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以韋堅任戶部尚書(3/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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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7章 以韋堅任戶部尚書(3/3,求月票)

  長安,夜幕沉沉。

  星月無蹤。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大明宮中響起,迅速的衝著紫宸殿而去。

  李隆基穿著絲質長袍,面色沉凝的從內殿之中走出。

  帷帳在他的身後直接落下。

  高力士低眉垂目的從殿外走入,然後將一份軍報遞上,有些激動的說道:「聖人,興海拿下了!」

  李隆基猛然抬頭,一把接過軍報,然後仔細看了起來。

  高力士低聲在一側說道:「五月中,黃河龍羊峽,安思順組織人力試圖強行渡河,被吐蕃人阻擋,之後,吐蕃人迅速的調集兵力在黃河南岸。

  也在這個時候,忠嗣親自率王難得和哥舒翰,沿著黃河西岸,緩慢推進。

  吐蕃人立刻反應,在興海聚集大軍,然後前往阻攔。」

  李隆基點點頭,說道:「他們中計了。」

  「是!」高力士讚賞的點頭,說道:「駙馬在六月初,強度黃河,一夜殺入同仁,占據同仁,然後西進東山山道,在最高處放孔明燈,昭告同仁已經屬於大唐。」

  ——

  「就像一把匕首,抵在了他們腰間。」李隆基微微搖頭,說道:「這種刺痛感誰也不能忽視。」

  「所以吐蕃人幾次反撲全部都被擋下,同時騎馬又將大量小的孔明燈也順風放了出去,吐蕃人隨後調集重兵,試圖強行攻下,但————」高力士有些好笑的拱手,道:「但守著山道的是馬?」

  李隆基抬頭道:「他這個人,年紀很輕,如果說給他一座城讓他守,他做的,不可能會超過皇甫,但是在那種狹窄的山道上讓他守,又有足夠的兵員和弓弩支持,那麼在弓弩耗盡之前,誰也別想拿下他。」

  「是!」高力士神色興奮起來,拱手道:「也就在這個時候,忠嗣在黃河西岸,抓住了吐蕃人的破綻,然後以王難得和哥舒翰直接衝殺,強行掀開了吐蕃人的陣型,殺入了興海。」

  「高原上的局面,吐蕃人在幾次損失之後,本身兵力和大唐相比就沒有多少優勢。」李隆基看著殿外的夜色,說道:「原本雙方的力量就都崩的很緊,偏偏韋卿從同仁殺入,讓吐蕃人的兵力調動捉襟見肘,一有破綻,就是這個結果。」

  高力士一愣,低聲道:「陛下是說,這是駙馬的謀劃!」

  「他應該有這個謀劃,也能看到一點大局,但更多的還是忠嗣看透了這麼做的優勢。」李隆基笑笑,說道:「這就是忠嗣在高原上,朕能放心的原因。」

  皇甫惟明,王難得,哥舒翰,安思順,甚至還有其他更多的將領,都在王忠嗣的摩下效力,而誠心服從。

  原因就在這裡。

  「是!」高力士低頭,繼續說道:「之後,駙馬看到忠嗣拿下了興海,然後便從山下沖了下來————黎明時分,利用伏遠弩轟開吐蕃人的營寨門口,直接衝殺了進去。」

  「三千沖一萬!」李隆基好笑的點頭,說道:「的確是他的性子,而且是黎明,時間抓的正好。」

  「一戰踏破聯營,然後也不管後面如何,直接就朝著龍羊峽殺了過去,和安思順聯手,突破了龍羊峽吐蕃大營。」高力士躬身,說道:「之後就是和忠嗣南北聯手,擊破吐蕃人的時候了,不過————」

