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魂幡傳承,香消玉殞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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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魂幡傳承,香消玉殞之前

  整夜無眠,翌日,洛凡塵在偏房吐納整夜,直到被敲門聲喚醒,方才收功緩緩睜眼。

  「洛叔.是我。」

  門外,秋韻的嗓音帶著幾分羞怯,溫柔如水。

  洛凡塵略有些疲倦地打了個哈欠,起身就欲開門。

  昨夜他離開後,照例去而復返,斂藏氣息靜候在窗外,旁聽姐妹夜話。

  沫雪難得以長姐的姿態狠狠訓斥秋韻,訓完兩小隻抱團抹了半夜小眼淚兒,嗚嗚咽咽說什麼洛叔是好人,姐姐以後放心跟隨洛叔之類的

  確認徹底得到兩姐妹信任,他方才回房煉化蛇羹。

  推開門,地上不知何時多出一方木托盤,上面安靜放著一隻儲物袋,以及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粥。

  他眼眸微怔,似有所覺,再看廊道盡頭,一顆小腦袋怯怯探出。

  少女扒拉著牆角,美眸眨巴不停,感知到洛凡塵視線後,難為情的垂下腦袋,小臉紅彤彤,顯然還沒有和他交談的勇氣。

  「秋韻,有事找我?」

  洛凡塵莞爾,聲音溫和,儘管秋韻躲著他,但能明顯察覺到少女眼中的善意。

  「洛叔,我可以進來說嗎?」

  凌秋韻聲音怯弱,洛凡塵饒有意味的上下打量少女的穿著。

  雲鬢高攀,一身綠色訶子裙端莊得體。

  凌秋韻察覺到洛凡塵視線,不由回憶起昨夜在洛叔膝下的雌伏作態,俏臉愈發灼熱,恨不得找條縫鑽進去。

  她唇瓣無聲蠕動,就要告辭,卻見洛凡塵已讓開房門,朝裡面努努嘴:「進來吧。」

  凌秋韻指尖糾結著,想要直接逃走又覺得失禮,美眸呆滯的慢慢挪動腳步。

  回神時,她已被洛凡塵引進房間,拘謹的坐在桌前,消瘦的肩膀繃得發緊。

  洛凡塵嗤笑,他輕抿肉粥,很普通的凡間穀米,勝在咸香開胃。

  「手藝不錯。」

  「粗鄙手藝,洛叔喜歡的話,往後我每天都給您做。」

  凌秋韻眼眸微亮,素手緊貼著大腿,戰戰兢兢,洛凡塵輕輕搖頭,表情無奈。

  「放輕鬆,我不會吃人,你找我是為心脈之疾對吧?」

  「嗯我這病軀自己曉得,還請洛叔不要告訴姐姐,徒增阿姐煩憂。」

  凌秋韻強顏歡笑,藏在雲袖的指尖卻糾結著,眸中卻沒幾分精神。

  「這樣好嗎,沫雪會傷心吧?」

  「所以,往後阿姐還需洛叔多加幫襯,阿姐有洛叔庇護,我很放心。」

  凌秋韻目光躲閃,視線久久停留在糾結的指尖上,俏臉似感激,似難為情。

  她心知自己病入膏肓,不願多聊,在洛凡塵規勸前,主動岔開話題。

  「我拜見洛叔,還有一事.想把阿父留下的魂幡機緣,交給洛叔。」

  凌秋韻唇瓣嚅囁,她素手伸進酥胸,半晌摸出一方不規則的黑玉吊墜,其通體光潔,似有蒙蔽感知的效果,在少女未主動拿出前,他竟無半分察覺。

  凌秋韻雙手捧起吊墜,鄭重交到洛凡塵手中,並附上一方陳舊金紙。

