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驚蟄之怒,不死不休(萬字章節,求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6章 驚蟄之怒,不死不休(萬字章節,求訂閱~)

  「我和洛家沒有半點關係。」

  洛凡塵恭敬行禮,深埋的臉上隱有青筋跳動,他眼神逐漸轉冷,平靜道。

  「我家沫雪,自會跟隨妙雲仙子修行,不必勞煩仙子操心了。」

  「你什麼意思?」

  劉霞臉上笑容逐漸褪去,伸展的纖腿僵硬在半空中。

  她困惑的歪斜腦袋,凝視洛凡塵許久後,似乎才確定對方真有這般狗膽,一時怒極反笑。

  「呵呵,有沒有關係,可不是你這小散修說了算。」

  劉霞足尖緩緩踏地,朦朧水霧逐漸在閣樓中氤氳凝聚。

  陰寒的靈壓瞬間籠罩洛凡塵的每寸血肉,似巨石山嶽,壓得他骨頭都在咯吱作響。

  「不勞仙子費心。」

  洛凡塵悶哼,體內乙木真元在經脈咆哮,勉強抵禦游離在空氣中的靈壓。

  「我來此,是受若雪仙子諭令,領取登頂法樓的仙緣,還望仙子准允。」

  「你拿她壓我?好好好,仙緣是吧?」

  劉霞眼眸陰翳,面無表情的俏臉,好似吐信的毒蛇,仿佛下一刻就會發難暴起。

  她居高臨下俯視,指尖靈光氤氳間一方玉牌顯現,其中正好有一百二十點仙緣,而後隨手把玉牌丟到腳下,不屑嗤笑:「什麼東西,來拿。」

  靈壓森寒,催人心魄。

  強烈的恐懼感籠罩心神,洛凡塵眼前恍惚,好似面前的是一望無際的萬丈雪原。

  換做常人,早就精神崩潰,洛凡塵丹田灼熱,肺腑靈種淡綠光澤滿溢,眸中似有驚雷醞釀。

  眼前幻象不攻自破,阻塞經脈的靈壓,也褪去大半。

  他腳步平緩而穩定,在劉霞陰森的眼神中,慢步到她身前,掌中真元爆發,直接將令牌攝到手中,全程腰背筆直如松,沒有半分露怯。

  「嘖嘖,竟能抵抗住本座靈壓,真元之體名不虛傳。」

  劉霞笑容玩味,嘖嘖道:「是個硬骨頭,可惜,再硬的骨頭,洛家也能給你抽散了。」

  「你的真元之體這般厲害,也不想被洛家知道吧?」

  話語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威脅。

  洛凡塵表情平靜,不卑不亢,心中卻是殺心大起。

  奈何雙方實力差距懸殊,也只能韜光養晦,另外,劉霞似乎也與洛家不和,大概率只是過過嘴癮,不太可能讓洛家撿到他這個大便宜。

  「多謝仙子恩賜機緣,在下告退。」

  洛凡塵心中對劉霞的惡感攀升到極致,再不想和對方接觸。

  這賤婢驕橫霸道,行事令他作嘔,若他今日沒有這真元之體,怕是得被其靈威壓到跪下。

  「呵呵,不急,本座說過,會給你三次機會,這是第二次。」

  劉霞嗤笑,陰翳的俏臉中帶著幾分玩味:「不過拒絕本座,自然會付出些代價。」

  「仙子要無視洛神閣門規,對我這小人物動手?」

  「那倒不至於,本座從不違反本宗門規,也不屑對你這小散修動手。」

  劉霞指尖輕輕在玉案上滑動,饒有意味道:「不過嘛,其他人就不好說了,最近心魔寺大亂,劫修當道,你要多加小心呢。」

  「仙子威脅我?」

  「提醒罷了,本座也不願讓優秀人才,受魔修侵擾。」

  劉霞言罷,指節輕敲玉案,眉眼彎彎沖洛凡塵甜甜輕笑:「另外,沫雪劍骨表現優異,駝家已為沫雪向宗門申請把她定為重點關注和培養對象。」

  「不出兩日,自會有駝家來人,接她前往秘地,特訓修行。」

