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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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雲山,大竹峰。

  正當外界因青雲試的消息甚囂塵上之時,大竹峰後山幽谷深處,一片樹木稀疏的開闊空地上,碎石滿地,空地中間是一處方圓二十餘丈的碧潭,潭中水波蕩漾,向西流去。

  碧潭十餘丈開外處是一面崖壁,一條山溪順著青石崖壁緩緩流淌而下,偶有溪水隨風飛灑墜落,將這些源源不斷的活水注入到崖壁下不遠處的碧潭之中。

  一道青色身影盤膝而坐,懸浮在這一汪幽幽碧潭正中央上空,屏氣凝神,雙目緊閉,雙手結太極印,面容雖然看似平凡,但是眉宇間卻透著一股無形的霸道與英武,不是別人,正是大竹峰上的七長老張小凡。

  溪水潺潺,竹濤陣陣,微風拂過,竹葉飄零隨風,落在這一汪碧潭的水面之上,不帶起一絲漣漪。

  張小凡入定在這山間幽谷深潭之上,仿佛與這靜謐山色融為一體,本身便是這幽谷中的一部分。

  下一刻,以盤膝懸浮中的張小凡為中心,空氣中似有一道氣流微波漣漪微微蕩漾開去,與水面平齊,緩緩擴散向遠方。

  原本平靜的潭水表面突然有淡淡青光泛起,那青光平緩而柔和,一現出便在平靜的潭水中緩緩旋轉起來,若是從空中俯視,這些青光恰好構成一幅方圓近二十丈的巨大青色太極圖案,幾乎覆蓋了整座碧潭的水面,而張小凡則是在這幅巨大太極圖案的中心處。

  淡淡的青光逐漸變亮,從潭水表面升騰而起,本來風輕雲淡的天際之上驟然風起雲湧,大片的陰雲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正好匯聚在此刻入定的張小凡頭頂上空,這雲勢聚的急劇,眨眼間將這片天際籠罩得黑壓壓一片,整片幽谷也變得陰暗至極。

  轟隆隆!

  雲聚雷生,道道電芒在烏雲急劇的聚合中陡然而生,閃耀天際!

  天際之上,狂風怒吼中,雷雲越聚越厚,漆黑的雲層不斷壓低,仿佛要壓到這片幽谷四周的山頂之上一般,粗壯的雷蛇狂舞跳躍,在這片漆黑如墨的烏雲中不停的流竄肆虐,好像隨時要衝破這片雷雲的束縛,呼嘯著撲向雲層之下的幽幽深谷之中。

  只見碧潭上空的張小凡雙眼突然一睜,頓時一道肅殺的精光從其雙目中迸射而出,直達天際,其雙手中太極印一陣迅速變化,結成道家雷祖印。

  頓時漫天狂暴的雷霆瞬間降下!

  轟轟轟,滋滋滋!

  從寸許到半丈,粗細各不相同的漫天雷弧隨著肆虐的狂風從天而降,席捲著張小凡身下方圓近二十丈的的巨大青色太極圖案,這一汪潭水在密密麻麻的雷弧蹂躪下如開了鍋的熱水一般沸騰不休。

  耀眼的雷弧不斷在潭水底下來回流竄,將這一汪潭水映成一座真正的雷池,張小凡的衣衫隨風獵獵作響,臉膛也被雷光映得清晰異常,但是整個人仍舊不動如山。

  那些粗細不一的千萬道雷霆將這一汪潭水與天際上的雷雲相接起來,不停的遊走轉動,形成一座連接天地間的雷霆圓柱,遠遠望去,仿佛這些恐怖的雷霆都是從潭水中的巨大青色太極圖案上發出來的一般,直衝天際!

  可憐這一汪潭水中的魚鱉蟲蝦,在漫天雷弧的掃蕩中,紛紛從水底浮屍上來,死不瞑目!