  紙卷由人皮構成,上書繁複血紋,似是血契。

  「這掛墜內就是魂幡傳承,紙卷是阿父所留血契,內里記載府邸具體位置。」

  「小女資質拙劣,剩下的時間會儘量解讀血契,但恐怕只能解開小部分。」

  凌秋韻嗓音柔和,俏臉帶著幾分留念,反倒平和下來。

  「待小女走後,殘軀可由洛叔煉為精血。」

  「往後您修為大進,或許可藉由精血解開血契,尋到餘下機緣。」

  言罷,凌秋韻素手把鬢髮撩到耳後,指著黑玉吊墜道。

  「此為魂幡傳承,記錄魂幡煉製和提升之法,但魂幡煉製困難,耗材有傷天和且極為珍貴,洛叔若要參悟,沿用用阿父那柄為最佳。」

  「魂幡之主是你,我要如何使用?」

  洛凡塵含笑接過玉墜,細細摩挲,絲縷涼意縈繞指尖,頭腦都清明了幾分。

  此物顯然不凡,應是某種魔寶。


  凌秋韻聞言,瓜子臉泛起一層薄薄紅暈,嗓音又再度磕絆起來。

  「有兩種辦法,其一,您修行魂幡之時,小女貼身以真元輔助,此法可在月余時間,勉強刻下洛叔的些許神魂印記,往後再以精血獻祭年余,就可正式認主。」

  「其其二,可在月內完成煉化,洛叔想的話.」

  「不必,按第一種來吧。」

  洛凡塵輕輕揮手,以秋韻的健康狀態,雙修恐怕會害死少女性命,沫雪必會暴走發狂。

  為一柄魂幡,與沫雪決裂不值得。

  「那我為洛叔授法,另外此法陰毒兇險,洛叔切記修此法時維繫本心。」

  凌秋韻眸子微亮,唇角抿出一抹淺淺弧度,愈發欽佩這位洛叔。

  她咬破指尖,以真元凝成一滴精血,點在黑玉吊墜之上,只見其血霧氤氳,其表面翻湧出無數密密麻麻的人臉,掙扎著化作血紋,顯現小字。

  「洛叔,手.」

  凌秋韻精神肉眼可見萎靡下來,她俏臉微微發白,僅一滴精血,便讓她檀口輕喘不停。

  洛凡塵後知後覺伸出手,少女攥緊血晶,纖指舒展,緩緩與他抵掌相扣。

  食指糾纏的瞬間,洛凡塵渾身汗毛乍立,好似沒入冰河,耳邊有萬千冤魂似囈語,似哭嚎,道心巨震,又莫名瞬間平復下來。

  萬千篆文湧入腦海,雖非功法,亦玄妙深奧,無需記憶,已瞭然於心。

  此物竟有傳功玉簡的神效,甚至尤有勝之。

  同一時間,凌秋韻屏息凝神,她御使真元喚來魂幡,陰風肆虐間,壓制洛叔體表厲魂,並時刻準備收走殘魂,中斷傳承。

  眼前,洛凡塵渾身皮膚有數百道血紋蔓延,氤氳血光如岩漿侵蝕,每次閃爍都能帶走幾分生機。

  此法似缺少一門維繫心境的法訣,傳承極為兇險,需以魂幡輔助,並適時中斷,參悟百餘次方能拼湊出完整傳承,她就是以此明悟的魂幡之法。

  洛叔應能抵抗住執念和殘魂誘惑。

  見洛凡塵喘息急促,額頭冷汗遍布,凌秋韻心知洛叔已到極限,催動魂幡就要強行終止傳承。

  魂幡呼嘯,下一刻,洛凡塵體表血紋立刻黯淡,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怎麼可能」

  凌秋韻微怔,再看掌中黑玉,其上篆文已徹底消散,失去光澤。

  「一次?洛叔一次就盡通魂幡之法?」

  少女俏臉呆滯,想要喚醒洛叔,又怕打擾對方,憂心忡忡地立在原地。

  洛叔到底經歷過什麼,道心堅毅到萬魂噬心不能動搖其意志。

  阿父當初為這魂幡傳承之法,被折磨到數次崩潰,精神遭負面情緒侵蝕,墮入魔道,憑著強烈執念,方才拼湊出部分傳承之法。

