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戰場上,最直觀的人性的惡(3/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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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2章 戰場上,最直觀的人性的惡(3/3,求訂閱求月票)

  韋諒直接從哨塔上滑了下來,將一支竹筒遞給韋勇。

  韋勇立刻轉身,將竹筒掛在一側緩坡上的長繩。

  長繩的高度距離地面有三尺高。

  韋勇先是輕輕拉動,一側的銅鈴先響,片刻之後,從山下也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鈴聲。

  韋勇這才鬆手,竹筒立刻橫著沿著長繩滑了下去。

  不久之後,先是山下傳來一陣鈴聲。

  緊跟著,他們身側的鈴鐺聲音也響了起來。

  山下的職方司令史拿到了竹筒,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將竹筒當中的情報送到王忠嗣的手上。

  王忠嗣其實並不知道韋諒現在在山頂。

  韋諒是職方司郎中,開戰之後,消失無蹤,但時刻有大量的軍報送到軍中將領的手上,這才是他們職方司的人該做的事情。

  韋諒重新爬上了哨塔。

  韋勇和其他七名韋氏護衛,牢牢的護衛四周,下方還有職方司的暗探潛伏護衛。

  韋諒手裡的這架望遠鏡,是他如今在戰場上最大的利器。

  平日裡,他都會將這架望遠鏡拆開。

  剩下的,不過就是個木桶和兩面琉璃而已。

  韋諒站在哨塔上,目光重新盯著對面吐蕃大軍的所有陣型細節。

  剛才,韋諒已經給將自己看到所有一切的信息,全部傳到了王忠嗣的手裡。

  以王忠嗣和皇甫惟明這些人的手段,指揮大軍,絕對不會出問題。

  韋諒現在需要觀察的,是吐蕃人在陣型轉換之間,露出了破綻。

  這樣,他才能在需要的時候,抓住機會————

  韋諒的目光看向遠處的獅象旗。

  莽布支!

  「嗚嗚嗚————

  無盡的號角聲在整個戰場上響起。

  沙珠玉河南岸,塔溫河西岸,密密麻麻的吐谷渾騎兵,快速的衝鋒向前,嘶吼著朝著大唐營寨沖了過來。

  塔溫河相比沙珠玉河而言,相對窄淺許多,是吐蕃人攻擊的主要方向。

  在沙珠玉河方向,吐蕃人選取了最窄最淺的一段來試圖衝過河流。

  然而,不等他們靠近河流,在塔溫河東岸,沙珠玉河北岸,早有準備十幾排弓箭手已經大踏步上前,手裡的羽箭直接向上如同黑雲一樣的飛了出去。

  「崩崩崩!」

  無數的羽箭如同雨滴一樣的落下,戰馬上的吐谷渾騎兵立刻被拋射的羽箭從上往下釘死在地上。

  即便是他們手裡的長刀再怎樣的揮舞也沒用。

  然而,這個時候,後方的號角聲越發的緊急,吐谷渾人即便是死傷慘重,也依舊在不停的冒著頭頂的羽箭繼續衝鋒。

  吐蕃人的選擇是對的,十幾排弓箭手在六輪之後便不再射箭,然後迅速後退O

  與此同時,十幾排的弩弓手便已經快速的上前,手裡的弩弓微微抬起較小的角度。

  下一刻,無數的弩箭便已經如同黑色的閃電一樣,快速的飛了起來,然後異常精準的釘在了衝到河岸邊準備衝下河,速度不自覺慢下來的騎兵身上。

  噼里啪啦的箭落聲中,無數的屍體跌落河流,從屍體身上流出的鮮血,頓時將河流染紅。

  即便是吐谷渾死傷慘重,而這,也不過是這場戰事,最簡單的開胃菜罷了。

  韋諒站在哨塔上,目光平靜的看著這一切。

  皇甫惟明是聰明人,他將大唐弓箭手的距離後移,讓吐谷渾的弓箭根本射不到,這種情況下,沙珠玉河和塔溫河,就會成為吐谷渾人死亡的鴻溝,不將這兩條河都填滿,吐蕃人休想過河。