  下一刻,張小凡身下的潭水中一陣劇烈翻湧,那沸騰的水花成柱,直高出水面兩三尺之多,似有什麼極其可怕的東西欲從這幽深的潭水之中出世一般,水柱頂端黑氣騰騰,一根兩尺來長,漆黑醜陋的短棒逐漸顯露出來。

  這根漆黑短棒一現出,便向四面八方散發出騰騰黑氣,那黑氣洶湧翻滾,如旋風一般,旋轉著四散開來,凜凜煞氣中,鬼哭狼嚎之聲不絕於耳,轉眼間在雷弧竄動的潭水之上布上一層厚厚的黑氣。

  當這些騰騰黑氣想進一步向外擴張之時,卻被巨大青色太極圖案邊緣不停遊走的雷霆擋住了去路,滋滋雷弧閃動,將這些肆無忌憚,想要越出雷池的黑氣絞殺於無形!

  漆黑的短棒從沸騰的水柱中緩緩升起,突然其頂端包裹的一顆珠狀物陡然亮起,剎那間閃耀出刺眼而又妖異的紅光,仿佛什麼可怕之物從沉睡之中甦醒了一樣,一股驚天妖力隨著紅光瀰漫開來。

  紅芒所過之處,先前水面上的魚鱉蟲蝦屍體瞬間乾癟下去,一絲絲血氣從這些體型不大的屍體中溢出,匯聚,最終被那妖異的血紅珠子一口吞噬得乾乾淨淨!

  紅芒繼續在短棒頂端閃耀,仿佛並不滿意於這些臭魚爛蝦的血氣,其實若是能鑽入潭底,你會發現就連潭底的水草都在紅光剛才的那一瞬閃耀中枯萎下去,沒了生機!

  紅芒黑氣交替肆虐中,短棒「嗖」的一聲脫離水柱,直飛到張小凡的面前微微顫抖,歡喝不停,仿佛一頭活物被喚醒之後,不停地興奮與激動!


  高出水面兩三尺的水柱離開了漆黑短棒妖邪之力的支持,嘩的一聲墜落回水面,消散在滾滾黑煞氣層之中。

  張小凡並沒有伸手去接他那件陪他走過許多風風雨雨,幾次死裡逃生的噬魂棒,而是手印再一次迅速變化,雙手合十,作佛門法印。

  一個令天下間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詭異景象出現了,外圍雷霆約束下的無盡黑雲紅芒煞氣邪力之中,竟然誕生了一尊佛祖金身法相。

  這佛祖法相一出現,頓時金光四射,普照四方,一下子將厚厚黑氣籠罩之下的潭水上空映照得金燦燦的,光明無限。

  而那些黑氣紅芒也是詭異奇譎,竟然圍繞著張小凡結成的法相金身緩緩旋轉起來,成漩渦之狀,偶爾還能露出水面青色太極圖案的一星半角。

  恰在此時,遠遠的天際,大竹峰山前的方向,一道藍光快如閃電,帶著刺耳的破風之聲疾馳而來,轉眼間便來到這汪水潭近前,藍光急停之下,帶起強風陣陣,現出一道女子的白色身影。

  只見這道白色身影曲線優美,婀娜多姿,白衣飄灑,隨風靈動,雪白肌膚下一張精緻得無可挑剔的絕世容顏,清麗無方,回眸一望動山河,翹首一顧驚天下!

  白衣女子腳下湛藍色的天琊神劍上藍光灼灼,與天空映襯一色,宛如九天仙子落入人間,不是張小凡的愛妻陸雪琪,還能是何人?

  陸雪琪懸停在雷霆光柱數丈之外,一眼看到光柱中的張小凡安然無恙,只是在修煉道法而已,先前一直緊繃著的臉頰終於放鬆下來,但是其柔情似水的目光仍舊落在雷霆光柱中的張小凡身上。

  張小凡正修煉到關鍵之處,雖然感知到了陸雪琪的到來,但是也不敢多分出一分心神,因為這是他在融匯五部《天書》道法之後,第一次同時將佛、道、魔三家功法施展出來,以前這三門功法雖然他也施展自如,但都是轉換之中施展,不似這次同時施展出來,又不相互克制或是干擾。

  張小凡施展出佛祖法相金身之後,手中佛門法印再一變,結成說法印,頓時其身體外包裹的佛祖法相金身一陣震盪,璀璨的金色光芒忽強忽弱,耀眼光芒中,佛祖法相金身似是會隨時潰散消失一般。

