀,情緒波動之下牽動傷勢,接連咳嗽了兩聲。
自從雲飛成名以來少嘗敗績,輸給的幾人也都是焚香谷中的同輩精英,比如李洵、燕虹,雲鑄和雲瀚這樣的天才人物,今日敗給一個幾日前還被他追殺得屁滾尿流的小丫頭,這一世威名算是徹徹底底蕩然無存了。
但見場中曦月將至陽真火灌注到金烏劍之上,每一次揮劍都會散落出些許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而這些金黑火焰竟然能夠懸浮在半空之中,不墜落地面!當真是奇特異常,前所未見!
金烏劍每一次與純陽玉尺對碰,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都會附著侵蝕而上,甚至由於適應了至陽真火的緣故,更加容易侵蝕到李洵的純陽玉尺之上。
李洵不得不分心用自己的至陽真火圍剿滅殺這一絲絲侵蝕而來的詭異黑炎,甚是分心難受。
曦月心裡始終擔心著師傅金瓶兒的安危,想要早點結束這裡的戰鬥,於是招招生猛,劍劍狠辣,看似強大,但是由於心中不靜,每一次劍勢到得最後又顯得力道與真元不足,似強實弱。
李洵的眼光何其毒辣,發現曦月劍勢中的游移不定,他立刻手中法訣一變,頓時渾身火紅的真元外放,右手中的純陽玉尺一橫,隨著其手臂順時針的擺動劃弧,迅速凝結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火焰光環。
下一刻,隨著李洵口中晦澀的咒語陣陣響起,那直徑丈許的火焰光環頓時紅芒大盛。
騰騰騰!
幾次紅芒閃耀暴漲過後,那最初的丈許火焰光環不停地向外分裂噴吐出更大的火焰光環,幾次眨眼間,便在李洵身後環環相套,形成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最外一層火焰光環的直徑足有近二丈之巨。
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一出現便方向各異的律動旋轉起來,赤紅的火焰熊熊燃燒,翻騰不休,熾熱無比的溫度擴散開來,令其近前一丈之內的空氣都在劇烈的扭曲變形,蕩漾出褶皺的空氣波紋,李洵置身在這九個巨大同心火焰光環的圓心處,仿若火神下凡!
曦月抬眼望著恍若神明一樣的李洵,細長的黛眉幾乎都皺成了一條線,小心謹慎地觀察著李洵施展出來的神通天火流星,立刻用金烏劍撐起一道金色護罩,以便抵擋熾熱無比的高溫。
遠處正與雲易嵐斗得激烈的金瓶兒見狀,心底一股不詳的預感立時湧上心頭,立刻運用真元傳聲喝道:「李洵,你若是敢傷了曦月分毫,我跟你沒完!而且她要是傷在你手裡,我保證你後悔一輩子!」
「妖女!恐嚇我是沒有用的,還是顧好你自己吧!」聽到金瓶兒的警告,李洵撇了撇嘴,當即嗤之以鼻。
只見李洵手中法訣一變,並沒有如雲天嬌施展的天火流星那般,從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中噴射出碩大的火球,而是「呼」地一下子向著曦月套去,以曦月為球心,每一道火焰光環都在不同維度繞著曦月飛快旋轉,瞬間形成一個由火焰組成的同心球體一般,牢牢將曦月困在火焰光球之中,沒想到天火流星在李洵的手中竟然還能這樣施展,化為一座火焰牢籠!
遠處激戰正酣的金瓶兒見狀,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想要衝過來營救曦月,雲易嵐豈會給她這個機,立刻出招阻攔。而正與呂順斗在一處的巫妖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的擔憂之色,鬥法間隙巫妖掃了一眼困住曦月的巨大火焰牢籠,不禁冷冷一笑,令對面的呂順一時之間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成功抓住了曦月,李洵總算是鬆了口氣,此次焚香谷傾巢而出,一方面是為了奪取至寶火凰蛋,另一方面便是捉回已經掌握了古巫族大量秘法的曦月,將她收入麾下。
李洵將手中的純陽玉尺一橫,便欲沖向上官雲鶴的戰場,將焚香谷一直以來都在追捕的巫妖拿下,然而李洵剛一轉身,身後的巨大火焰光球異變陡生!
只見先前曦月與李洵鬥法過招時,由金烏劍散落在周遭天地間的一團團半寸左右的細小金黑色火焰突然一閃亮,金黑火苗也跟著跳動了一下,仿佛變大了一分,緊接著再次一閃亮,這片空間中漫天的金黑火苗又跟著跳動一下,就這樣一閃一閃地不停跳動!