  如今的大唐,或許糧食的確不足以供應前線,但是弩箭卻是沒有問題的。

  整個大唐最不缺的就是箭。

  或者更準確的講,如今的大唐,最不缺的就是人力。

  去年人口清查,大唐的人口將近五千萬,但實際上,以韋諒的了解,整個大唐實際上應該在七千萬人左右。

  不管是流民也好,逃民也罷,還是被世家隱匿的人口,都是一個龐大的規模。


  這就導致了整個大唐,勞力越來越不值錢。

  勞力,材料的價格都在降低,即便是工匠技術還存在一定的門檻,但大量的弩弓弩箭被製造出來,也將大唐在這一時期的國力,推到了頂峰。

  也就是高原上有高原瘴,不然,就算是騎兵不足,大唐也依舊能夠將吐蕃人殺個精光。

  韋諒站在哨塔上,通過望遠鏡望向了獅象旗下。

  獅象旗下,莽布支的神色清晰淡漠。

  仿佛吐谷渾的人,對他來講真的並不重要。

  仿佛他就是要用這些吐蕃人的屍體,來填滿整條河流。

  韋諒稍微側過身,平靜的搖頭。

  開元二十九年的那場戰爭,吐蕃人四十萬大軍突然抵達,大唐沒有任何準備,就丟失了在高原上的所有土地,甚至有一個縣的百姓被人屠殺乾淨。

  之後,吐蕃人又偷襲拿下了石堡城,依據石堡城的地形守衛,然而,他們似乎忘了,之後他們幾次攻打隴右,卻都在皇甫惟明的守城下死傷慘重。

  這一次,皇甫惟明就在對面,他們卻依舊還在用人命堆這種老辦法試圖衝殺大唐營壘。

  反應太遲鈍了。

  韋諒從哨塔上滑下,將一支竹筒遞給韋勇,說道:「你親自將消息遞給大帥,同時告訴兄弟們,做好準備,我們隨時可能會再出發。」

  「喏!」韋勇眼睛一亮,立刻拱手轉身而走。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是韋家家將,將來到朝廷中任官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得到一個八九品的武散官,甚至是七品的勛用來傳世,是足夠的。

  這樣,他們的後人,就有機會參加文武科舉。

  韋諒目光抬起,落在遠處的中軍大帳上。

  整個沙珠玉河一塔溫河防線,最兇險的,最容易被度過的,就是西南這一側,所以由皇甫惟明親自鎮守。

  其他的,往東,由安思順和王難得鎮守。

  哥舒翰留在王忠嗣的身側,作為預備隊,隨時應對各種意外。

  韋諒為職方司郎中,軍中斥候傳回來的消息,一方面會給行軍司馬杜綰一份,同時也會給他這裡傳一份。

  韋諒手裡的消息,多數時候,卻是大唐潛伏在吐蕃人中間的細作傳回來的,相關的消息,他只有在覺得可以的時候,才會傳給王忠嗣。

  不過現在,韋諒有瞭望遠鏡,職方司細作不需要再冒著生死去傳信了。

  一整天的戰事終於過去,一整天,吐谷渾騎兵幾乎損失了將近四千人在戰場上。

  然而這四千人的死,卻絲毫都撼動不了吐蕃人的軍心。

  因為他們是吐谷渾人。

  後面更多的蘇毗人和吐蕃人,並不真正的將他們當做同類,所以對他們的死亡並沒有太多的感觸。

  反而是他們死的越多,消耗的大唐弓箭越多,摸清楚大唐的調兵規律,次序,甚至是反應速度,對後面的人來講,才是最重要的。

  在戰場上,人性的惡是最直觀的。

  韋諒抬頭,今夜,他依舊需要在這裡歇息。

  因為這樣,才能藉助月色,看清楚大地之上的一切動靜。

  一夜過去,黎明初起。

  大戰再起。

  還是昨日的攻擊方式。

  ——

  吐谷渾最前,不顧生死炮灰般的沖向了前面擋路的河流,不管頭頂的箭雨會將他們和他們的戰馬一起釘死在地上,水裡,他們依舊在不顧一切的前沖。

  當然,相比於昨天,他們即便是送死,也很聰明的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讓唐軍弓箭的威力一下子減少了許多。

  甚至在衝鋒的最後,有的人已經到了另一側岸邊。

  這個時候,韋諒能夠清楚的看到,獅象旗下,莽布支立刻開始做了調整。

  兩千蘇毗騎兵從西南兩側,以最佳的陣型,緩緩的列在了吐谷渾人的背後。

  這些人的速度並不快,但他們卻死死的壓著吐谷渾人的腳步,讓他們絲毫不能後退。

  同時,這些蘇毗騎兵,也從吐谷渾人的命,來窺伺大唐弓箭射箭的盲點所在。

  真的是不把吐谷渾人當人啊!


  韋諒將一隻竹筒快速的送了下來,消息第一時間會送到王忠嗣的手上,然後轉到皇甫惟明的手上。

  韋諒站在哨塔上,他能清楚的看到,吐蕃人的整個陣型,在隨著莽布支的輕微調整而逐漸的具有生命力。

  這也意味著,他們一旦發起攻擊,攻勢必然會很強。

  吐谷渾人雖然被逼的不得不送死,他們不敢回頭去懟吐蕃人,只能夠儘可能的在和大唐的衝殺之中尋找生路。

  雖然在不顧一切的往前沖,但經過了一日的送死之後,這一日,他們靈活了許多,前沖之間不僅拉開了彼此之間的距離,甚至還有意的調整戰馬衝擊的方向,讓戰馬衝擊的路線拉長。

  後面的蘇毗人穩定的壓陣,穩定的看著,沒有催促,因為事實上,這種方式的確能夠更多的消耗大唐的弓箭,同時自身更多的活下來。

  第二天,吐谷渾人死傷三千。

  第三天,吐谷渾人死傷兩千。

  第四天,最後的一千吐谷渾人被蘇毗人堅定了送上了死亡的血路之後,蘇毗人自己也沖了上來,而這個時候,在後面壓陣的換成了一千吐蕃騎兵。

  第五天,下雨了。

  一千蘇毗騎兵瘋了一樣的前沖,牽扯了大唐大量的注意力後,響徹整個戰場的象鳴聲終於響了起來。

  巨象踏碎地面上的屍體,然後不顧一切的衝進了沙珠玉河和塔溫河,衝上了北岸。

  更多的蘇毗騎兵緊跟衝鋒在後。

  慘烈的廝殺,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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