  不遠處正在守候張小凡修煉的陸雪琪,原本清冷的臉頰不由得一變,黛眉微蹙,生怕張小凡修煉失敗,乃至於傷了身子。

  然而下一刻,張小凡的佛祖法相金身在忽強忽弱的金光動盪閃耀中驟然生變,只見金光閃耀之中張小凡的佛祖法相金身開始了裂變,原本的佛頭兩側又生出個同樣的佛頭,先前的兩臂之外,梵音陣陣吟誦中又生出四臂,變化成為了一個三頭六臂的佛祖法相金身!

  三頭六臂的佛祖法相金身一形成,頓時金光大盛,至甚至都穿透雷霆光柱外圍的雷網,映照到碧潭之外的幽幽山谷之中,天際上烏雲壓頂造成的陰暗頓時被金光與雷芒一掃而光。

  見狀,陸雪琪微蹙的黛眉豁然舒展而開,一絲淡淡的笑意泛上了她的臉頰。

  此刻幸虧只有一個陸雪琪在身旁,若是青雲門的那師兄弟們都在此地,定然要被張小凡將佛、道、魔三家功法同時施展,並產生的強大道法神通威勢給震懾住,這是前無古人的道法神威!

  張小凡成功將三頭六臂佛祖法相修成之後,手印又經幾次變化熟悉,雷霆光柱,黑氣血光,佛祖金身法相各自運轉威能,互不干擾。

  半晌後,張小凡將手式一收,外層的雷霆光柱率先潰散消失,遮天蔽日的烏雲也隨之散開,重新分解成朵朵白雲,飄蕩在天際之上。

  張小凡一伸手,將面前半空中那個微微顫抖的噬魂棒抓進手中,隨手一揮,頓時佛祖金身法相外圍由漆黑煞氣紅芒組成的雲團漩渦,瘋狂向著張小凡手中的噬魂中匯聚而去,轉眼間吸噬殆盡。

  煞氣黑雲漩渦消失後,露出了張小凡身下那一汪方圓二十多丈的碧水潭,可惜,此刻的小水潭已經在張小凡的修煉中被摧殘的生機全無,悽慘無比!

  隨著張小凡一迴轉身,其身體外凝成的三頭六臂佛祖金身法相也隨之消融不見,露出張小凡一張淳樸柔和的笑臉來。張小凡的身形一動,噬魂踩在腳下,飛向不遠處的陸雪琪,隨口道:「你怎麼過來了?」

  「我感應到後山這方天地中有靈氣異動,猜到是你在修煉,所以就趕了過來。」陸雪琪看著緩緩向著自己飄過來的張小凡,輕聲道。

  「嗯,讓你擔心了。」張小凡心思細膩,當然看出了陸雪琪臉上的一絲擔心痕跡。

  「沒事,以你的道法,我不怎麼擔心的。」陸雪琪微抿紅唇,似是十分有信心的淡然道。


  張小凡聽了心裡暖暖的,臉上笑意濃濃,一把牽起陸雪琪細柔白皙的手掌,笑道:「走,咱們回家吧,晚上我給你做兩道新研究出來的小菜,你給品評品評!」

  「嗯。」陸雪琪白皙的臉頰清冷依舊,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表示完全同意。

  與此同時,陸雪琪感受到張小凡伸過來的寬大手掌,也是暖暖的,於是將張小凡的手握的又緊了一分,想好好感受這份難得的溫馨愜意。

  張小凡與陸雪琪二人腳下青光藍芒閃耀,手牽著手,並肩而行,穿梭在綠樹青竹之間,與那凡俗間悠然信步的小夫妻別無二致。

  「青雲試你準備得怎麼樣了?」悠閒的飛行中,張小凡隨口問起陸雪琪的公事。

  「差不多了,小竹峰除了我和小詩,能派出去的人幾乎都做了安排。」一路上陸雪琪悠然的欣賞著山間的綠竹翠柏,鳥語花香,隨口輕聲回道。

  「掌門蕭師兄一向深謀遠慮,這一場青雲試不但能解了青雲門人丁稀少的燃眉之急,而且還能吸納到天下間的俊傑良才,可謂一舉兩得,一箭雙鵰!」對於蕭逸才提議首開青雲試,張小凡頗為讚賞,誠心實意的誇獎道。