  「沫雪不需要。」

  洛凡塵頓住腳步,袖中拳頭微微攥緊。

  「此為洛神閣徵召,乃洛神閣諭令,本座只是告知,爾等也沒有拒絕的資格。」

  「.」

  洛凡塵心中殺念大起,針對他也就罷了,這劉霞打沫雪的主意,簡直是瘋狂觸碰他的逆鱗。

  「此乃遵循門規行事,我那小師姐,也沒理由阻止呢。」


  「哦,對了,你要不猜猜看,這秘地的管轄家族,是誰呢?」

  劉霞得意掩唇輕笑,駝家早就看中沫雪,不管洛凡塵歸順與否,都會強行奪走沫雪的控制權,劍骨天成,此等人才必須掌握在自己手上。

  至於洛凡塵,純粹是個添頭。

  沫雪加入駝家,成為大公子劍侍,可直入洛神閣外門,駝家賞賜下的獎勵,也可助洛凡塵築基,她從中斡旋,費了好大力氣,才促成這兩全其美之事。

  可惜,散修就是散修,眼光狹隘,難成大事。

  「仙子可知,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蠢貨,哪怕沒有本座,駝家就不會看上沫雪?劍骨天成,嘖嘖.」

  劉霞眼中揶揄,譏諷道:「你也就在乙木秘境的時候有點作用,早些歸順,還能得幾分機緣,遲了,你也就沒有作用了。」

  「呵」

  洛凡塵殺心驟起,他拳頭攥得發抖,幾乎要抑制不住胸中噴薄的殺意。

  他踹門而出,腳步急促,輕喘不停。

  沿途奎山還欲挑釁,被他一道冷厲眼神逼退,待踏出飛雲坊外時,久候於此的李妙雲立刻迎上前,見洛凡塵臉色陰翳,心中也微微發緊。

  「回飛雲坊。」

  洛凡塵言罷,匆匆踏上車廂,李妙雲緊隨而至,待千雲馬踏空而行後,她才柔和著嗓音悄聲道。

  「先生.出什麼事了嗎?」

  「沫雪被駝家盯上了。」

  洛凡塵簡要敘述和劉霞的對話,以及駝家強納沫雪為劍侍之事。

  「呵,劍侍,和奴婢有什麼區別?好好的天驕不做,為他人奴,也叫恩賜?」

  洛凡塵怒極反笑,五指攥緊成拳,心中殺意如虹。

  「劍骨天成.駝家大公子,特以宗規行事,怕是勢在必得。」

  李妙雲蛾眉微蹙,心中微微發沉,駝家那位大公子,名為駝天。乃是當代順位第四的內門弟子,修行玄章傳承之法,紅塵煉心訣,築基後期。

  其身份尊貴,不遜於若雪姐,今後若能共鳴玄章,必能金丹有成。

  沫雪若能成為其貼身劍侍從某種程度來說,還真算是高攀的機緣,想必這劉霞為拿到這個機會付出了不少代價,否則也不會如此氣急。

  「直接進入洛神閣外門,駝家看起來非常看重沫雪。」

  「呵沫雪拜入道門,還需他人施捨?劍骨天成,還需他們看重?」

  洛凡塵拳頭攥得發抖,李妙雲唇瓣微抿,猶豫片刻後,柔荑伸出,覆在他手背,柔聲安撫道。

  「大人可去求助若雪姐,或許還有斡旋之機?」

  「若有足夠貢獻點,就可免於徵召,屆時若沫雪不願,駝家也不能強行將她帶走。」

  「做不到。」

  洛凡塵抿唇權衡,蹙眉搖頭。

  洛神閣的直接徵召,需要的貢獻點堪稱海量,哪怕把兩宗轄域所有的仙坊任務接完,也是杯水車薪,當然,貢獻點還有其他獲取方式。

  譬如誅滅正統魔修,譬如心魔寺的流竄魔修,大概誅殺五十位,就能攢夠足夠貢獻。

  哪兒有這般多魔修,供他來殺?另外,時間也是問題,駝家如此在乎沫雪,很快就會把她帶走。

  「這幾日妾身帶沫雪前往靈艦修行,待若雪仙子回返,或許還有轉機。」

  「也只能這樣了。」

  洛凡塵心中煩悶,許久方才平息心緒,不過潛藏在心中的殺意仍舊難以化解。

  清源域是洛神閣的地盤,劉霞尚且不是主要敵人,他和對方差距太大,忍耐,忍耐.

