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呼吸之間,刀光劍影(1/3,求訂閱,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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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8章 呼吸之間,刀光劍影(1/3,求訂閱,求月票)

  三月二十四,和政郡主回門。

  馬車剛剛在太子府門口停下,廣平郡王李俶已經快步從府門而出,直直的走了過來。

  韋諒站在馬車下,無奈的嘆了口氣,轉身便打開車簾攙扶和政郡主走下。

  「阿兄!」和政郡主偷偷笑笑,然後對著李俶認真福身。

  李俶上下打量著和政郡主,看著她神色坦蕩,眼神中也多是清爽,這才鬆了口氣,感慰的說道:「看樣子,表兄對你很好。」

  「是妹婿。」和政郡主忍不住的低笑了起來。

  韋諒是太子妃韋氏的侄子,韋氏又是他們的嫡母,所以要稱呼韋諒為表兄。

  但現在和政成了韋諒的妻子,李俶就要改口叫妹婿了。

  李俶轉身看了韋諒一眼,然後冷哼一聲,轉身朝著太子府內部而去。

  韋諒側過身看了和政郡主一眼,不由同時莞爾一笑。

  看了後方裝滿了禮物的馬車一眼,韋諒轉身對著門口的李輔國輕輕點頭道:「這裡面都是送給太子和諸位長輩和諸位弟妹的禮物,一會麻煩李監派人分發一下,若是有什麼多餘剩下的,也請李監幫忙處置。」

  李輔國沒有多說什麼,對著韋諒和和政郡主笑著拱手。

  他知道,那些東西是韋諒送給他的。

  以前韋諒給和政郡主送禮物,其中就有李輔國的一份。

  不過這些東西李輔國留得也不多,多數是分發了下去。

  所以整個太子府的人對韋諒都很是念他的好。

  和政郡主跟著韋諒一起進入太子府的時候,她終於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東內殿中。

  酒意有些上頭的李亨坐在上方短榻上,微微閉著眼睛休憩。

  賀知章坐在左側上首,皺著眉頭看向韋諒問道:「所以韋郎覺得這件事情背後有問題?」

  關於吏部銓選舞弊案的事情,韋諒已經詳細的和李亨、賀知章說過了。

  他也說出了自己的懷疑。

  「是!」韋諒點頭,說道:「吏部的結果要到了明日上午,聖人看過才會公布出來,但是今日,便已經在整個長安城傳的沸沸揚揚,非是學生敏感,但這種事情,想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長安城並不容易,畢竟這是銓選。」

  銓選只是科舉的一部分,並不是全部。

  天下士子真正在意的,是科舉禮部試。

  科舉禮部試,才是一個人魚躍龍門的時候。

  至於銓選,是已經過了禮部試門檻的進士,和那些朝中五品以上官員有資格蔭官的子弟,甚至即便是已經得授官的人六品下也都可以參與銓選。

  一旦成績優異,可以首先就近授京兆近職。

  便如同科舉禮部試有一定的潛規則,科舉吏部試,也一樣有一定的潛規則。

  張爽哪怕不學無術,只要不是首名,那麼都能接受,但他偏偏成了首名,而且還沒有放榜便傳遍了長安————

  「也沒有那麼陰謀論。」賀知章直接搖頭,說道:「能參加銓選的,要麼是科舉進士,要麼是五品以上官宦人家的子弟,他們有足夠的能力將這件事在短時間內傳遍長安城,韋郎擔心的,怕是這件事情會衝擊到右相吧?」

  躺在上首的李亨,輕輕的睜開了眼睛,看向韋諒。

  「是的!」韋諒很直接的點頭,說道:「張倚和右相的關係人盡皆知,他那個不學無術的兒子一旦成了銓選首名,那麼意味著科舉舞弊,兩名吏部侍郎都會被牽連進去,甚至衝擊到了右相,整個吏部都會被牽連進去,但就是這樣,聖人那裡反而會起疑。」

  賀知章猛然抬頭。

  韋諒輕輕點頭。

  打擊面過大的時候,皇帝的選擇可能就會不一樣。

  「看明日吧。」沉默許久,賀知章終於開口道:「說不定這消息都是誤傳,明日只要出來的銓選首名不是張爽,那麼弊案就不存在,也不會衝擊到整個吏部。」

  韋諒稍微抬頭,贊同的點頭道:「賀師說的對,畢竟只要結果沒有出來,實際怎樣,誰也不知道會是什麼,而且還有張爽,他雖然平日看起來,不學無術,但那種故作紈跨的人還少嗎,說不定真正的他是那種滿腹經綸的人。」


  「若是這樣的話,提前將這件事情曝光出來的人,他們的目的,就別有心機了。」賀知章眼神突然凝重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房外傳來,隨即,李輔國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殿下!」

