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楊玉環要正式入宮了(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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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楊玉環要正式入宮了(3/3,求月票)

  十一月,冬月飛雪。

  郡主府後院的水湖上已經徹底凍成了冰。

  一側的石亭中,厚重的帷帳遮住了來自西北的風,將前面空了出來。

  韋諒坐在長几上,能清晰的看到整個冰湖一點點的被風雪覆蓋。

  炙熱的炭火,將石亭之內染的一片溫熱。

  銅鍋之內,新鮮的羊肉片在翻滾。

  還有一些冬日很難見到的瓜果。

  也有好幾盤。

  韋諒目光抬起,看向遠處雪霧深重朦朧的鐘南山,輕聲道:「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林表明霽色,城中增暮寒。」

  一年,又到了冬日時節。

  韋諒看向對面,笑著道:「今日難得休沐,郡主,表妹,來飲。」

  「飲!」和政郡主和寧國郡主坐在韋諒對面,姐妹倆笑著碰杯喝酒。

  和政習慣了穿簡單的長袍,神色單純,反而是寧國郡主,一身暗紅色的長裙,略施粉黛。

  「駙馬!」稍微喝多子酒,和政酒懵懵的笑著對韋諒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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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韋諒在兩人私下之間教她的,沒想到,她竟然當著寧國郡主的面比了出來。

  「郡主!」韋諒笑著伸出左手,然後伸出拇指和食指,湊到和政面前,也比了一個心。

  和政開心的笑了起來。

  只有寧國郡主,淺笑著看著,眼底卻閃過一絲羨慕。

  她忍不住的側身看向後方的內院之中。

  韋諒和和政郡主,兩個人帶著她一起來喝酒,但是因為冰雪天寒,他們將兒子韋盡留在了房中。

  看著將兒子都忘個乾淨的夫妻倆,寧國郡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再吃一點,冬日裡,還是多吃一點熱湯熱肉對身體更舒服。」韋諒稍微拍了拍有些發悶的臉,就在這個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出現在了後院的門前。

  韋諒抬頭看了一眼,是老管家韋忠。

  韋諒笑著看著和政郡主和寧國郡主道:「你們先吃,我再去拿點吃食過來。」

  「好!」和政呵呵的看著韋諒離開,只是她的目光一直都追著韋諒的背影。

  寧國郡主一陣無語,說道:「你們乾脆再生一個好了。」

  「阿姐!」和政有些羞澀的轉過身,呵呵和寧國郡主打鬧了起來。

  東院書房,韋忠將一份短箋遞給韋諒,同時說道:「少郎,這是這段時間,裴尚書家中退回各方的禮金,大約退了三分之一。」

  韋諒接過短箋看了一眼,然後放到了火燭上輕輕點燃,任由它飄落在硯台之上,然後燃燒殆盡。

  拿起一塊墨錠,韋諒一點點的將灰燼碾成粉末。

  「你說他也是一位尚書,為什麼近在眼前的危機,他就是看不到呢?」韋諒放下墨錠,然後輕輕冷笑:「這一次的事情,根本上,是他們兩個河東裴氏的族兄弟,同時任六部尚書產生的隱患,而且其中一個還是亞相。」

  當年裴炎從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三品,第一個倒霉的,就是裴行儉這個兵部尚書。

  自那之後,裴行儉就閉門自守,不再出門。

  而如今,裴寬已經是亞相,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進位宰相。

  這個時候,裴敦復這個新任的工部尚書,已經觸動了皇帝的殺機。

  韋諒現在對李隆基也算是有多了解。

  皇帝他這個人心胸更偏權謀。

  雖然說,裴敦復任工部尚書,是他提議的,但實際上他更希望裴敦復在接到任命的時候,能夠當面拒絕。

  否則的話,那他就等著皇帝用異常嚴苛的標準來對待他吧。

  可偏偏,裴敦復自己不爭氣。

  韋諒搖搖頭,看向眼前的紙張,神色嚴肅起來。

  是他將李隆基想的太陰暗了嗎?

  不,李隆基就是這樣的人。

  他這一朝,奉行的政策都是打壓世家,扶持寒門————當然,寒門也沒有扶持起多少來。


  但裴敦復和裴寬兩個出身聞喜裴氏的族兄弟,他怎麼可能會容忍。

  必須要搞掉一個。

  甚至是兩個。

  韋諒抬頭,神色苦笑。

  裴敦復自己有問題,而裴寬,私底下,韋諒見了他也要稱一聲姑父。

  搖搖頭,韋諒說道:「讓人繼續盯著他,他將事情做的拖拖拉拉,我們有耐心,聖人可不一定有多少耐心。」

  「是!」韋忠拱手,然後快速轉身離開。

  韋諒眼神冷了起來。

  當裴敦復的那本奏本,被李林甫遞交到皇帝手裡,然後又下發到兵部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在看到那五百人的軍功名單的時候,韋諒就明白,這是一場算計。