  同一時間,天星坊。

  劉霞面無表情飲盡杯中靈酒,隨口道:「此人桀驁,不過本座就喜歡硬骨頭,調教起來頗為有趣,給他些懲戒作為代價吧。」

  「呵,拒絕本座,可是要付出代價。」

  劉霞言罷,徐徐起身離開,頗有些意興闌珊,隨口道:「叫馬斐可以行動了。」

  言罷,她乘上靈舟,回返洛神閣敘職。

  兩個時辰後,厚土閣轄域。

  血腥撲鼻,喊殺聲震天,暗黑色魔氣混合著刺耳梵音,掩蓋悽厲的哀嚎。


  千雲馬悲鳴,殘肢斷體遍地,象徵聚寶閣的焚香雲紋旗幟破爛不堪浸入坑坑窪窪的血坑。

  裂谷中,雲鏢頭氣喘如牛,護送著雲墨等人狼狽奔逃。

  「該死,此處乃是厚土閣轄域,怎會有心魔寺的魔修?」

  雲鏢頭右臂齊根而斷,血流如注,雲墨亦是真元耗盡,俏臉緊皺

  她素手攥緊一枚靈獸袋,內里是為洛大人特意買來的一階上品靈魚,可惜怕是沒機會親手送給大人了。

  同僚已被魔修誅盡,短短片刻雲鏢頭身上再添幾處猙獰傷口。

  兩人身陷幻境退無可退,直到丹藥用盡,真元臨近枯竭,雲墨俏臉逐漸絕望。

  諸多魔修邪笑著臨近,雲墨渾身發抖,美眸垂淚就欲自爆經脈。

  「啊,嗖嗖嗖——」

  「不好,有埋伏!」

  寒光乍現,數十道混合著冰錐的毒針飛快向十餘位魔修襲來,同時,屬於四宗的飛雪陣及時展開,覆蓋掉心魔寺眾修士的血霧陣。

  寒沖和馬斐如虎入羊群,手段齊出,上品妙法形成尖銳冰錐,森寒骨刺,在陣法的輔助下,很快便誅盡心魔寺修士。

  「是四宗修士,我們有救了!」

  雲鏢頭凝重的表情微微鬆懈,眼中爆發出強烈希望。

  他撐著重傷之軀,就要上前謝禮,馬斐含笑頷首,隨手輕揮,前者眼神呆滯一瞬,而後腦袋齊根而斷,咕嚕嚕滾落到雲墨腳邊。

  「鏢鏢頭?」

  雲墨微怔,還未回神,便被馬斐近身點住眉心,真元洶湧而入,瞬間滯澀經脈,將其制住。

  「不該濫殺無辜,大人只說要雲墨。」

  寒沖眉梢微蹙,面露不忍,馬斐嗤笑,戲謔道:「這般多人都殺了,怎麼,你還要活口?」

  寒沖聞言沉默,拳頭攥得輕輕發顫,極為不齒。

  「行了,丟到附近的棚戶區,好生折磨一番再送回去吧,也算給這小子點教訓。」

  「莫要忘了,大人的禁忌。」

  寒衝心中煩悶,出聲提醒,馬斐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感激道。

  「多虧你提醒我,否則還真觸到大人的紅線,我可有罪受了。」

  馬斐輕嘆,息掉折辱的打算,無奈準備自己動手,料理一二。

  劉霞大人,並非生來就高傲霸道,相反從前的大人善解人意,溫文爾雅,直到數次晉升內門失敗,被派去本該由明若雪完成的邊境支援任務。

  那時魔修肆虐,劉霞大人親至邊域督戰,為附庸和底層修士死戰不退,咬牙要撐到洛神閣二次支援,不過卻遭散修背叛,落入魔修之手。

  聽聞,第二批增援趕到時,真人從魔修手中救出大人時,幾乎失去人樣。

  此後,大人心性劇變,視散修和底層修士如稻草螻蟻,自卑自惱,終日驚懼,高居上位,與下層人隔著一層厚障壁,方能平穩心性。

  同時,對顏面極度看重,心胸愈發狹隘,控制欲極強。

  「大人什麼都好,就是手段惡劣了些,不過也情有可原,她為你的功法奔走,苦耗心神,付出過不少代價,你.不要記恨她。」

  「我懂。」

  馬斐輕嘆,寒沖亦是抿唇垂首。

  劉霞對認定的羽翼十分愛惜,毫不吝嗇賞賜,且真心為下屬著想,只是某些恩賜過於霸道。