  「嗯,蕭師兄自是雄才大略,機智過人。」陸雪琪對於蕭逸才首開青雲試的權宜之計亦是頗為贊成,然而此時此刻,她的心思更多的還是在手中的人兒身上,以及這漫山遍野的秀美景色之中。

  大竹峰後山到處都是粗細不一,而又堅韌不拔的黑節竹,傍晚的陽光明媚柔和,照在這些成片的竹林松濤之間,將地面上映得光影斑駁,隨風搖曳。

  張小凡故意放慢飛行速度,陪著陸雪琪一起賞景看花,遙想過往,二人千折百轉,歷盡磨難才走到了今日的相依相伴,此時此刻,張小凡怎麼可能不明白陸雪琪的心意,於是將陸雪琪的玉手握得更緊了一些。

  陸雪琪也感覺到了手掌間傳來的緊緊相握,於是螓首微抬,含情脈脈地看向近在咫尺的張小凡,二人四目相對,一切都在那無盡的情義綿綿之中……

  山風習習,竹濤陣陣。

  銘記著多少江湖兒女的愛恨情仇,有失意,有誤解,有絕望,也有那絕處的一襲白衣飄飄,將他從負重的萬丈深淵中生生拉了回來,伊人在側,夫復何求……

  陸雪琪看過了遠山如黛,聽到了竹濤似夢,輕聲說道:「如今青雲勢微,覬覦我青雲門正道魁首之位的門派可不在少數,我們得儘快恢復元氣才行,只有這樣才能打消那些覬覦我們正道魁首大位勢力的痴心妄想。」

  「嗯。」張小凡微微點頭,他明白陸雪琪也如自己一般,將這片養育自己長大的師門當作自已的家,始終掛懷操心,笑道:「焚香谷本來還想見風使舵,看我青雲覆滅,可惜我青雲氣數未盡,讓他們失望了。只是雲易嵐那隻老狐狸再如何算無遺策,但是沒有了玄火鑒,他也只能幹瞪眼……」

  說著張小凡的臉頰一揚,從懷中摸出了那萬火之精凝成的絕世法寶玄火鑒。

  「哼,你發現沒有?」陸雪琪聽完,輕哼一聲,一雙大大的美眸仔仔細細的盯著眼前的張小凡看,少有的嬌聲言道。

  「發現什麼……?」緩緩飛在林間的張小凡被陸雪琪突然間的盯著看,弄得他心中有些發懵,不知道陸雪琪是發現了焚香谷有什麼問題,還是說自己的身上有什麼不妥,於是帶著幾分忐忑的疑惑道。

  「你變得……不老實了……」陸雪琪的美眸依舊直視著張小凡的臉龐,罕見的嬌羞一笑中,淡淡嗔道。

  青雲山東南五百里外的洛邑,宏偉壯麗的皇宮偏殿之中。

  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身著金絲龍袍,頭戴白玉龍形髮簪,端坐在一把金絲楠木的龍椅之上。其下首位的木椅上,一名精神矍鑠的白髮老道手持一把拂塵,一身金黃色道袍,用手捋著自己下巴上已然全白的長須,一副超然世外,仙風道骨的模樣。

  這中年男子便是當今軒轅國皇帝李淮澤,而其身前端坐的白髮老道則是當朝國師,皇極天一派的掌教天玄道人,皇極天一派在修真界之中只能算是一個中小門派,雖然道法不高,戰力不強,但是這一派精於煉丹養生,延年益壽始終是世人一直都熱衷的事情,所以此派也算頗有建樹。然而此派最為精通的卻是另一門絕技——卜算推演,能窺破天機,預知未來,洞察過去,十占九中,這樣的準確率,說他們是神仙也不為過了。