最令李洵與現場眾人意外的是,困住曦月的赤紅火焰大光球也隨著這漫天金黑火苗同時閃動,同頻同律。
下一刻,漫天金黑火苗同時躁動,以逆時針方向向著中心處的巨大赤紅火焰光球匯聚而去,呈現出一個吞噬漫天金黑火苗的逆流漩渦!
「不好!」突然李洵驀地大叫一聲,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自己製造出來的火焰牢籠的控制權!
漫天的金黑火苗越聚越快,中心處的巨大赤紅火球在吞噬進一些金黑火苗之後,「呼」的一下開始向中心坍縮,巨大火球的中心處,一道耀眼的黑色光芒閃耀,沒錯!那是一道極其詭異的耀眼黑芒,刺眼奪目!
變故出現得太過突然,直令各處鬥法的戰場都為之停頓,雲易嵐與金瓶兒、天璇子、燕長天等人都停下了進攻,遙遙望向遠處曦月製造出來的道法異象聲勢。
焚香谷弟子與天音寺弟子合力構建的包圍圈,此刻不由自主的向外退卻四五丈之遠,很多人心裡仍舊有些擔心,生怕這聲勢巨大的神通殃及池魚!
金瓶兒與雲易嵐,以及現場的眾人皆是一怔,因為從未有人見過曦月此刻施展的道法,金瓶兒以為是焚香谷的秘技,而雲易嵐等焚香谷高手在腦中一陣搜索之後,也是一片茫然,《焚香玉冊》中沒有半點與之相似的道法神通。
「難道是《巫神秘法》中的神通!?」雲易嵐與焚香谷一些高手如是地想著。
巨大的赤紅火球一開始向內坍縮時,這顆大火球吞噬這片空間中金黑火苗的速度陡然暴增,如長鯨吸水一般,「嗖」的一下子將所有金黑火苗全部吞噬殆盡!
下一刻,只見巨大的赤紅火球坍縮完畢,眾人才看清楚,一切金黑火苗與巨大的赤紅火球皆是被曦月手中直指天際的金烏劍給吞噬吸收了。
此刻曦月手中的金烏劍完全變成了一個耀眼的黑色晶體,劍芒外溢延長尺許,凝實得也如黑色晶體一般,而最為奇特的是,在這黑色晶體仙劍的外圈竟然還泛著一層刺目的燦燦金光,煞是詭異奇特!
現場眾人都如被捏住脖子的鴨子一般,伸長脖子屏氣凝神地觀看,身處其中的李洵卻是感到深深的壓迫之感,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感慨曦月道法的瑰麗玄奇,迅速揮起純陽玉尺。
砰砰砰!
李洵閃電般用至陽真火凝出九道堅實而厚重的火焰牆壁防禦,以便抵擋著即將到來的未知神通進攻。
此刻手持金烏仙劍的曦月就如同一個手持開天神劍,遇神殺神,遇佛斬佛的殺神!
而其隨風飄逸舞動的紅裙無時無刻不在凸顯著她婀娜豐滿火辣的身姿,整個人兒映照在耀眼奪目的黑金光芒之中,英姿颯爽,美艷絕倫!
「李谷主,天火流星我也會,您的真元小女子就笑納了,您看我這一劍『焚天』如何?請指教!」曦月的嘴角微微一翹,笑看著面前不遠處李洵全力凝結而出的火焰防禦牆,朗聲戲笑道。
話音剛落,曦月手中的金烏劍上黑金劍芒頓時暴漲,耀眼刺目,直竄長到將近四丈多長,亮黑的光芒閃耀大地,其中有一瞬間甚至掩蓋住了陽光,仿佛太陽黑子的景象一般。
曦月的玉臂當即一揮,一道四丈多長的黑金劍芒狠狠斬下,直劈向火焰防禦巨牆之下的李洵!
「洵兒小心!」遠處的雲易嵐終於發現了勢頭不對,所有人低估了曦月的道行,包括曦月自己。
雲易嵐趕忙縱身一躍,拼命飛馳,火速前來救援,然而雲易嵐終究是反應過來慢了一拍,恐怕是來不及馳援了!
若是任由曦月這一劍「焚天」斬下,以李洵如今的道行,就算不死也得扒層皮!
令現場所人有大感意外的是,就在曦月劍芒斬下,雲易嵐拼命馳援之時,一道女子尖厲的喝止之聲劃破長空,刺穿現場每一個人的耳鼓:「不要啊!曦月!」
「師傅……!」曦月劍勢已出,但是仍舊能分辨出這道喝止的聲音是師傅金瓶兒發出來的,目光一下子轉向不遠處也向這邊飛馳而來,神情慌亂不安且緊張異常的金瓶兒,曦月的心神微微一顫,茫然不知所措,然而她手中的金烏劍已然結結實實的斬下!