  四宗和他們這些天才受過不少好處,譬如寒沖的功法是劉霞從駝家求來的名額,他的靈植之術,是霞大人親自手把手教導。

  「那就由我出手吧。」

  馬斐從懷中掏出大大小小數十枚小刀,眼中閃爍殘忍之色。

  霞大人受過魔修凌辱,見不得其他女修受此凌辱,哪怕是敵對方。

  「呵呵,我最擅長折磨神魂,不過人都半死不活了,還在乎什麼貞潔,霞大人也有些惡趣味啊。」

  「留一口氣,死人不算什麼震懾。」

  寒沖背對而立,心中不齒。

  馬斐邪笑:「你說得對,我不會要她的命,不過,我肯定會讓她把上輩子的事都吐出來。」

  兩個時辰後,馬斐面無表情擦拭刃具,眉梢微蹙:「還真是個犟種,比魔修的嘴還硬,好久都沒遇到能扛過神魂切割的硬骨頭了。」


  「算了,再折騰就死掉了,抹掉我倆的記憶,送回去吧。」

  寒沖掩面長嘆,雲墨已然昏迷,面容和衣衫乾淨整潔,他餵下對方一顆洗心丹,轉身離去時,心中莫名生出不詳預感。

  飛雲坊,李妙雲府邸。

  「凌沫雪是吧?我等乃洛神閣執事,徵召你入秘地修行,此乃天賜機緣,速速隨我等離去。」

  護宅大陣氤氳輝光,沫雪持劍而立,俏臉緊張與五位身穿冰晶雪蓮袍的執事對峙。

  五人皆是築基初期,乃洛神閣正牌執事,手持諭令,表情嚴肅,居高臨下眼神睥睨,眾散修遙遙相望,皆在築基靈壓下戰戰兢兢,心神驚懼。

  「我不去,你們是何人?」

  「洛神閣執事,此為徵召令。」

  五位執事按程序展示徵召令,代表其行為舉止符合宗規,便是明若雪歸返,也挑不出毛病。

  「我要見洛爺。」

  「洛爺?呵呵什麼阿貓阿狗,這清源域,我洛神閣最大,我洛神閣諭令便是鐵律!」

  為首的築基修士靈壓輕易摧毀眼前府邸禁制,輕哼道:「怎麼,你要違抗我洛神閣之命?」

  凌沫雪劍意凝聚,殺心驟起,可在築基靈壓面前,頃刻便被壓制。

  她腰背不受控制的彎曲,唇瓣緊咬,心中恐懼難安的同時,強撐著抗衡到底。

  幾位築基見狀,輕哼著就要進入府邸直接擒拿,凌沫雪回望宅內的魂幡,瞳孔微微收縮,立時主動走出宅邸,咬牙道:「我願意遵從徵召令,但.可否容我留個口信?」

  「不准,秘地乃是我駝家的洞天福地,不可泄露分毫,此為你畢生難得的機緣,當好生珍惜。」

  言罷,為首築基擲出一條金繩,捆住沫雪手腕,把她束縛的嚴嚴實實,隨即牽著她踏空而去,沫雪眼眶紅腫,咬牙回望,注視著幾乎要現形的魂幡,輕輕搖頭。

  魂幡內,秋韻怒氣翻湧,幾乎控制不住暴走的殺念。

  奈何對方五位築基,她若是現身,反倒會把自己搭進去,只能咬牙忍耐。

  「洛爺.會找到我。」

  沫雪惱恨又惶恐,心中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洛爺。

  可是五位築基,她也沒能留下任何線索,洛爺如何能尋到那所謂的秘地?

  她好恨!也.好怕。

  夜深,洛凡塵回返飛雲坊時,已是兩日後。

  他和李妙雲結伴回返,半途後者蛾眉蹙緊,似是遇到什麼要緊事,告罪一番後匆匆離去。

  洛凡塵獨自回返,沿途不少有過照面的宗門弟子上前拱手恭賀:「恭喜道友,沫雪今日得此機緣,必定拜入道門,往後道友也能水漲船高。」

  「洛神閣諭令,駝家親至,嘖嘖何等的福氣啊。」

  洛凡塵聞言微怔,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抹扭曲血契,上面象徵沫雪的部分已黯然失色。