  據說李氏皇朝的崛起,便與皇極天一派的輔佐密切相關,開國之後,皇極天一派自然地位尊崇,其歷代掌教均被尊為國師。然而修真大派皆推崇大威能之神通,而能修成大神通者無不壽命悠長,占卜推算這等微能向來不被重視,皆被視為微末小技。


  「這次青雲門大開山門,廣納門徒,國師怎麼看?」皇帝李淮澤沉靜的臉上無喜無憂,一雙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天玄道人的身上。

  「青雲門屢遭浩劫,廣收門徒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沒有想到這次居然不避修真世家,看來青雲門是真的急於恢復實力啊。」天玄道人一捋長髯,看向皇帝李淮澤,然後又緩緩道:

  「不過青雲門這種千年巨派,專心於修真煉道,不參與凡塵俗事的立場仍舊沒有改變,那些想要藉此擴張勢力的修真世家恐怕要大失所望了,青雲門只給出庇護,而且一旦給出,這個家族便會失去獨立性,利弊參半,對於我們世俗政權影響微乎其微,陛下還擔心什麼呢?」說完天玄道人抬眼向皇帝李淮澤望去。

  「我倒不是擔心什麼,只是在想,這一次會有哪些家族跳出來爭奪青雲門給出的庇護,尤其是我軒轅國的一些王侯將相之家。」皇帝李淮澤嘿嘿一笑,似是青雲門招徒的事情很值得玩味,看點十足。

  「哈哈,青雲門乃中土第一仙家巨派,如果能將太極玄清道修煉到上清境界,壽命便可穩穩達到三百歲開外,雖然我皇極天一派在養生增壽方面已屬道家上乘之流,但最多也不過兩百歲左右,世人誰不想長壽長生,即使沒有這次青雲試,世人也多想拜入青雲門,為習得太極玄清道而趨之若鶩。」天玄道人朗聲一笑,道破其中玄機,為這位心機似海的帝王指點迷津。

  「哈哈,國師說的是,是我想的太多了。」皇帝李淮澤也是爽朗一笑,心頭思慮為之一空,心情頓覺輕鬆許多。

  青雲試定在了農曆九月初一,令青雲門上下沒有想到的是,竟然有五千餘人前來青雲山下應試,再加上一些前來陪同應試的家屬,人數直逼兩萬,一時間青雲山下人滿為患,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到處人頭攢動。

  直令青雲門有些措手不及,山下飲水物資等嚴重不足,有鑑於此,掌門蕭逸才不得不臨時調整第一輪選拔,立刻令青雲弟子通知下去,將第一輪選拔資質根骨測試改為第二天,地點則變更為河陽城外,四個城門處各設一個大型測試場地。

  與此同時馬上將青雲門上下兩百多人全部動員起來,就連那些幾次大戰中重傷後,道基受損無法完全恢復的師兄弟都動員出來,這些人雖然道基受損,修行上再也難以寸進,但是他們都經歷過生死拼殺,在修道一途上的見地與經驗都是頗深,都是門派寶貴的人才與功臣。

  河陽城外,四個城門處,青雲門人手嚴重不足,差一點就要將各脈首座都派了出來,才勉強在每個城門處都湊出了十組測試人員,每組四人。第一輪資質根骨測試,一般都要求應試者年齡在十八歲以下,中土各門各派差不多都是如此,年齡超過十八歲者,只有資質根骨較好,才會被門派放寬條件收入門下。

  資質根骨測試通過者,青雲門便會發下一枚寸許的青色玉質令牌——青雲令,作為參加第二輪選拔的憑證。

  一連三天下來,一共測試了七千多人,河陽城裡凡是有心拜入青雲門的青少年,幾乎都來湊了個熱鬧,測試一下自己的資質根骨,看看自己是否是塊修仙的材料。然而資質根骨不弱,適合修仙的人十不足一,七千多人測試下來,只有五百四十二人通過第一輪選拔,餘下的眾人根骨較差,都只能悻悻而歸。

