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三個月內交換庚貼(求推薦票和月票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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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春明門外,一匹快馬從函谷關方向直衝而來。

  馬上的千牛衛看也不看城門口的守衛,徑直衝進長安城,迅速地拐向興慶門。

  長街之上,韋堅幾乎是看著千牛衛衝進了興慶宮。

  此刻的他,正坐在馬車上,路過興慶宮,朝十六王宅而去。

  剛才的事情,他知道,是函谷關的消息到了。

  不過這並不是最緊要的,最緊要的,是王忠嗣今日凌晨天剛亮,就已經離開了長安城,直接回朔方去了。

  根據他家人所說,是昨夜聖旨突降,然後王忠嗣第二天就走了,甚至王忠嗣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只來得及留了句話。

  韋堅轉身看向十六王宅的方向,重新坐回馬車裡,淡淡的說道:「繼續走。」

  「喏!」馬車之外,十幾名護衛立刻護送著馬車前行。

  ……

  十六王宅,太子府。

  夕陽的光芒照在門檻上,

  東宮內侍少監程文遠走到在後堂門前,對著坐在堂中閱讀奏本的太子李亨拱手道:「殿下,正議大夫求見。」

  「內兄來了。」李亨放下手裡的奏本,看了程文遠一眼,輕輕笑笑道:「應該是為了郡主的婚事,快快請進來。」

  「喏!」程文遠笑著躬身,然後快步轉身而去。

  看著他的背影,李亨的神色逐漸嚴肅起來,但很快就又是滿臉的笑容。

  不多時,韋堅已經從堂外而入,然後站在李亨身前一丈處,拱手道:「臣長安縣令,正議大夫韋堅,參見殿下。」

  「內兄免禮,坐!」李亨笑著擺擺手,然後示意韋堅在一側坐下,一側有內侍上前奉茶。

  看到韋堅跽坐下來,李亨笑著說道:「內兄是為了大郎和郡主的婚事來的吧?」

  「是!」韋堅正襟危坐,神色認真的說道:「臣也沒有想到此事會驚動聖人,雖然聖人沒有直接下詔賜婚,但聖人賞賜,應當是認可了此事。」

  李亨嚴肅起來,他知道,他父皇沒有下詔書其實是因為他的伯父,寧王李憲剛剛過世沒幾個月。

  起碼要等到明年,皇帝才會下詔書賜婚。

  之前,李亨雖然提及幾句,但在從徹底定下婚事之前,韋家如果真的反悔要和他人定親,他也不能說什麼。

  但現在皇帝知道了,而且賞賜了韋諒,此事便不會再有任何變數了,而且里外說起來,韋家也沒有反悔另娶的打算。

  「父皇召見大郎,還能有所賞賜,說明大郎應對妥當。」李亨側身看向程文遠,笑著說道:「你去將太子妃請過來,就說要商量和政的婚事。」

  「喏!」程文遠立刻拱手,然後快步的轉身離開。

  看到程文遠消失在殿門口,一名青衣內侍無聲的站在了門口處,李亨這才看向韋堅,神色凝重道:「阿兄,忠嗣離京了。」

  「臣已經知道了。」韋堅神色和緩襲來,看著李亨說道:「臣雖然不知道其中原因為何,但昨日,大郎覲見陛下之後,清源縣伯立刻就被命返回朔方,這裡面肯定和大郎昨日覲見有關。」

  李亨微微挑眉,說道:「是大郎說了什麼?」

  「嗯!」韋堅點頭,笑著說道:「從除夕到如今,大郎唯一能被聖人放在眼裡的,只有他和清源縣伯說的那番話。」

  王忠嗣是整個朝中最擺明立場反對急攻石堡城的,而韋諒也是贊同他這個態度的。

  「實際上大郎是先見了高翁,然後才又覲見聖人的,肯定是他說了什麼讓高翁震驚的話,最後見了聖人,又說服了聖人。」韋堅笑笑,拱手道:「殿下,這是好事。」

  「哦?」李亨有些沒反應過來。

  「大郎和清源縣伯是一個看法,大郎說服了聖人,就等於清源縣伯說服了聖人。」稍微停頓,韋堅說道:「我們將清源縣伯留在長安,目的不就是為此嗎?」

  李亨眉頭一挑,隨即恍然了過來。

  「而且聖人讓清源縣伯立刻回朔方,說不定聖人已經安排了什麼,這比我們原先預想的還要更好,畢竟不管是隴西還是朔方,只要動了,就需要糧草……」韋堅點到即止。

  李亨點點頭,隨即壓低聲音道:「函谷關那邊沒有問題吧?」

  「沒有,事情是賀監安排,他出手,必然不會有紕漏。」韋堅身體微微前傾,說道:「臣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陛下昨日派遣的千牛衛返回,應該是帶回了消息,等到陛下做出反應,臣再請韓府尹將奏本遞上去,事情應該就成了。」


  韓朝宗是京兆尹,是韋堅的頂頭上司,對他向來支持。

  「嗯!」李亨點點頭,鬆了口氣:「如此便好。」

  「此事若成,不管是戶部侍郎,還是其他,俱都可行。」韋堅認真的點點頭。

  對於未來的任命,韋堅考慮過陝州刺史,考慮過戶部侍郎,也考慮其他,但不管哪個,只要在漕運上,對他們的行事都有好處。

  有韋堅在漕運上,王忠嗣在軍前,賀知章和其他一系列太子府的官員在長安,那麼前後一條線,他們的很多人手就都能動起來。

  「小心些。」李亨抬頭,說道:「不可大意。」

  不可大意,自然是怕人搗亂。

  誰,李林甫!