  他用力把血契攥成廢紙,無視沿途的攀談,快速回返府邸。

  果然,還未臨近,入眼就是一片狼藉的府門和護宅陣法,此外,地面上放著枚儲物袋,內里有六十枚靈石,似是作為損壞府邸和陣法的補償。

  他心緒大動,緩步進入府邸後,輕聲呼喚:「沫雪。」

  無人回應,也感知不到沫雪的氣息。

  「呼——駝家.駝家」

  洛凡塵喘息急促,他勉強定住心神,試圖尋找線索。

  沫雪很機靈,一定留下了蹤跡和線索。

  「洛叔,阿姐被洛神閣的人強行帶走了,我.沒有保護住她。」

  陰風覆面,熒惑幻陣施展,籠罩整座府邸,看似和普通的護宅陣法沒有任何區別。

  秋韻魂體現身,美眸垂淚,俏臉怯弱的撲到他懷中,啜泣嗚咽不停。

  「他們.有五個築基,我.不敢出手。」

  「對不起洛叔,對不起」

  秋韻嗓音愧疚,啜泣得梨花帶雨,魂體劇烈起伏如煮沸的開水,已是方寸大亂。

  她實在想不到有對抗五位築基的方法。

  「不怪秋韻,你能忍耐住已經很好了,是我疏忽大意。」

  洛凡塵輕撫秋韻美背,安撫的同時,強行控制已經瀕臨極限的怒意,緩聲道:「沫雪有留下線索嗎?那五個築基應該是駝家派出的人。」

  秋韻輕輕搖頭,哽咽道:「沫雪姐為庇護我,只能妥協,沒時間也沒機會留下線索。」

  「他們只說,會帶沫雪姐前往駝家的秘地修行。」

  「好,我明白了。」

  洛凡塵深呼吸,安撫秋韻片刻後,餵對方服下兩顆洗魂晶,取走魂幡,直接朝聚寶閣快步走去。

  憑他自己,不可能帶回沫雪,他需要支援。

  實在不行,也只好委身劉霞,以期獲得沫雪的位置,再做打算。

  駝家看重沫雪,至少會保證其安全無憂,同時會給予其遠超現在的修煉環境和資源,還有時間。

  「嗚嗚嗚嗚.」

  步入聚寶閣所在街道時,耳邊隱有悲戚啜泣,洛凡塵微怔,再看周遭,往日人來人往的聚寶閣此刻空無一人,竟已提前閉閣。

  聚寶閣也出了變故?

  洛凡塵眉梢緊蹙,他熟練的通過後門進入聚寶閣。

  正廳中,幾位四宗弟子面色悲戚,結結巴巴朝李妙雲說些什麼。

  後者俏臉凝重,難看至極,再看到他出現後,似想擠出一抹笑容,僵硬的香腮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再看眼前,鋪著二十餘道毛毯,上面蓋著白布被血液染得暗紅。

  血腥撲鼻,洛凡塵微怔,似乎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他緩步到最前面的屍體面前,顫抖著手緩緩解開白布,國字臉,五官憨厚凶戾。

  右臂齊根而斷,渾身有不下十道貫穿傷,血肉模糊。

  脖頸連接處,密密麻麻縫著數百道針線,臉上和皮膚沒有半點血色,鐵青如墨,正是雲鏢頭

  「呼哈哈」

  洛凡塵倒退數步,腦中似有眩暈感。

  他兩耳嗡鳴,聽不清李妙雲的呼喚聲,狼狽踉蹌的逐個揭開白布,試圖尋找。

  找遍屍首,並無雲墨的身影,他稍微鬆了口氣,卻在最開始忽視的李妙雲身後的位置,看到一抹熟悉身影。

  耳邊聲音變得清晰,幾位弟子低沉而愧疚的匯報清晰可聞。

  「聚寶閣商隊遭到心魔寺流竄魔修襲擊,除雲墨仙子外盡數殞命,如今心魔寺魔修已被我等內門所誅,這是這些魔修首級,我等交還給閣主。」

  洛凡塵腳步磕絆,他推開前來攙扶的李妙雲,走到她身後。

  白玉鑄成的玉案,十餘枚洗魂晶分散擺成一圈。

  內里雲墨平躺,她俏臉煞白,眉眼祥和,俏臉恬靜,右手攥著一枚染血的儲物袋,衣裙整潔不染半點塵埃,好似睡著一般。

  「呼——」

  洛凡塵瞳孔劇烈震顫,魂幡加持下,在他眼中,雲墨的神魂早就千瘡百孔。

  三魂七魄脆弱無比,想必受過難以言喻的折磨。

  藥石無醫,除非有二階神魂類寶丹,否則魂魄消散只在七日之內。

  「雲墨仙子遭魔修偷襲,神魂遭受重創,劉霞大人亦有聽聞此事,她手中正好有一顆神魂類,魂元丹,若雲墨仙子服下,或可轉危為安。」

  「.」

  洛凡塵沒有回應,只覺對方聒噪。

  他注意力看向雲墨緊握的右手,溫柔而和緩地輕輕掰開,取出裡面的靈獸袋。

  哪怕陷入昏迷,雲墨也攥得極緊,但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氣息,沒用幾分力氣,就輕易掰開。