現場這一幕戲劇性的變化頓時令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與曦月一樣茫然不知頭緒!
轟!轟!轟!
黑金兩色的巨大劍芒快速斬下,李洵全力布防的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火牆接連在巨大的爆炸聲中崩潰,第四道,第五道也沒有堅持片刻,皆是破滅崩潰!
火焰巨牆之後的李洵只覺得口舌發乾,脊背發涼,再次施展道法,接連又凝出三道火焰巨牆。
轟!轟!轟!
場外之人只能看到巨大黑金劍芒斬下之時,劍刃與火焰巨牆接碰處不斷發生劇烈的爆炸,但是爆炸中迸射出的熾熱暴烈火星與煙塵也掩蓋了李洵的身影,令焚香谷所有人都為李谷主捏了一把冷汗,不知其生死!
一夜過後,曦月這個曾今被至陽掌重傷的小輩竟然強大到如此程度!當真恐怖如斯!
轟!轟!轟!
眼見著曦月斬下的黑金色劍芒已然勢如破竹,接連斬破李洵先前布下的九道堅實火焰巨牆,此刻李洵在猛烈爆炸的煙火中生死不明,飛奔而來的雲易嵐與金瓶兒皆是臉色慘白,滿眼的震驚之色!
雲易嵐的雙眼中甚至流露出絕望之色,只恨自己太小看了曦月這個小丫頭!
「師傅……!」焚香谷的包圍圈中,雲天嬌,雲百峰等李洵親傳弟子皆是失聲呼喊著,想要前來救援,卻被身旁的長老和同門死死攔住,如此大能神通下,他們就算衝過來也不過是飛蛾撲火,多幾個劍下亡魂罷了……
「谷主……!!」焚香谷的長老弟子們也在驚心中不由自主的呼喊出聲,其中幾個大能長老皆是奮力前來馳援。
就連天音寺的法善與法能等人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習慣性的雙掌合十,在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怎麼會這樣?這孩子怎麼會強到如此程度!李洵,你可千萬要爭氣啊,別弱到被親生女兒給斬了!?」此刻救援是已經來不及了,金瓶兒滿臉的驚詫與慌張,心裡默默祈禱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長嘆之聲:「唉……!」
「徒兒!你這下手沒輕沒重的,真把焚香穀穀主給劈死了,你我師徒下半輩子恐怕要被焚香谷追殺到天涯海角,永無安生之日了!」隨著一道輕描淡寫的蒼老聲音傳來,曦月斬下的黑金劍芒面前憑空浮現一隻四五丈之巨的漆黑魔氣大手,一把抓住這柄一路所向披靡的黑金火焰巨劍。
緊接著,一道頭戴猙獰魔鬼面具,背後緩緩旋轉著金、綠、紅、黑、紫五顆耀眼恐怖骷髏頭的黑衣男子憑空浮現在曦月面前,正是當今天下第一高手張小凡,也是現如今的「混元魔尊」仇厲銘!
「哈哈,人算不如天算,法善師兄來的正好,今日我看你們往哪裡逃!」後方的雲飛見狀頓時大喜,洋洋得意道。
曦月和巫妖自然不可能傻傻地往天音寺的大陣中鑽,二人雙雙急停而下,將真元調控得十分精妙入微,直接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調頭直向著正下方的雲飛等人回沖。
這一次反倒是把雲飛等人弄懵了,心中驚道:「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這小妮子自投羅網來了嗎?」
雲飛心喜的同時,將擒拿厲彬的那件兜天網法寶再次祭了出來,迎頭便是向著曦月和巫妖罩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雲飛卻是驚奇的發現巫妖並沒有做出任何抵擋或是應對的動作,只是眼神似笑非笑地看著迎面馬上便要對撞在一起的雲飛,如同在看一個大傻子一般,笑得那樣得意。
只見曦月右手一揮,「嗆啷」一聲,金烏劍出鞘,頓時一股金色火焰騰地一下子布滿金烏劍,附著在金烏劍那些詭異的黑炎之上,形成一種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
「這是……這是至陽真火!?」見狀一向故作深沉,耷拉著眼皮的雲飛陡然睜圓雙眼,目光中儘是震驚之色,雲飛也是焚香谷內極少一批修煉出了至陽真火的長老,怎麼可能認不出來自家功法修煉到至陽境才能凝結出來的至陽真火。
見狀除了雲飛,其身旁幾個尚未達到至陽境的焚香谷長老都是眼神一滯,實在是不敢相信眼前所見到的一切,只見曦月金烏劍上的金色火焰金光閃閃,燦爛無比,不但強於雲飛的至陽真火,比之雲鑄和雲瀚的至陽真火也是不遑多讓,幾乎與谷主李洵的至陽真火不相上下!