  「洛叔或許,會有一番大作為。」

  凌秋韻喃喃,見洛凡塵面容恬靜,真元平和,徹底放心下來。

  她並未打擾洛凡塵,留下魂幡和儲物袋後,收拾碗筷默默退下,合上房門。

  「嘶哈,呼——」

  兩個時辰後,洛凡塵猛然驚醒,通體冰涼,渾身止不住發抖。

  他仰頭吞下一枚聚氣丹,吐納行氣許久,真元行過三遍小周天后,冰冷感方才徐徐褪去。

  「好生惡毒的法門」

  洛凡塵坐起身,面色凝重。

  他已盡獲魂幡傳承,此法名為大聖至人幡法,下分制幡,升華,敕令三綱。

  制幡乃本命魂幡煉製之法,幡成即為入品的一階下品法器,其中所耗資源之巨,煉製之殘忍,天魔靈傀,都算小巫見大巫了。

  升華則是提升魂幡品階的條件,以及所需魔寶,此為魂幡最為關鍵的成長性。

  譬如,一階下品魂幡,需十二對窮凶極惡之人的五臟,混合三張人皮,一位修士的心臟,輔以玄晶,墨砂,以一千生靈精血淬鍊,即可升華為一階中品。

  玄晶,墨砂,本身就是一階中品鍛造材料。

  精血取自人血最佳,且越往後,對祭品的條件就越苛刻,數量要求也越多。

  洛凡塵匆匆看了眼升到二階下品的條件,已是需要築基修士心臟,妖獸精血和總價不少於築基靈物的三種魔寶,且要用九十九位陰年陰月陰時,具有靈根的修士魂魄煉製。


  「此法業障深重,若無化劫之法,必生心魔,遭因果反噬。」

  洛凡塵頗有些煩悶,來回踱步不停。

  人皆有七情六慾、因果孽障。雖然凡人業力僅及修士千分之一,仍能牽累修士。

  若修士濫殺過甚,必遭業力反噬、扭曲心智,滋生心魔。

  也因此,魔修的大境界瓶頸是尋常修士的數倍,且破境必有大劫,唯有三大魔門,有對應的消解業力,避劫之法,才稱得上一聲正統魔修。

  魂幡傳承並無避劫之法,他硬煉此幡,往後業力纏身,這輩子就別想築基了。

  「除魂幡外,我也無其餘對敵手段了。」

  洛凡塵負手靜立,心中權衡不定。

  與凌有道一戰,他缺乏殺伐之術的缺點暴露無疑。

  若非凌有道心中善念尚存,他恐怕已與其同歸於盡,魂幡是他唯一能觸及的強力殺伐之法。

  「可暫時不急著升階,一階下品也夠我用到鍊氣後期。」

  洛凡塵抿唇,他注視著無風自行飛舞的魂幡,目光久久停留在其扭曲猙獰的血色鬼紋。

  他捨不得把魂幡賣掉,對底層修士來說,再沒有比魂幡更完美的法器。

  此幡集殺伐和功能性為一身,其常用的敕令之法便有七種。

  熒惑,心祭,骨噬,胎衣,人面,勾魂,御煞,紫河車。

  分別對應,幻陣,抽取記憶,吞噬靈魂,容納魂靈,幻化外貌,勾魂奪魄,御令百鬼,以及煉化魂靈凝練出的極致殺招。

  此外,魂幡注入靈力,就可以鍊氣修為御空飛行,幡體本身,還能鐫刻獨立陣紋。

  「若能鐫刻聚靈陣,豈不是往後無需靈石維繫,僅需靈魂之力,就可使用聚靈?」

  洛凡塵喃喃,眼眸微亮,愛不釋手把玩魂幡的同時,嘗試鐫刻陣紋。

  雖不是魂幡之主,但能確定魂幡可以鐫刻聚靈陣,往後能省下大筆靈石。

  他繼續感知魂幡內部,一階下品魂幡,大概能容納百隻亡魂,十隻厲鬼,以及一位主魂。

  主魂需在生前擁有修為,可保留自我意識,使用部分魂幡的權限。

  「主魂.保留意識。」

  洛凡塵微怔,他緩緩張開手掌,五指間似還殘留著秋韻的余香。