  靈獸袋內,正是她承諾過的一階上品靈魚,可惜久無靈力滋養,魚已失去生機,就如眼前即將香消玉殞的仙子。

  「都怪我等來晚了一步,劉霞大人亦是痛心,讓我慰問大人。」

  幾位弟子啞著聲音還欲再言,驚覺洛凡塵過肩長發無風自起,緩緩攀升直到豎得筆直。

  耳邊似有驚雷醞釀,下一刻,四位弟子還未有所反應,便覺臟腑劇痛,整個人憑空爆開,飛濺在半空的腦袋瞳孔收縮,驚惶難頂。

  「先先生,他們是四宗弟子,劉霞的使者.」

  「他們來的路上,被魔修殺了。」

  洛凡塵緩緩轉身,瞳孔滿溢淡綠螢光,電弧游身,似有天威加身。


  李妙雲美眸微怔,竟不自覺退後半步,似被此天威壓制,同時聚寶閣內的陣盤同一時間震顫不停,最後停在【驚蟄】。

  「幫我聯繫三位分閣主,我要劉霞的命!」

  「先生冷靜.雲墨的性命掌握在劉霞手裡.」

  李妙雲本能就要拒絕,雲墨和聚寶閣商隊折損雖讓分閣元氣大傷,但為此就與劉霞撕破臉極不划算,清源域到底是洛神閣的地盤。

  散修弒殺洛神閣弟子,乃是十惡不赦的重罪,會滅族。

  「不,她的命掌握在我手裡,妙雲,你會幫我嗎?」

  洛凡塵表情猙獰,李妙雲唇瓣緊抿,本欲再勸,但完全不敢與洛凡塵對視,猶豫片刻後,心知大人主意已定,咬牙道:「我這就去聯繫他們三人。」

  言罷,李妙雲收拾殘局,轉身上樓運轉投影石。

  洛凡塵則取出魂幡,在驚蟄的加持下,大量乙木真元灌注幡內,呼喚道。

  「秋韻,幫我拘出雲墨的三魂七魄。」

  「好。」

  秋韻沒有廢話,哪怕知道雲墨魂體千瘡百孔,完整拘靈的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

  但不試試,就沒有半點機會了。

  她手掐酉金訣,全力施展勾魂之術,陰風呼嘯凝實如墨。

  很快雲墨的魂靈便受到魂幡牽引離體,其魂體羸弱不堪,哪怕有大量真元加持,也難以挽留。

  她眼睜睜看著雲墨的魂魄逐漸崩潰散去,仍未停止拘束,但最終可能只會留下一魂。

  「叮鈴鈴叮鈴鈴.」

  洛凡塵不知何時,取出一枚破爛響鈴,巨量乙木真元混合著天威之力不斷灌入其中,早就失去內里的墜子,仍發出悽厲詭異的脆響。

  鈴響不斷,秋韻魂體震顫,迷糊睏倦,她強振精神,持續施展拘魂。

  「三魂凝,七魄聚,魂兮歸來!」

  洛凡塵口頌招魂咒,此咒乃是大路貨色,與招魂鈴毫不相干。

  但有此為引,配合魂幡拘靈,散掉的神魂自天地間開始徐徐歸返,同時在魂幡海量魂力的彌合幫助下,開始漸漸完滿,直到凝固成形。

  「凝形了,我們成了洛叔!」

  「先收進魂幡溫養,往後再行還陽吧。」

  洛凡塵稍微鬆了口氣,如果沒有驚蟄狀態的天威相助,他真沒把握拘出完整的魂力。

  他呼喚秋韻把雲墨的神魂收入幡內,同時消耗過大從驚蟄狀態中退出。

  雲墨的神魂只是勉強凝聚,離開魂幡怕是就會散掉,需要溫養很長一段時間,補足魂體後,再行還陽之事,即可保住性命。

  他攔腰抱起雲墨的肉身,上樓之時,李妙雲已成功連通三位閣主。

  「這是她的肉身,你幫我保護好,我會想辦法幫她還陽。」

  「三魂七魄完整.辛苦先生了。」

  李妙雲狐眼複雜,實在想不到要用何等玄妙手段,能在神魂瀕臨崩潰的情況下,拘出完整魂魄。

  至於還陽,更是千難萬難,珍貴材料暫且不提。

  若想完滿還陽,免除強烈的副作用,必須由結丹真人出手,施展道域庇護。

  還陽消耗的資源足夠築基兩次,大人竟願為資質平平,不過鍊氣六重的小修士還陽?