  第一輪選拔過後僅僅隔了一天,第二輪選拔便開始了。

  清晨的朝陽剛剛從天邊的地平線上升起來,五百四十二名通過初選的人,一大早便集結到了青雲山下,每個人的手裡都持有一枚青雲令,零零散散的站成一片巨大而不規則的隊伍。每個人的鬢角,發梢,衣襟上都沾染上了朝露的水汽。

  青雲門給了眾人一天的時間並不是用來休息的,而是提前到達青雲山腳下集結,這五百四十二人之中,有的人來自修仙世家,有的人來自平民家庭,或窮或富,只能提前一天從河陽城來到這裡。有的人到附近的村民家中借宿一晚,有的人條件較好,則是就地搭建帳篷過夜,沒條件的只能夜裡升起幾堆篝火,幾個人抱團取暖。

  一些來自修真世家的子弟,很少有一大早上從河陽城御劍趕過來的,可見大多數世家對這次青雲試十分重視,都不願意大早上趕路飛過來耗費時間。

  這一切青雲門都看在眼裡,實際這些也都是考核的一部分,只是這些應試者之中,只有一小部分人才能意識到罷了。

  「咳,咳,我是本次第二輪選拔的主考人,在下道號陽明。」青雲山腳下,一名身著藍色道袍的中年道士從青雲門的隊伍中走了出來,清了清嗓子,朗聲道。

  現場的隊伍雖然零零散散一大片,但是陽明道人的聲音中氣十足,渾厚而有穿透力,即使站在隊伍的最後排,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看到山腰處那片廣場和樓閣了沒有,那裡是『青雲別院』,只要你們手持令牌,在天黑之前到達青雲別院,便是通過第二輪選拔,大家都聽清楚了沒有?」陽明道人站在青雲山腳下,用手一指晨曦里的山腰,朗聲道。

  眾人順著陽明道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山間的白霧仿佛也被陽明道人洪亮的聲音所懾,竟然散開了一條通道,令眾人清晰的看到了山腰處的一座巨大的石頭廣場,以及廣場後方的一片樓閣,此刻巨大的廣場及其後方的那片樓閣,已經被晨曦度上了一層金色,顯得金燦燦的。

  那些護送家族子弟前來參加青雲試的修真家族長老無不驚嘆,青雲門竟然能施展如此之大的陣法,撥開這麼大一片山巒間的雲霧,不愧是中土第一修真大派,實力果然高深莫測。

  「聽清楚了!」參加青雲試第二輪的少男少女們,也都提起十二分精神,朗聲回應道。

  話音剛落,黑壓壓的人群便紛紛向山腰衝去。

  「第二輪選拔就這麼簡單!從這裡到山腰也就二十餘里的路程,我有兩個時辰就足夠了。」人群之中,一名身形高大,皮膚黝黑的男子瓮聲瓮氣地道。

  「哼!不知天高地厚!」也不知道從人群中哪裡傳來一聲鄙夷的嗤笑聲。

  黝黑大漢當即面色一沉,凶厲的目光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想要在人群中把那個嘲諷他的人找出來,然而面前一大群人都在向山上衝去,哪裡分辨得出是哪一個人在嘲笑他。

  當黝黑大漢回過頭來向前方看去,面色不由得再次一變,眉毛擰成了麻花狀,因為先前還清朗的山道,在他轉頭之間已然濃霧瀰漫,再也看不清遠處山腰上的青雲別院了。

  從他身邊路過的一些人,笑呵呵地看著他,此刻他真的成了一個大笑話。黝黑大漢頓覺臉上火辣辣的,只是他臉黑,別人看不出來紅罷了,於是他只能囧迫的低下頭,也跟人群走進了濃霧之中。

  在前進的人群之中,有一名面容清秀,眉眼含黛的青衣少女,她剛一走進濃霧沒多遠,便發現一些問題,陽明道人指路時,通往青雲別院的山路雖然曲曲折折,但是分明見到只有三條,可是自己進入這山霧中還沒有多遠,眼前的人群便瞬間少了一半不止,視線所及也不足二十丈。

  少女狐疑著又走了一段山路,突然她向四周環視了一圈,愕然地發現,周圍只剩下了她自己,一股莫名的孤寂恐慌之感頓時從四面八方襲來,瞬間占據了她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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