「這怎麼可能!我不會是中了什麼幻術了吧?」疾馳中,雲飛身旁的一名雲家長老訥訥地問道。
「她是怎麼掌握至陽真火的!我修煉了兩百多年,至今都未能凝結出至陽真火,這個黃毛小丫頭是怎麼做到的?」曦月施展出至陽真火帶給焚香谷一眾長老的震撼,直逼那日在古祭壇中召喚出天地火凰時的情景。
然而沒有人給他們這一批後來的長老解釋緣由,此刻雲易嵐與李洵等幾位長老正被金瓶兒和長青子等人死死糾纏住。
下一刻,只見曦月嘴角微微一笑,一劍揮出,「叮叮叮」幾聲脆響,雲飛祭出去的兜天網立時被金烏劍斬破,當場損毀!
雲飛還沒有來得急心疼自己的法寶兜天網,曦月持劍已然迎面衝殺到近前,手中的金烏劍再一次金芒大盛,黑金色的火焰似內斂,又似暴烈,一劍狠狠揮出,與雲飛手中泛著至陽真火的金色仙劍硬生生對撞在一起!
轟!
一陣劇烈的爆炸聲過後,滾滾黑煙中,雲飛的身形如遭重擊,像折去羽翼的飛鳥一般,直直向著地面墜落而去,與其同行的一名長老趕忙飛身而下,前去營救雲飛。
而巫妖則是用手中的漆黑權杖擊退焚香谷另一名長老,二人在與焚香谷長老的正面硬碰中成功勝出。
這一幕直看得後方操控大陣圍攏而來法善與法能等天音寺僧人目瞪口呆,焚香谷堂堂一名至陽境長老,竟然一個照面便敗在一個小姑娘手中,最令人費解的是這個小姑娘除了手中仙劍奇特,使用的竟然還是焚香谷的至陽真火!
雖然成功擊退雲飛等人,但是曦月與巫妖卻被天音寺的僧人倒逼而回,馬上便遇見了且戰且退的金瓶兒等四人。
「曦月,你怎麼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趕緊走嗎?」金瓶兒見狀,黛眉一皺,立時責問曦月道。
但見此刻曦月鬢頰微塵,臉上也因剛才的火焰對撞爆炸沾染上了些許黑色煙塵。
「師傅,都是我不好,連累你和三位長老了!」聞言曦月苦著一張俏臉,十分自責與愧疚地向著金瓶兒等人致歉道,與此同時,她的目光望向身後,那裡天音寺的「羅漢降魔陣」已然籠罩過來。
「傻孩子,竟說胡話!其實你沒有做錯什麼,換作是我也會打上門去,絕對不會讓雲家這惡霸稱心如意!」聽到曦月自責又擔心的歉意,暴退中的金瓶兒抬眼一看,天音寺的僧人正氣勢洶洶的殺過來,終於軟下身段,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為師就是因為瞻前顧後,隱忍了雲家這麼多年,才令他們更加肆無忌憚,變本加厲的來欺辱於我!」
「師傅!我……」聞言曦月的眼中頓時湧出淚花,她沒有想到師傅金瓶兒會如此理解與包容她的衝動與魯莽,更加感激金瓶兒長久以來對她的溺愛,其實曦月一直都將金瓶兒當作母親一般來看待,雖然曦月也知道金瓶兒還是處子之身。
「放心!雖然有天音寺的幾個大和尚來攪局,但是這些人當中,真正對我們有威脅的只有雲易嵐一人而已。」看著眼前十分焦慮不安的弟子曦月,金瓶兒摸了摸她髮型稍顯凌亂的頭頂,微笑著安慰道。
說時遲那時快,金瓶兒與曦月剛剛說上一句話,雲易嵐與李洵便是已經殺到,見到曦月被法善等人圍堵了回來,雲易嵐拂須爽朗一笑,勸說道:「曦月丫頭,如今你煉成半部《焚香玉冊》,一身道法專克陰邪魔功,還是加入焚香谷的好,否則魔教之中斷然沒有你容身之地!」
「呵呵!雲老匹夫,少來蠱惑我徒弟,你焚香谷的功法倒是正派,但是仗勢欺人,傷天害理的事情也沒少做吧?比如用活人血祭『八凶玄火陣』!」見狀金瓶兒冷笑一聲,說出來的話語震驚全場。
「阿彌陀佛!」法善等天音寺僧人雙掌合十,口念佛號,也不知道金瓶兒駭人聽聞的指責是真,是假?