  「進來吧。」李亨抬頭看了一眼,眼神疑惑。

  李輔國從門外而出,在他的後面跟著內侍少監黎敬仁。

  李亨忍不住驚愕的站了起來。

  黎敬仁對著李亨躬身道:「殿下,聖人口諭,請賀監和駙馬即刻覲見!」

  殿中眾人全都愣住了,也包括韋諒。

  皇帝有事見賀知章就好了,幹嘛要見他。

  但很快,眾人就一起反應了過來,拱手道:「喏!」

  看著賀知章和韋諒跟著黎敬仁一起離開,李亨側身看向李輔國問道:「怎麼回事?」

  「聖人應該是找賀監的,不過聽說馬也在,就將駙馬也一起召去。」稍微停頓,李輔國道:「可能就是因為吏部銓選舞弊案。」

  李亨臉色平靜下來,開口道:「馬說的對,張爽未必一定是紈絝,若他心中藏有韜略,而眼下說他舞弊的聲音又太大,聖人那裡,未必就不會起疑。」

  李輔國眉頭一沉,無聲的躬身。

  李亨轉身,重新回到了內室之中,他的眼神幽微起來。

  大明宮,宣政殿。

  韋諒跟在賀知章的身後,從含元殿而過,然後走上宣政殿。

  兩人的腳步瞬間頓下,因為中書令,吏部尚書李林甫,就跪在殿門之前。

  叩首低頭,神色狼狽。

  韋諒愣住了,賀知章也愣住了。

  一場吏部銓選舞弊案而已,李林甫何至於此。

  「賀監,駙馬,聖人在等著!」黎敬仁的聲音在一旁響起,韋諒和賀知章這才轉身,神色凝重——

  的進入宣政殿。

  李林甫輕輕抬頭,嘴角帶出一絲冷笑。

  宣政殿中,韋諒站在賀知章身後半步,拱手道:「參見聖人,聖人萬壽無疆。」

  「平身吧。」丹陛之上,李隆基淡漠的聲音傳來,他直接問道:「吏部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賀知章拱手道:「臣等是聽過一些傳聞,但諸事不過是傳聞罷了,吏部的結果說不定————」

  「不用說不定,吏部送上來的結果,御史中丞張依之子張爽,為銓選甲等第一名。」李隆基聲音很平穩,但韋諒聽的卻有些微微發愣。

  賀知章繼續拱手,道:「張爽為銓選第一名,也未必就一定有問題,或許他是那種外表浪蕩,但內腹韜略的人也說不定,聖人可以看一看他的答卷,說不定就是一名佳秀人才。」

  李隆基詫異的抬頭,看向賀知章,然後又看向賀知章身後的韋諒,他的神色逐漸緩和了下來,抬手道:「都坐吧!」

  「是!」韋諒和賀知章同時拱手,然後走到左側跽坐了下來。

  李隆基看向賀知章,說道:「朕沒有興趣去看吏部弄的那些東西,消息從吏部考院傳了出去,如今想來應該又傳進了吏部考院,該彌補都彌補了。」

  韋諒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殿外,事情推進的比他預想的快的多。

  畢竟吏部那些人因為銓選,困在了吏部考院之中,但李林甫沒有。

  他知道,這件事情是針對他的。

  吏部銓選舞,怎麼他都逃不了責任的。

  所以他出現在了宣政殿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消息應該也已經在吏部上下傳開了。

  「八郎。」李隆基看著賀知章,問道:「你說朕應該怎麼做?」

  韋諒輕輕側身,看向賀知章。

  賀知章平靜抬頭,說道:「雖然說殿試一般是在禮部試後,但吏部試,也未嘗不可,西北即將大戰,若是有勝,需要調用不少官員前往任職,臣以為陛下親選一些人才,乃是有利天下之舉。」

  「那麼明日,朕便將這吏部選官結果貼出來,然後後日在花萼相輝樓殿選人才。」李隆基輕輕點頭,他看向韋諒道:「韋卿,這些時日婚假放得可還開心。」

  韋諒神色認真的拱手道:「臣雖然在婚假之中,但西北軍前的戰報,臣每日都要看的,兵部諸事並無延宕。」


  「很好!」李隆基滿意的點點頭,道:「你們去吧,讓右相也一起去,告訴他,他這兩日身體不好,就在家中待著,好好的養病。」

  韋諒嘴微微一抽,然後和賀知章一起躬身退出了宣政殿。

  李林甫被禁足了。

  李隆基看著退出去的兩人,側身看向高力士,皺眉道:「太子和這件事情沒有關係嗎?」

  「應當是沒有的。」高力士拱手,說道:「結果還沒有出來,太子府就算是有些想法,或許也正如賀監所說的那樣,他們還沒有摸清頭緒。」

  李隆基輕輕點頭。

  「再有,揭開這件事情的是安祿山,他的背後————」高力士看向殿外遠去的李林甫,說道:「右相關注大局,對吏部的關注少了些,所以才會有今日紕漏。」

  「朕還是覺得不對,兩個吏部侍郎,一個御史中丞,若是再有一個吏部尚書中書令牽扯進去,那這件事情的影響就大了。」李隆基的神色嚴肅起來。

  「可以先查。」高力士拱手,說道:「不過老奴認為,這件事情可能真正在暗中推動的,還是那些世家,畢竟以往吏部試也好,禮部試也罷,取士還算公平,天下人心敬服,如果說張爽真的不學無術而拿了第一,那麼————」

  「朕的整個科舉就都成了笑話。」李隆基抬頭,平靜的說道:「派人盯住張倚和張爽,後日殿試之前,不要讓他們出事,若是他們讓朕的科舉成了笑話,朕就要用他們的人頭來血洗。」

  「喏!」

  花萼相輝樓中,李隆基高坐在御榻之上。

  樓中兩側,諸部尚書,寺卿,全部肅然站立。

  這個樓內,密密麻麻的六十九名考生坐在桌几之後。

  禮部銓選的考生,一部分是過往歷年沒有銓選而過的進士,剩下的便是因為蔭封和其他原因獲得為官資格的官員子弟。

  其中就包括張爽。

  張爽是張倚的兒子。

  張倚是正五品上的御史中丞,按照朝制,他的嫡長子可以授封正九品上的官職。

  至於說是什麼職位,要看銓選的結果。

  吏部銓選張爽是第一,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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