  「怎樣?」

  「吐蕃人拿蘇毗人殿後,一萬五千吐蕃騎兵和五千蘇毗騎兵,退入了西北的雪山山道之中。」高力士低身,說道:「就是那條商旅常走的商道。」

  「嗯!」李隆基點點頭,說道:「他們想用山道和大非川兩面威脅,逼迫我們不要繼續追殺。」

  「是!」高力士拱手,說道:「皇甫惟明這一戰守在了茶卡,吐蕃人幾次試圖從茶卡打開缺口,最後都不可得。」

  「皇甫守城還是有一手的。」李隆基放鬆了下來,說道:「不管如何,這兩年高原上的戰事,基本都還是按照最早的規劃在走,站穩腳跟,到現在的分庭抗禮,他們做的很好。」

  「是!」高力士拱手,說道:「所以,忠嗣和馬來奏,希望能夠開始遷移百姓到興海貴德,還是進行秋收,同時為明年的春耕做準備。」

  「那一帶,的確需要好好的規劃,讓戶部和司農司協調,儘量快的讓隴西安定下來,這樣,關中也才能鬆口氣。」李隆基眼神微微的眯了起來,神色卻不由得沉重下來。


  的確,興海和貴德,都是難能可貴的肥沃之地,的確足夠解河西隴右之憂。

  但那裡說到底,也不過是兩縣之地,就算是加上草原和鹽礦,又能容納多少人口。

  河西隴右的流民,實際上也都勉強了。

  至於關中,不過是傳導之利。

  當河西隴右的流民為之一空的時候,關中的流民會移往河西隴右。

  這樣關中就能鬆口氣。

  然而,即便是如此,這對李隆基而言,已經能起很大的作用了。

  整個天下,實際上這些年,整個天下之勢也逐漸的緊繃。

  李隆基緊緊的拉著這一頭,他最是清楚,天下情形如何。

  高原緩和河西隴右,緩和整個關中,也能讓他稍微鬆口氣。

  有了這口氣,他李隆基能做很多的事情。

  「傳旨下去,高原大勝之事,要遍傳天下,尤其是那塊膏腴之地的事情。」李隆基輕輕冷笑,說道:「讓御史中丞楊慎矜巡查河洛之地,查戶田之事,查的緊些,朕要看看,究竟有多少已經遷移走的人,還在當地種田交稅!」

  「喏!」高力士凜然拱手。

  李隆基神色舒緩下去,說道:「韞秀還在長安吧,賜一百匹絹過去,還有郡主府,也賜一百絹」

  「老奴領旨。」高力士肅然躬身,然後小心的退了出去。

  李隆基抬頭,看向殿外的夜空,眼神中帶著一絲冷冽。

  急促的腳步聲,同樣的在宰相府響起。

  月堂。

  一身青色長袍的苑咸,快步走進了堂中,對已經先一步坐在了主榻上的李林甫拱手道:「右相」

  李林甫點點頭,將奏本遞了過去,說道:「中書省已經連夜在抄寫,明日就會遍傳天下。」

  苑咸趕緊接過,然後上前仔細閱讀了起來。

  片刻之後,苑咸將奏本還了回去。

  李林甫抬頭問:「你怎麼看?」

  苑咸拱手,略微沉吟道:「下官原本以為,這一戰會持續到年底才會有結果,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李林甫點頭:「的確出乎意料的快。」

  苑咸看了李林甫一眼,說道:「奏本上雖然諸將平功,但能看的出來,附馬作用極大,甚至僅次於清源縣伯。」

  「的確,讓他做職方司郎中,是合適的。」李林甫面無表情,但眼神卻垂了下來,問道:「你怎麼看他?」

  苑咸心裡一跳,但還是認真的拱手道:「附馬歷來目光敏銳,這是朝野皆知的,如今依託於職方司的軍情奏報,駙馬的能力發揮到了極大,職方司的確作用極大。」

  李林甫抬眼看了苑咸一眼,平靜的點點頭,然後又問道:「韋堅在陝郡轉運糧草,韋諒在軍前大殺四方,一個是太子的妻兄,一個是太子的內侄和女婿,你怎麼看?」

  苑鹹的呼吸稍微一沉,隨即他拱手道:「威脅極大!」

  「應該怎麼做?」李林甫緊緊的盯著苑咸。

  苑咸抬頭,思索著說到:「騎馬既然喜歡在軍前,就讓他永遠都留在軍前好了,給一個從四品的軍使,同時讓他兼任右屯衛中郎將,固定在高原上,這樣便是他有天大的能耐,也無妨,也不用像現在這樣,半年來,半年回的。」