「無恥妖女!你不要信口開河,焚香谷千年聲譽,豈容你污衊!?」而焚香谷一大批不知情的長老與弟子立時勃然大怒,厲聲呵斥道。
「金瓶兒,焚香谷千年的聲譽是天下人給的,可不是你一個魔教妖女說了算的,莫要血口噴人!」聞言云易嵐心中大為震驚,焚香谷暗中用山賊死囚血祭八凶玄火陣的事情,是由谷中少數幾位高層直接實施的,金瓶兒是如何知道的?震驚的同時,雲易嵐面上仍舊氣定神閒,捋了捋自己火紅的長髯,也跟著焚香谷眾人一同大聲斥責金瓶兒道。
「雲老匹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麼多年,焚香谷周遭的山賊死囚恐怕都被你們血祭絕種了吧?哈哈!」面對著焚香谷眾人強勢的斥責,金瓶兒不為所動,以渾厚的真元繼續發聲揭露,俏臉上儘是鄙夷嘲諷之色。
「金瓶兒,你休要血口噴人!看劍!」焚香谷的一名長老終於惱羞成怒,揮劍直取金瓶兒。
「就憑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對我家主公出手,滾!」天璇子隨手一揮,玉璇璣一下子將焚香谷這名道法稍強的長老擋了回去。
此刻金瓶兒突然當著天音寺眾人的面戳穿雲易嵐與焚香谷拿活人血祭陣法的殘忍勾當,雲易嵐的雙眼微微一眯,目中凶光轉瞬即逝,沉聲喝道:「今日我便替天下人除去你這個妖女,免得遺禍天下,荼毒蒼生!」
「呵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我又不殺人放火,血跡活人,怎麼就荼毒蒼生了呢?借用你一句話,我金瓶兒是什麼人天下人自有評判,不是你一個焚香谷說了算的!」聞言金瓶兒怒極反笑,針鋒相對地反駁道。
雲易嵐表面平靜,實際內心早已經是怒火中燒,手中琥珀色的玉陽真火一翻,頓時化作一百四十四柄玉陽真火飛劍,雲易嵐本人則是四平八穩的站立在半空之中,右手劍訣手印向著金瓶兒一指,一百四十四柄火焰飛劍如雨點般向著金瓶兒落去,一招烈焰春秋由雲易嵐施展出來,端的是氣勢如虹,殺氣騰騰!
看得焚香谷眾人一掃先前被數落的陰霾與灰頭土臉,個個面有得色。
「倪長老,長青子前輩,你們兩個護著曦月先走,我和天璇子前輩留下來與雲老狗周旋!」見狀金瓶兒一把將曦月推向不遠處的倪繁花,交代道。
「師傅……!」飛身出去的曦月見狀,十分擔心金瓶兒的安危,滿眼的依戀之色,再次呼喊出一聲師傅,捨不得走。
「快走!曦月就拜託給兩位長老了!」金瓶兒回望了一眼曦月,眼角微現一絲晶瑩的淚花,大聲命令道。
說完金瓶兒毅然轉過身來,手中兩柄紫芒刃上頓時紫芒大盛,瞬間出現九個實體金瓶兒分身,上百道虛影,直接遮住了雲易嵐等人對曦月的視野,九個金瓶兒同時揮出紫芒刃,道道紫芒鋪天蓋地,與雲易嵐施展出的火焰劍雨對碰在一起。
轟轟轟!
收到命令,倪繁花與長青子毫不猶豫,拉起曦月便走,巫妖則是在一旁緊緊相隨。然而還沒有飛出去多遠,便被李洵帶領的焚香谷一眾長老,以及法善帶領的天音寺弟子團團圍住。
「阿彌陀佛!」法善雙掌合十,看著被圍在場中的曦月與倪繁花、長青子三人,實在是不好意思以多欺少,無法令天音寺第一個出手,於是開口勸說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只要幾位施主放棄抵抗,貧僧保證不傷諸位性命!」
「你這小和尚真囉嗦!老夫又不曾做惡,放下什麼刀,回什麼頭?」聞言長青子便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瞪了法善一眼之後,大聲詰問道。
李洵帶領的焚香谷一眾長老勢在必得,目標直指掌握了焚香谷大量機密的曦月,燕長天揮劍攔住長青子,燕明對上倪繁花,而呂順則是勉強纏住巫妖。
無奈之下,法善只得令天音寺的弟子繼續嚴防死守,維持好包圍圈。
能保護曦月的三人皆被焚香谷的高手拖住,李洵手中純陽玉尺一橫,直取曦月要害,此時的曦月也不是泛泛之輩,手中金烏劍上奇異的金黑兩色火焰暴漲,絲毫不懼的迎戰焚香穀穀主李洵!