  大人重情重義,對雲墨尚且如此,對她只會更勝。

  「我會站在您這邊,先生若需我出手,妾身絕不推辭。」

  「好,我需要你。」

  洛凡塵認真點頭,隨即與她擦肩而過。

  閣內,投影石氤氳輝光,三道熟悉的身影顯現,恭敬朝洛凡塵下拜。

  「長話短說,劉霞勾結魔修,壞我大事,我必殺此人,需要你們幫我圍殺此獠。」

  「大人.萬萬不可,清源域乃是洛神閣地盤,如若事發必是滅族重罪。」

  「聒噪,她身為道門弟子,反倒與魔宗為伍,殘害無辜,本座必讓她血債血償!」

  洛凡塵握起玉案茶杯,隨手摔得粉碎,定下行為的正當性。

  「劉霞築基中期,修行上品道經傳承,修為深厚,手段繁多,且多次對抗魔修,在外門中屬於頂尖精銳,我等三人與妙雲仙子合力,怕也難將她斬殺。」


  「大人三思.」

  「我意已決,必殺此獠。」

  嗓音陰翳,洛凡塵殺心大起,每個字都像是從嘴裡擠出來。

  在來聚寶閣前,他甚至還偏向妥協,直到見到雲墨和雲鏢頭的慘狀後,徹底拋掉幻想。

  擺在眼前的只有一條路,爭!

  劉霞完全沒把他視作威脅,這才敢如此肆無忌憚。

  他就算跪著舔此人的鞋尖,也得不到沫雪的位置,劉霞打心眼裡看不起他,或者說看不起任何散修,只有爭。

  聚寶閣的人受他牽連遭禍,他要血債血償,親自從劉霞嘴裡撬出沫雪的位置。

  「大人若執意如此請恕我等難以從命。」

  「您放心,今日之事,我等絕不向外透露半分。」

  三位閣主交換眼神,思慮半晌這才小心翼翼的出聲拒絕,事關性命稍有不慎就會身死道消,摻和不得。

  洛凡塵怎麼作,最後都能全身而退,他們可就夠嗆了,何況他們三個捆在一起,都打不贏劉霞。

  「爾等若是不從,我便來你四宗轄域,激發此牌。」

  洛凡塵眼神冰冷,拿出木牌攥在手中,三位閣主聞言苦澀掩面,心知是無論如何都躲不掉了。

  「大人啊」

  「唉我等唉.」

  三人長吁短嘆,老臉幾乎要流出淚來,苦求無果後,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我等願為大人效力,只是」