  太子府和李林甫之間的關係,雖然在近些年有所緩和,但實際上當年的心結依舊未解。

  「臣明白。」韋堅認真點頭。

  就在這個時候,東側殿門口的內侍突然咳嗽了兩聲,然後無聲的退開,李亨和韋堅同時坐正,然後端起茶抿了一口。

  「殿下!」太子妃韋氏說著從東側殿門口走了進來,同時問道:「聽說和政的婚事有了進展?」

  韋堅趕緊站了起來,拱手道:「殿下。」

  韋氏微微擺手:「阿兄不用多禮。」

  李亨招呼韋氏在旁邊坐下,同時笑著說道:「這不,孤正在和阿兄商量什麼時候交換了庚貼的事情。」

  韋氏抬頭看向韋堅:「阿兄!」

  韋堅點頭,說道:「是,臣考慮等臣的新職下來,就和太子府交換庚貼,畢竟臣已經任長安令十年,接下來要調任他職,不能因為臣和東宮的關係就影響此事,還是等此事定下來之後,再談及大郎和和政郡主的婚事吧。」

  韋堅和東宮的關係本來就很近,不過因為是多年之事,所以基本要和沒什麼影響。

  如果這個時候,再有韋諒和和政郡主的婚事消息傳出來,有心人難免要阻擋,能少些麻煩就少些麻煩。

  韋氏點點頭,隨即問道:「那需要多久?」

  「也就兩三個月內。」韋堅笑著點頭。

  「如此就好。」韋氏放鬆了下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突然從殿外傳來,隨即,內侍少監李輔國出現在殿外,對著李亨拱手道:「殿下,陛下剛剛下詔,重修玄元皇帝廟,並打算在正月二十八,祭祀玄元皇帝!」

  李亨和韋堅同時抬頭。

  還有二十日。

  「另外!」李輔國躬身,繼續說道:「賀監讓人傳話,清源縣伯今早奉聖命返回朔方,因應公事。」

  「哦!」李亨詫異的抬頭,說道:「忠嗣已經離開長安了嗎,孤原本還想著和他在上元節一起賞燈呢?」

  「畢竟公事為先。」韋堅接口,看向李亨道:「清源縣伯早些啟程也好,誰知道這個冬天,朔方會不會安定……說起來,臣倒是不擔心此事,臣擔心的是元載的事情。」

  「忠嗣的女婿?」李亨反應了過來。

  「嗯!」韋堅點點頭,說道:「他今日要參加科舉,沒有了清源縣伯在,必然不會那麼順利,而且就算是考中進士,也還有之後的授官,也需要多方照應。」

  元載,王忠嗣的女婿,和王韻秀一起住在長安,但是,他們兩個是從朔方「逃」到長安來參加科考的。

  元載以為自己是偷偷的報考了科舉,而王忠嗣絲毫不知道這件事。

  王忠嗣也裝作了自己不知道這件事,但是卻已經開始準備,將元載這一次推成進士。

  畢竟大唐科考,一個寒門子弟,想要參加科考中舉太難了。

  實際上王忠嗣已經做了很多準備,但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但偏偏這個時候,皇帝將他調離了長安。

  元載的事情,一下子就棘手了起來。

  「那這件事?」李亨皺著眉頭看向韋堅。

  「臣來辦。」韋堅笑笑,說道:「讓大郎和元載上元節見一面就是,其他的,臣會安排妥當的。」

  「有勞內兄了。」李亨一下子放鬆了下來,說道:「不過孤原本打算讓大郎上元節來東宮的。」

  「不影響。」韋堅笑著搖搖頭,說道:「午後見面,之後臣帶著大郎一起過來便是。」


  「也好。」李亨側身看向韋氏,說道:「也該讓和政和大郎相處一下了。」

  「嗯!」韋氏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

  夜色之下!

  韋堅馬車緩緩地朝著親仁坊而去,韋諒騎馬護送一旁。

  一路百姓歡騰,隱約能夠聽到「玄元帝君庇佑」這樣的言辭。

  韋諒目光下意識的看向馬車,但一直到家,韋堅也沒有掀開馬車說上一句。

  一直到進入府邸,父子倆一起朝後院而去,韋堅這才開口道:「聖人今日下詔,重修玄元帝君廟,你知道了。」

  「是!」韋諒有些詫異的看了韋堅一眼,說道:「陛下下旨的時候,兒就在興慶殿前。」

  韋堅腳步停下,看向韋諒道:「有什麼特別的嗎?」

  韋諒眉頭一挑,他似乎明白了什麼,稍微閉眼,他開口道:「陛下歡喜,慶聖人降佑,百官歡喜,只是諸位重臣,城府或許深些,右相尤其不形於色。」

  韋堅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抬頭低聲道:「去休息吧。」

  「喏!」韋諒拱手,然後退出。

  他知道,東宮的聲東擊西之策,開始奏效了。

  ……

  大明宮,延英殿東上閣。

  燭火之下,高力士仔細閱讀手裡的密奏,上面正是太子李亨和韋堅會面的內容。

  讀了許久,高力士將密奏拿起,然後放進一旁黑匣的最深處,那裡很難再有被打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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