與此同時,先前去救雲飛的雲家長老御劍載著嘴角掛著一絲血跡的雲飛回到戰場,擠進了焚香谷弟子布下的包圍圈之中,人群中剛剛趕過來沒多久的雲天嬌恰巧站在一旁,只見她瞪大雙眼,翹首張望著場中的鬥法形勢,前幾日還與自己打的有來有回的曦月,如今已經能跟自己的恩師李洵過招了,當真是令她心中錯愕驚嘆!最令雲天嬌難以置信的是,曦月與李洵鬥法時竟然施展出了焚香谷的至陽真火!
雲天嬌身旁,不斷有著獻殷勤的師兄弟將先前發生的一切講給她聽,當她聽到曦月一夜之間修煉成半部《巫神秘法》之時,只感覺腦中轟的一聲巨響,天都塌了!他們這些所謂的焚香谷天才,在曦月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一夜之間修成半部《巫神秘法》,直達至陽境!
這是何等的天才人物,簡直是一騎絕塵!就連她的爺爺雲易嵐都不得不放下身段,不再計較曦月重傷雲瀚的仇怨,屈尊降階,主動要收曦月為關門弟子!
「咳咳!」剛剛被曦月打飛的雲飛聽到了這些話,心中一陣酸澀,情緒波動之下牽動傷勢,接連咳嗽了兩聲。
自從雲飛成名以來少嘗敗績,輸給的幾人也都是焚香谷中的同輩精英,比如李洵、燕虹,雲鑄和雲瀚這樣的天才人物,今日敗給一個幾日前還被他追殺得屁滾尿流的小丫頭,這一世威名算是徹徹底底蕩然無存了。
但見場中曦月將至陽真火灌注到金烏劍之上,每一次揮劍都會散落出些許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而這些金黑火焰竟然能夠懸浮在半空之中,不墜落地面!當真是奇特異常,前所未見!
金烏劍每一次與純陽玉尺對碰,外金內黑的奇異火焰都會附著侵蝕而上,甚至由於適應了至陽真火的緣故,更加容易侵蝕到李洵的純陽玉尺之上。
李洵不得不分心用自己的至陽真火圍剿滅殺這一絲絲侵蝕而來的詭異黑炎,甚是分心難受。
曦月心裡始終擔心著師傅金瓶兒的安危,想要早點結束這裡的戰鬥,於是招招生猛,劍劍狠辣,看似強大,但是由於心中不靜,每一次劍勢到得最後又顯得力道與真元不足,似強實弱。
李洵的眼光何其毒辣,發現曦月劍勢中的游移不定,他立刻手中法訣一變,頓時渾身火紅的真元外放,右手中的純陽玉尺一橫,隨著其手臂順時針的擺動劃弧,迅速凝結成一個直徑丈許的火焰光環。
下一刻,隨著李洵口中晦澀的咒語陣陣響起,那直徑丈許的火焰光環頓時紅芒大盛。
騰騰騰!
幾次紅芒閃耀暴漲過後,那最初的丈許火焰光環不停地向外分裂噴吐出更大的火焰光環,幾次眨眼間,便在李洵身後環環相套,形成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最外一層火焰光環的直徑足有近二丈之巨。
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一出現便方向各異的律動旋轉起來,赤紅的火焰熊熊燃燒,翻騰不休,熾熱無比的溫度擴散開來,令其近前一丈之內的空氣都在劇烈的扭曲變形,蕩漾出褶皺的空氣波紋,李洵置身在這九個巨大同心火焰光環的圓心處,仿若火神下凡!
曦月抬眼望著恍若神明一樣的李洵,細長的黛眉幾乎都皺成了一條線,小心謹慎地觀察著李洵施展出來的神通天火流星,立刻用金烏劍撐起一道金色護罩,以便抵擋熾熱無比的高溫。
遠處正與雲易嵐斗得激烈的金瓶兒見狀,心底一股不詳的預感立時湧上心頭,立刻運用真元傳聲喝道:「李洵,你若是敢傷了曦月分毫,我跟你沒完!而且她要是傷在你手裡,我保證你後悔一輩子!」
「妖女!恐嚇我是沒有用的,還是顧好你自己吧!」聽到金瓶兒的警告,李洵撇了撇嘴,當即嗤之以鼻。
只見李洵手中法訣一變,並沒有如雲天嬌施展的天火流星那般,從九個巨大的赤紅火焰光環中噴射出碩大的火球,而是「呼」地一下子向著曦月套去,以曦月為球心,每一道火焰光環都在不同維度繞著曦月飛快旋轉,瞬間形成一個由火焰組成的同心球體一般,牢牢將曦月困在火焰光球之中,沒想到天火流星在李洵的手中竟然還能這樣施展,化為一座火焰牢籠!