  「好,我欠你們三個,每人一個人情,往後有需要,我必償還。」

  洛凡塵不等三人有異議,直接一錘定音。

  「大人,需要我們如何做?」

  聽聞人情二字,三人眼中微微發亮,互相對視一眼,咬牙應承下來。

  玄門正宗的人情,價值足夠他們冒險,同時,他們也相信玄門正宗的手段,以弱勝強,處理劉霞,還真不算痴人說夢。

  「乙木秘境。」

  洛凡塵眼眸眯細,惡狠狠道:「就在乙木秘境和天星坊外的裂谷設伏,務必準備好隔絕傳訊,掩蓋氣息的幻陣,阻斷此獠求援。」

  「屆時,我會把此獠引入幻陣,你三人和妙雲齊力務必將其斬殺。」

  言罷,洛凡塵攤開手,掌心停著一枚玉佩,正是明若雪的門客令。

  「此物內含若雪仙子一記神通,關鍵時刻,可一錘定音。」

  「如此.劉霞以前吃過大虧,行事謹慎,大人如何能把她引來?」

  袁清輕捋長須,開始商討細節。

  「呵呵.她到時會恨不得扒了我的皮,自然會追過來。」

  洛凡塵嗤笑,眼中凶光大盛。

  劉霞不是在乎乙木秘境嗎?很好,但凡四宗弟子,一個也別想活著出來。

  「可大人,道宗的精銳弟子,都有替死的術法或法寶傍身。」

  「此法雖珍貴,但以劉霞的謹慎,起碼有五成機率隨身佩戴此物,再算上變故和風險,怕是只有三成機會成事。」

  「管不了這麼多了,三成就三成,我與此獠不死不休!」

  洛凡塵一錘定音,除不掉劉霞,此女必會得寸進尺,往後麻煩不斷。

  他叫來李妙雲接替自己和三位閣主商討細節,自己則服下一枚洗心丹後,轉身離去,他需要穩定心緒。

  他眼下的麻煩不止劉霞和駝家,洛家很有可能已經得知他的情報,虎視眈眈。

  他實在累了,什麼狗屁正道,散修參與登仙大會,更是笑話。

  他打算救出沫雪後,折算仙緣成至寶,帶著沫雪遠赴巽荒,直接去拜入歸元劍宗。

  「只要找到沫雪的位置我就能讓明若雪出手。」

  洛凡塵眼眸眯細,他解開上衣,眼神聚焦在胸前的四瓣乙木紋印,那是四枚仙壽丹精元所在,明若雪就是為此丹而來。

  剩下一枚精元在乙木秘境,他勢在必得。

  集齊精元凝練成丹,並以此交換,必能讓她破例帶回沫雪。

  「劉霞!」

  同一時間,洛神閣,如夢似幻。


  鵝毛細雪漫天飄落,洛河之水潺潺而過,溫潤的水面結著一層薄薄冰霜,其上坐落著高聳入雲的千丈雪山,靈力盎然,凝實為綿綿細雨,如夢似幻。

  雪山分化六峰,為:斷情,斷欲,斷念,斷想,斷心,斷我,皆坐落三階極品靈脈之上,有洛河之靈庇護,極善水屬靈根修行。

  斷我峰,執事堂。

  「長老,若雪師姐乃是內門弟子,修為遠高於我,豈能同台論道。」

  雪峰之下,古樸肅穆的蟠龍虬木自然長成的小樓內,劉霞臉色難看,明若雪則負手而立,俏生生堵在門外,淡漠的目光一刻不停凝視著劉霞。

  她自歸返宗門後,便得知沫雪被駝家強行帶走的消息。

  合乎宗規,她難以干涉,但心中不快,連服三顆洗心丹尚難平復,索性也按照宗規,以內門大位邀劉霞鬥法,給此女一個教訓。

  她說過,不准違背沫雪心意,此女把她的話當耳旁風。

  「你此前挑戰若雪七次,她盡數應允,若這次她能把修為壓制在築基初期,就可以與你鬥法,指點教導,不得拒絕。」

  駐守真人面容平靜,輕聲言罷,揮手間,劉霞便出現在明若雪身前。

  她臉色難看至極,指哪兒指點,真和明若雪上斗台,對方必讓她好看。

  「師姐,你若不快,可尋駝師兄,何必找我不快,以修為欺人可不是你的風格。」

  「和你比過,我自會去尋他鬥法。」

  明若雪嗓音潺潺,她也不掩飾,當面吞下兩顆洗心丹,自顧自朝斗台走去,隨口催促道。

  「速來,指點不會傷你性命和修為。」

  「明若雪!你莫要小覷於我,你只用築基初期修為,不一定是我對手!」

  劉霞咬牙切齒,明若雪蓮步徐徐,甚至不屑分出一縷餘光,平靜道:「你該叫我師姐。」

  難得有內門弟子鬥法,宗門弟子大半停下吐納,前往觀摩。

  斗台莊嚴,內有三階庇護大陣,可保弟子安危,並幻化出各類場景,占地足夠兩個飛雲坊大小,足夠結丹之下的任何修士鬥法。

  劉霞和明若雪一左一右,緩步登台,徐徐運轉靈罡。

  半個時辰後,朦朧冰霧翻湧,眾弟子只聽一聲哀嚎痛呼,渾身裹滿冰霜的劉霞自斗台之上翻滾著倒飛而出,重重落在地面。

  她渾身布滿密密的細密豁口,內里遍布冰渣,口中嘔血不停,吐出的污血滿是冰晶,狼狽至極。

  「噗——哇明若雪!你竟然壞我替死之術?」

  劉霞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明若雪蓮步踏空,所過之處有冰蓮自生,居高臨下冷漠道。

  「宗規只說,不傷你性命和修為根基。」

  「明若雪!」

  劉霞當眾被越階擊敗,顏面盡失,她臉色扭曲,半是畏懼半是嫉妒,如果眼神能殺人,明若雪恐怕早被抽筋拔骨了。

  她的替死之術所需材料極為珍貴,足夠供普通修士築基,且費時耗力,至少需要三載才可煉成。

  如今被破,她心疼的滴血。

  「你該叫我師姐。」

  明若雪並未轉身,她雲袖飄飄,洒然離去。

  她沒空搭理劉霞,還要去尋駝天這廝,鬥法論道。

  (本章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