  秋韻藥石無醫,但若用魂幡,可否保住少女魂魄?待沫雪往後拜入道門,修為大漲,或許還有還陽的機會。

  說做就做,往後幾日,洛凡塵指導沫雪修行的同時,一刻不停與秋韻煉化魂幡。

  進度出奇的快,或許是他和魂幡相性較高的緣故,原本預估年余的煉化過程,竟被生生縮短到三月,秋韻驚為天人,好幾次欲言又止。

  「洛叔.你其實是失落魔門的天驕對吧?」

  「你見過哪位天驕,是個五靈根?」

  側房溫軟床榻之上,凌秋韻疲憊趴伏在洛凡塵懷中,眉眼彎彎打趣,眉宇間已沒了往日羞澀。

  洛凡塵無奈搖頭,用鵝絨被褥輕輕蓋住少女嶙峋見骨的瘦弱身體,眼中複雜。

  半月以來,凌秋韻健康狀態迅速惡化,三天前就沒了下床的力氣,曼妙白潔的胴體乾瘦得不成樣子,皮膚乾燥蠟黃,整日萎靡,僅有三個時辰清醒。

  她已經沒有難為情的精力,煉製魂幡也需洛凡塵上到床榻貼身吸納真元。

  「還是告訴沫雪吧,瞞到最後對她不公平。」

  「我這幅樣子,姐姐見了會傷心。」

  凌秋韻眸中無神,有氣無力枕在洛凡塵肩膀,消瘦的下巴略有些硌人。

  她似坦然接受命運,心中又免不了對世間的留戀。

  「洛叔雖為五靈根,但道心堅毅志如堅鋼,往後必定築基有成。」

  少女嘴唇蠕動,吐詞費力不連貫。

  洛凡塵欲言又止,眼中始終停留在魂幡,凌秋韻似有察覺,她強作笑意,轉移話題道。

  「洛叔煉化魂幡,遇到了困難?」

  「困難談不上。」

  洛凡塵搖頭,他最近確實在煉化上陷入瓶頸。

  他所修的長生術品階過低,真元粗疏空虛,難以滿足魂幡所需,若是以水磨功夫,恐怕還需一個月時間,才能刻下簡單印記,嘗試收納主魂。


  秋韻顯然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轉修功法?會有些風險,少陽化木功行氣精妙,最差也是世家大族的不傳之秘。

  玉簡本身沒有禁制,但大概率會有探查身份的後手,若竊法被察覺,必會永無寧日。

  「我這殘軀若能幫得上洛叔,您可盡取。」

  幾句話的工夫,秋韻吐息便開始急促,小嘴輕喘不停,眉梢緊蹙。

  緩上許久,少女方才繼續磕磕絆絆道:「我會.留下遺囑,約束阿姐,往後阿姐若拜入道門,須奉您為師,助您築基,接您入道門修行。」

  「何必.」

  洛凡塵本能拒絕,他資質拙劣,面對道門這等龐然大物,天然自卑。

  凌秋韻搖頭,肯定道:「洛叔是好人,我姐妹應湧泉相報,何況洛叔往後不會比沫雪差。」

  「你太看得起我了。」

  少女真心實意地誇獎,竟讓洛凡塵有些窘迫。

  他區區五靈根,何德何能與上品靈根相提並論?沫雪恐怕五年內,修為就能反超他。

  凌秋韻眉眼溫和,額頭抵住洛凡塵下巴,眼中頗為眷戀。

  「洛叔,其實我在撒謊,我是有些恨你殺了阿父。」

  「沒關係。」

  「洛叔對不起,我小心眼,不該懷疑你。」

  「.」

  洛凡塵不語,凌秋韻眉眼緩緩閉合,喃喃間已力竭昏迷過去:「洛叔.您說人死後,會去哪兒?」

  待少女徹底失去意識,洛凡塵臉色沉重為其蓋上被褥,手中的傳功玉簡鬆開又攥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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