遠處激戰正酣的金瓶兒見狀,心裡總算鬆了一口氣,想要衝過來營救曦月,雲易嵐豈會給她這個機,立刻出招阻攔。而正與呂順斗在一處的巫妖從始至終都沒有一絲的擔憂之色,鬥法間隙巫妖掃了一眼困住曦月的巨大火焰牢籠,不禁冷冷一笑,令對面的呂順一時之間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成功抓住了曦月,李洵總算是鬆了口氣,此次焚香谷傾巢而出,一方面是為了奪取至寶火凰蛋,另一方面便是捉回已經掌握了古巫族大量秘法的曦月,將她收入麾下。
李洵將手中的純陽玉尺一橫,便欲沖向上官雲鶴的戰場,將焚香谷一直以來都在追捕的巫妖拿下,然而李洵剛一轉身,身後的巨大火焰光球異變陡生!
只見先前曦月與李洵鬥法過招時,由金烏劍散落在周遭天地間的一團團半寸左右的細小金黑色火焰突然一閃亮,金黑火苗也跟著跳動了一下,仿佛變大了一分,緊接著再次一閃亮,這片空間中漫天的金黑火苗又跟著跳動一下,就這樣一閃一閃地不停跳動!
最令李洵與現場眾人意外的是,困住曦月的赤紅火焰大光球也隨著這漫天金黑火苗同時閃動,同頻同律。
下一刻,漫天金黑火苗同時躁動,以逆時針方向向著中心處的巨大赤紅火焰光球匯聚而去,呈現出一個吞噬漫天金黑火苗的逆流漩渦!
「不好!」突然李洵驀地大叫一聲,因為他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自己製造出來的火焰牢籠的控制權!
漫天的金黑火苗越聚越快,中心處的巨大赤紅火球在吞噬進一些金黑火苗之後,「呼」的一下開始向中心坍縮,巨大火球的中心處,一道耀眼的黑色光芒閃耀,沒錯!那是一道極其詭異的耀眼黑芒,刺眼奪目!
變故出現得太過突然,直令各處鬥法的戰場都為之停頓,雲易嵐與金瓶兒、天璇子、燕長天等人都停下了進攻,遙遙望向遠處曦月製造出來的道法異象聲勢。
焚香谷弟子與天音寺弟子合力構建的包圍圈,此刻不由自主的向外退卻四五丈之遠,很多人心裡仍舊有些擔心,生怕這聲勢巨大的神通殃及池魚!
金瓶兒與雲易嵐,以及現場的眾人皆是一怔,因為從未有人見過曦月此刻施展的道法,金瓶兒以為是焚香谷的秘技,而雲易嵐等焚香谷高手在腦中一陣搜索之後,也是一片茫然,《焚香玉冊》中沒有半點與之相似的道法神通。
「難道是《巫神秘法》中的神通!?」雲易嵐與焚香谷一些高手如是地想著。
巨大的赤紅火球一開始向內坍縮時,這顆大火球吞噬這片空間中金黑火苗的速度陡然暴增,如長鯨吸水一般,「嗖」的一下子將所有金黑火苗全部吞噬殆盡!
下一刻,只見巨大的赤紅火球坍縮完畢,眾人才看清楚,一切金黑火苗與巨大的赤紅火球皆是被曦月手中直指天際的金烏劍給吞噬吸收了。
此刻曦月手中的金烏劍完全變成了一個耀眼的黑色晶體,劍芒外溢延長尺許,凝實得也如黑色晶體一般,而最為奇特的是,在這黑色晶體仙劍的外圈竟然還泛著一層刺目的燦燦金光,煞是詭異奇特!
現場眾人都如被捏住脖子的鴨子一般,伸長脖子屏氣凝神地觀看,身處其中的李洵卻是感到深深的壓迫之感,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感慨曦月道法的瑰麗玄奇,迅速揮起純陽玉尺。
砰砰砰!
李洵閃電般用至陽真火凝出九道堅實而厚重的火焰牆壁防禦,以便抵擋著即將到來的未知神通進攻。
此刻手持金烏仙劍的曦月就如同一個手持開天神劍,遇神殺神,遇佛斬佛的殺神!
而其隨風飄逸舞動的紅裙無時無刻不在凸顯著她婀娜豐滿火辣的身姿,整個人兒映照在耀眼奪目的黑金光芒之中,英姿颯爽,美艷絕倫!