  皇帝和李林甫在拿裴敦復做算計的筏子,然後看究竟能夠將多少人勾連上去,最後,他們會將他們全部一網打盡的。

  這是李隆基和李林甫這對君臣的默契。

  所以韋諒在這件事情上,對皇帝不能有絲毫的隱瞞,這才有了他後來入宮之事。

  不過,這件事情,皇帝居於幕後。

  李林甫才是在前面操刀的人。

  裴敦復這隻炮灰固然死定了,但真要出了大問題,李林甫一樣也得倒霉。

  眼下這盤棋,不過才剛開始而已。

  韋諒起身,走到了房門前,推開房門。

  頭頂上,深沉的夜空中,無數的雪花不停的灑落在整個長安城,還有整個大唐。

  大雪紛紛揚揚的下個不停。

  轉眼已經十一月下旬。

  韋諒從房中走出的時候,院外的雪已經積了一尺深。

  皺了皺眉頭,他先去給早起的母親請安,用過早膳之後,才準備離府去上值。

  走到門口,韋諒看向一側的韋忠道:「去和郡主說一聲,讓郡主去問一問玉真公主。

  冬日雪災,災民怕是不少。

  各家公主郡主府,要不要在城外施粥,若是要,請玉真公主統一籌劃調度!」

  「喏!」韋忠肅然拱手。

  韋諒這才離府,上值去了。

  長安居,大不易。

  韋諒需要上值,長安城的普通百姓,多數也需要去上工。

  所以即便是冬日雪後,長安大街上也很快就是人潮洶湧。

  然而,在一些洶湧的人潮中,難免有些雜音。

  十一月中,已經有數場大雪,運氣好的,還在堅持,運氣差,屋倒人死,官府來不及救濟,只剩孤兒寡母,不得不出來賣兒賣女。

  御史大夫、戶部尚書裴寬,坐在馬車中,閉著眼,靠在車上輕輕小憩。

  今日雖然不用上朝,但他還是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御史台的諸監察御史,殿中侍御史要儘快的放出去,讓他們去查察地方救災之事。

  這是當前的重中之————

  「你們放開啊!」一聲尖利的喊叫聲突然從車外傳來,裴寬猛然間被驚醒,他挑開車簾看向外面。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到了東市北門處。

  赫然就看到在北門之外,一群人圍觀之下,有好幾個人在拉拉扯扯。

  跪在地上的是兩名面色消瘦,穿著單薄的粗布麻裙的母女,遠遠的看不出模樣怎樣。

  在他們的四周,有一群身材魁梧高大的漢子,在發出一陣陣猖狂污穢的笑容,同時拉著兩母女就要往外走。

  但兩名母女卻是哭喊著掙扎:「你們放開啊,你們放開啊,我們不賣了!」

  裴寬的臉色瞬間就冷了下來,怒聲喝道:「停車!」

  兵部職方司,韋諒驚愕的看著眼前的周安,問道:「你說什麼,絳郡公抓了兩名軍中的將領?」

  裴寬,絳郡公。

  「是!」周安拱手,說道:「右武衛中郎將程藏曜和左屯衛郎將曹鑒,在東市門口,強行掠買受災百姓女兒,百姓不賣,他們就要強行抓著人走。」

  「這不就是強搶民女嗎,而且還是當街?」韋諒的眼神冷了下來,罵道:「他們把長安當成是什麼地方了?」


  「恰好絳郡公路過,直接阻攔,同時將那二人抓到了御史台,鞫問其罪。」稍微停頓,周安說道:「現在御史台,大理寺,還有刑部,都已經介入其中。」

  裴寬曾任左金吾衛大將軍,所以身邊時常有金吾衛將士護送,而他以御史大夫行令,金吾衛也悉從其命。

  「現在,御史台派人來通知兵部一聲,畢竟涉及到了一名中郎將。」周安抬頭,說道:「兵部司已經派人過去了。」

  韋諒稍微鬆了口氣,問道:「這二人,咦,他們的名字怎麼這麼耳熟。」

  韋諒低身,立刻翻閱桌案上的本章,很快,一本本章上就出現了他們的名字。

  右武衛中郎將程藏曜,嶺南首領之子。

  郎將曹鑒,郴州富人。

  裴敦復奏江南剿滅海賊有功將軍名單。

  程藏曜和曹鑒,全都是裴敦復麾下將領,而且是真的衝殺有功的將領,雖然裴敦復上奏的軍功有些誇張,但的確是這二人。

  韋諒抬頭,皺眉道:「這兩個人,不是應該已經調往隴右了嗎,為什麼他們還在長安,而且還敢如此肆意妄為。」

  「具體不知道,可能是霍國公有什麼安排吧,他們沒有通知兵部。」周安搖頭。

  「也就是說,他們犯了延期之罪。」韋諒冷笑一聲,說道:「去兵部司說一聲,讓他們窮究其罪。」

  「是!」周安立刻拱手,然後轉身離開。

  韋諒看著殿外,神色嚴肅起來。

  這兩人是裴敦復的手下,但卻落到了向來法不容情的裴寬手上,而且一個是從四品上的中郎將,一個是正五品上的郎將,這兩人對裴敦復而言,也是核心手下,不能輕棄的。

  「上樑不正下樑歪。」韋諒冷哼一聲。

  他心中明白,裴敦復又被人算計了,同時被算計的還有裴寬。

  他們這對族兄弟,怕是要鬧起來了。

  皇帝,還有李林甫。

  第二天,裴寬一身紫袍,手持笏板,神色肅穆的出現在興慶門外。

  今日小朝,朝中六部尚書,侍郎,九寺寺卿,少卿等人,俱都參朝。

  裴敦復臉色陰沉的看著裴寬。

  他昨夜已經派人找過裴寬,但裴寬一點通融的意思都沒有。

  而在今日,可想而知,裴寬不會讓夜長夢多的。

  可偏偏,裴敦復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名青衣乃是出現在宮門外,神色恭敬的一甩拂塵,高聲道:「聖人有詔:逢讓皇帝病逝三周年,輟朝三日,以為紀念。」

  說案,青衣內侍微微躬身,然後轉身回了興慶宮中。

  裴寬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但裴敦復卻是一臉的狂喜。

  韋諒在兵部接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是驚愕,而是有些恐懼。

  他終於知道皇帝要做什麼了。

  李憲病逝滿三年,楊玉環要正式入宮了。

  楊家諸兄弟姐妹,要正式登上歷史舞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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