  韋諒是兵部職方司郎中,他雖然人在高原,但實際上根本在長安。

  在高原戰事緩和的情況下,他返回長安,向皇帝奏本軍前之事,同時為明年之戰做準備。

  這樣一來一回,就等於將高原軍功的威勢也帶了回來,影響極大。

  「還有呢?」李林甫側身看著苑咸,眼底深處淡漠至極。

  「韋堅!」苑咸呼吸輕微起來,很謹慎的拱手道:「韋堅如今是從三品的陝郡太守,陝郡距離長安太近了,不妨將他調的遠些,比如嶺南五府,讓他去做一任節度使。」

  「什麼?」李林甫一瞬間驚愕。

  苑咸無奈的拱手道:「其實最好的辦法,是將他調任長安,做一任九寺寺卿,但太子那邊恐怕不會輕易答應,所以只能遠放,調到嶺南,過個十年八年再調回來。」

  「嶺南五府節度使。」李林甫搖搖頭,說道:「你的想法雖好,但太曲折了,而且嶺南看起來安寧,誰知道什麼時候他就又立功了,嶺南的商貿是很發達的。」


  「請右相指點。」苑咸沉沉躬身。

  「調回長安吧。」李林甫抬頭,說道:「工部尚書裴伷先,已經七十七歲,讓他轉任太子賓客,調東都留守,讓韋堅回來任工部尚書,同時讓裴寬專任御史大夫,他們兩個也算是親戚。」

  「右相,這樣會不會讓太子府的勢力大增,而且還有兵部尚書清源縣伯,戶部尚書陸景融,和賀監,另外,左相對太子的態度相對於友善。」苑咸面色凝重起來。

  「陸景融也七十多了。」李林甫搖搖頭,他從來不擔心陸景融和裴伷先的原因,就在於他們的年紀真的很大了。

  苑咸目光微微一抬。

  「而且這樣不正好嗎,戶部尚書陸景融是賀知章的表弟,工部尚書韋堅是太子妃的親兄長,兵部尚書王忠嗣是太子的義兄,刑部尚書李适之對太子府友善,禮部尚書席豫是個君子,善守禮,」

  李林甫抬頭,說道:「加上一個御史大夫裴寬的夫人是太子妃的族親,你覺得,誰會最著急?」

  苑咸不由得一冷,躬身不語。

  「去吧,去起草奏本吧,先將裴寬換回來,然後再將韋堅也調回來。」李林甫抬頭,輕聲道:「只有他們都在長安,他們的破綻,才會完全的暴露出來,便是沒有破綻,也要製造出破綻來。」

  「是!」苑咸拱手,就要離開。

  「等一下!」李林甫叫住苑咸,問道:「范陽那邊怎麼樣了?」

  苑咸拱手,說道:「安節帥正在察查裴寬任上的一些事情。」

  「嗯!」李林甫點點頭,問道:「他聽話嗎?」

  「聽話。」苑咸躬身,道:「每日裡,除了掌控范陽,完成右相的安排,平日裡就是多一些口舌之欲,最近他迷上了一個新羅婢,這裡是那個新羅婢的身世來歷,以及一些興趣愛好之事,還有安節帥平日裡私下說的一些話。」

  一本記錄異常詳細的奏本,被苑咸遞到了李林甫的桌案上。

  李林甫平靜的拿了起來,然後打開細細的閱讀起來。

  苑咸輕輕拱手,然後小心的退出了月堂。

  轉眼七月,一件出乎所有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戶部尚書陸景融,薨!

  李林甫隨即上奏。

  請以韋堅任戶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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