「李谷主,天火流星我也會,您的真元小女子就笑納了,您看我這一劍『焚天』如何?請指教!」曦月的嘴角微微一翹,笑看著面前不遠處李洵全力凝結而出的火焰防禦牆,朗聲戲笑道。
話音剛落,曦月手中的金烏劍上黑金劍芒頓時暴漲,耀眼刺目,直竄長到將近四丈多長,亮黑的光芒閃耀大地,其中有一瞬間甚至掩蓋住了陽光,仿佛太陽黑子的景象一般。
曦月的玉臂當即一揮,一道四丈多長的黑金劍芒狠狠斬下,直劈向火焰防禦巨牆之下的李洵!
「洵兒小心!」遠處的雲易嵐終於發現了勢頭不對,所有人低估了曦月的道行,包括曦月自己。
雲易嵐趕忙縱身一躍,拼命飛馳,火速前來救援,然而雲易嵐終究是反應過來慢了一拍,恐怕是來不及馳援了!
若是任由曦月這一劍「焚天」斬下,以李洵如今的道行,就算不死也得扒層皮!
令現場所人有大感意外的是,就在曦月劍芒斬下,雲易嵐拼命馳援之時,一道女子尖厲的喝止之聲劃破長空,刺穿現場每一個人的耳鼓:「不要啊!曦月!」
「師傅……!」曦月劍勢已出,但是仍舊能分辨出這道喝止的聲音是師傅金瓶兒發出來的,目光一下子轉向不遠處也向這邊飛馳而來,神情慌亂不安且緊張異常的金瓶兒,曦月的心神微微一顫,茫然不知所措,然而她手中的金烏劍已然結結實實的斬下!
現場這一幕戲劇性的變化頓時令所有人都是大吃一驚,與曦月一樣茫然不知頭緒!
轟!轟!轟!
黑金兩色的巨大劍芒快速斬下,李洵全力布防的第一道,第二道,第三道火牆接連在巨大的爆炸聲中崩潰,第四道,第五道也沒有堅持片刻,皆是破滅崩潰!
火焰巨牆之後的李洵只覺得口舌發乾,脊背發涼,再次施展道法,接連又凝出三道火焰巨牆。
轟!轟!轟!
場外之人只能看到巨大黑金劍芒斬下之時,劍刃與火焰巨牆接碰處不斷發生劇烈的爆炸,但是爆炸中迸射出的熾熱暴烈火星與煙塵也掩蓋了李洵的身影,令焚香谷所有人都為李谷主捏了一把冷汗,不知其生死!
一夜過後,曦月這個曾今被至陽掌重傷的小輩竟然強大到如此程度!當真恐怖如斯!
轟!轟!轟!
眼見著曦月斬下的黑金色劍芒已然勢如破竹,接連斬破李洵先前布下的九道堅實火焰巨牆,此刻李洵在猛烈爆炸的煙火中生死不明,飛奔而來的雲易嵐與金瓶兒皆是臉色慘白,滿眼的震驚之色!
雲易嵐的雙眼中甚至流露出絕望之色,只恨自己太小看了曦月這個小丫頭!
「師傅……!」焚香谷的包圍圈中,雲天嬌,雲百峰等李洵親傳弟子皆是失聲呼喊著,想要前來救援,卻被身旁的長老和同門死死攔住,如此大能神通下,他們就算衝過來也不過是飛蛾撲火,多幾個劍下亡魂罷了……
「谷主……!!」焚香谷的長老弟子們也在驚心中不由自主的呼喊出聲,其中幾個大能長老皆是奮力前來馳援。
就連天音寺的法善與法能等人也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習慣性的雙掌合十,在心中默念:「阿彌陀佛!」
「怎麼會這樣?這孩子怎麼會強到如此程度!李洵,你可千萬要爭氣啊,別弱到被親生女兒給斬了!?」此刻救援是已經來不及了,金瓶兒滿臉的驚詫與慌張,心裡默默祈禱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虛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長嘆之聲:「唉……!」
「徒兒!你這下手沒輕沒重的,真把焚香穀穀主給劈死了,你我師徒下半輩子恐怕要被焚香谷追殺到天涯海角,永無安生之日了!」隨著一道輕描淡寫的蒼老聲音傳來,曦月斬下的黑金劍芒面前憑空浮現一隻四五丈之巨的漆黑魔氣大手,一把抓住這柄一路所向披靡的黑金火焰巨劍。
緊接著,一道頭戴猙獰魔鬼面具,背後緩緩旋轉著金、綠、紅、黑、紫五顆耀眼恐怖骷髏頭的黑衣男子憑空浮現在曦月面前,正是當今天下第一高手張小凡,也是現如今的「混元魔尊」仇厲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