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父子算計,拉人擋槍(1/3,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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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9章 父子算計,拉人擋槍(1/3,求月票)

  窗外,黑暗依舊籠罩整個大地。

  東院臥房。

  床榻之上,韋諒緩緩地睜開了眼睛,他下意識的朝著身邊輕輕一摟。

  空蕩蕩的一片。

  韋諒立刻清醒了過來。

  和政不在這裡。

  或者說和政郡主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睡在這裡了。

  她睡在隔壁的郡主府。

  半個月前,和政的姐姐寧國郡主,住進了郡主府中。

  寧國郡主的馬,左屯衛郎將薛康衡病逝,處理完後事之後,沒有子嗣的寧國郡主,便搬到了和政郡主府。

  她原本是要搬回到太子府的,但是因為和政有了身孕,所以就搬到和政郡主府來照顧她。

  畢竟等到明年四月,韋諒說不定還要啟程去高原。

  一個自己的親姐姐照顧自己,也照顧孩子,和政也能更安心些。

  不是說韋諒的母親姜氏就照顧的不好,而是人心本身就更傾向於自己熟悉的人照顧。

  實際上不管是韋諒,還是姜氏,對寧國郡主能來照顧和政,也都是歡迎的。

  多一個人照顧,所有人都能安心些。

  畢竟誰都有照顧不到的時候。

  尤其是韋諒,他每日都還要上值,遇到上朝之日的時候,更是需要起得極早,難免會驚動和政。

  還有昨日,韋諒在處理完年前的最後一份公文後,又去平康坊和張均,達奚珣,李暐以及兵部的下屬主事們,喝了年前最後一頓酒,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加上滿身酒氣,這個時候,打擾和政多有些不好,就在東院歇息了。

  韋諒搖搖頭,從床榻上起身。

  今日他的父親韋堅要從陝郡回來,有些事情他們需要好好商量一下。

  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他們需要為未來做準備。

  唯一讓韋諒有所放心的,是韋堅和他一樣,對李林甫充滿了警惕。

  這就足夠了。

  郡主府在韋府東院以東,通過東院後院的一道廊門連接。

  實際上,韋諒的東院,也就成了郡主府的西院。

  不過郡主府的主人雖然是和政,但是郡主府的下人,多數都是從韋府過去的。

  別看韋家在長安城的府邸當中人手不多,但在韋曲,僕從下人卻是多的可怕。

  宮裡撥給郡主府的人手並不多,所以韋諒和和政商量之後,就從韋曲調了不少僕從和下人過來。

  韋諒實際上也是郡主府的主人。

  走到正堂門口,韋諒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說笑聲。

  韋諒邁步走入,聲音輕亮,裡面寧國郡主的聲音立刻就小了起來,這有和政沒心沒肺的笑著。

  未施脂粉的寧國郡主看到韋諒,微微起身,平淡的福身道:「表兄!」

  韋諒拱手還禮,溫和的說道:「郡主。」

  ——

  「阿姐,駙馬,你們怎麼還那麼客氣啊!」和政郡主躺在床榻上,微微嘟起了嘴。

  韋諒走到了床榻之前,握住了和政的手掌,低聲道:「早膳準備好了,郡主用膳吧。

  「」

  「好啊!」和政立刻就忘了剛才的事情,臉上堆滿了笑容。

  家中的膳食向來都是以她喜歡為主,肚子裡如今又多了個孩子。

  她是越發的貪嘴了。

  韋諒對著門口招招手,膳食立刻就被送進了房中。

  韋諒坐在床榻上,餵和政用膳。

  寧國郡主坐在側榻上自己用膳。

  等到和政吃完東西,韋諒才說道:「阿耶已時正回府,軟輦已經準備好,已時初我們就去和阿娘一起等著,到了明日夜裡,再一起去太子府守歲。」

  一側的寧國郡主忍不住的皺了皺眉,說道:「天寒地凍的,三娘已經八個月身孕了,還要去太子府嗎?」

  韋諒無奈的轉身道:「岳丈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和政了,他那邊出入不方便,只能我們去太子府了,不然就是孩子出生,岳丈也見不到。」


  寧國郡主一愣,隨即嘆息一聲。

  她阿耶雖然是太子,但行動範圍受到了絕大的限制。

  平日裡,就在十六王宅內部活動。

  可是,他們那些兄弟之間,見面能假笑兩聲就不錯了,甚至很多的時候,連彼此見面都不願意。

  當初李隆基一日殺三子,著實嚇壞了不少人。

  甚至就和太子關係好的陳王永王,也都是在過年過節的時候,才去太子府。

  實際上如果能不跑這一趟,韋諒也不想多跑,但是他們將話傳給太子府,可太子府沒有回話。

  什麼意思清晰可見。

  「而且冬日雖然天冷,但馬車準備妥當,一切無需擔憂。」稍微停頓,韋諒神色認真起來,看向和政道:「而且郡主也該多活動活動了,生孩子可是一道難關,不是那麼好過的。」

  「好吧。」和政苦著臉嘟起了嘴。

  韋諒輕輕地颳了一下她的臉頰,微微笑了起來。

  巳時正,紫篷馬車在韋府門前停下。

  韋諒上前,攙扶韋堅從馬車上走下。

  韋堅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姜氏,和政,還有寧國郡主。

  走到了大門口,眾人微微行禮。

  韋堅攙扶起姜氏,然後才對著和政和寧國郡主道:「二位郡主請起。」

  「多謝阿耶!」和政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

  「多謝阿舅!」寧國郡主認真福身,這才起身。

  韋堅是太子妃韋氏的親兄長。

  從太子妃那裡論,和政和寧國都是要稱呼韋堅一聲阿舅啊!

  「走吧,外面天冷,先回後院。」韋堅微微擺手,然後邁步朝院中走去。

  韋諒攙扶和政在軟輦上坐下,然後才讓人抬著她一起跟著去後院。

  書房之中,韋堅撥了撥燭芯,然後才坐下,看向韋諒,皺眉問:「原本說好的,你在軍前不要去冒險,為什麼這一次又突然那帶兵殺到了伏俟城?」

  韋諒站在桌案前,拱手道:「阿耶想錯了,兒子這一趟其實是沒有風險。

  兵法云:以強凌弱。

  兒子行軍,向來能看到敵陣之中的脆弱之處,然後率強兵殺入,一舉定論,所以安危從來無憂。

  倒是兒子想問,漕渠的事情————」

  「還不是因為你們。」韋堅搖搖頭,道:「軍前大戰,關中糧食不足,所以聖人密旨,必須以最快的速度鑿通漕渠,保證秋糧,還有明年的春運。」

  大唐的賦稅基本秋中便已經收集完畢,離長安近的,當年秋末基本就要運到長安,距離長安遠的,也就是江南一帶的秋糧,基本要到了明年二三月,漕水化凍,才運到長安。

  「兒子的事情,倒是不算什麼,一點小事,但阿耶的事情,已經事關生死了。」韋諒面色苦澀的拱手。

  韋堅看著韋諒,微微抬頭嘆聲道:「某原本也沒有想到會如此,但看到聖人的封賞,便明白,你最初的想法是對的,我們應該晚一點再鑿通漕渠。」

  韋堅鑿通了漕渠,方便了漕運。

  雖然說這是莫大的功勞,但皇帝不僅將升他的爵位為子爵,加授左散騎常侍,甚至將勛不夠的韋諒也直接提為從三品的護軍。

  最關鍵的是皇帝還讓他兼任御史中丞,這種寵信,讓韋堅感到害怕。

  他和韋諒原本商量好的,不要過早的參與到朝中的爭鬥中來。

  現在看來,身不由己。

  韋諒平靜下來,搖頭道:「木已成舟,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關鍵是看以後————如今的朝中,敏銳的人其實都能看出,這兩年,聖人實際上已經在逐漸的找人來替代阿舅,一旦讓阿舅感覺阿耶有取代他的機會————」

  「他會先一步下手的。」韋堅點頭,神色冷凝。

  李林甫是什麼人,再沒人比他這個親戚更清楚了。

  張九齡,裴耀卿,兩位宰相被他算計罷官。

  牛仙客被迫妥協。

  還有三庶人案里,李林甫的影子也是若隱若現,更別說還有盧絢,嚴挺之這些稍微有威脅,立刻就被李林甫打擊的官員。

  韋堅太明白一旦站在李林甫的對面,他會做什麼了。

  「所以,兒子以為,阿耶絕對不能回長安。」韋諒拱手,看著韋堅道:「而如今在長安城,適合阿耶回來的位置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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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史大夫!」韋堅的臉色沉了下來,皇帝在他的封賞當中,加了一個兼任御史中丞,這雖然是常例,但太容易被人做手腳了。

  「其實若是往常,阿耶有機會做宰相,兒子也是贊同的,哪怕和阿舅掰一掰手腕,哪怕逼他罷相也未必不可,但是————」韋諒抬頭看著韋堅,問道:「阿耶,聖人換相,是要找人來替代阿舅的,但阿耶感覺自己,還有朝中的其他人,能替代得了阿舅在聖人那裡的地位和作用嗎?」

  韋堅沉默了下來。

  李林甫是中書令,兼任吏部尚書,這些年雖然出了不少紕漏,但是距離有人能夠取代他,還很早。

  就連離的最近的李适之,也沒有這個機會。

  或許牛仙客在的時候,有這個可能,但牛仙客死了。

  而且,皇帝要的中書令是什麼樣子,韋堅心知肚明,所以,他不是這樣的人,他也沒有這樣的機會。

  「所以,這個御史大夫,我們不能做,甚至————」韋諒抬頭,說道:「甚至阿耶要儘快想辦法推一個人上位,做一下這個御史大夫,堵死這條路,順帶看看阿舅對付他的手段。」

  韋堅緩緩的點頭,稍微側身,他說道:「其實還是有這麼一個人的。」

  「哦!」韋諒神色驚訝。

  「范陽節度使裴寬。」韋堅嘆息一聲,說道:「算起來,你還得稱呼他一聲姑丈,上個月他來信,言語中有想要回朝之意,還提及御史大夫。」

  韋堅現在兼任御史中丞,有可能下一步就升任御史大夫。

  「他在試探阿耶的意圖。」韋諒頓時明白了過來。

  「你覺得怎樣?」韋堅抬頭看著韋諒。

  裴寬的岳父韋銑出身京兆韋氏逍遙公房,算起來是韋堅的族叔,世家聯姻之類。

  「河東裴氏有自己的力量,他想要回來,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韋諒抬頭,看著韋堅道:「若是如此的話,那麼便意味著工部尚書裴伷先要調離長安了。」

  「這個倒不一定,他們又不是同一房的,而且一個工部尚書,一個御史大夫,沒有影響的。」稍微停頓,韋堅說道:「裴伷先的叔父裴炎當年任刑部尚書的時候,同族裴行儉任兵部尚書,無妨的。」

  「那麼便看看,這位裴尚書,究竟能夠在阿舅的手上,安然過多久?」韋諒神色肅穆。

  正好,借這個人看看李林甫的手段。

  「好。」韋堅點頭,道:「明晚太子府夜宴,正好和賀監商量商量。」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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