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魔靈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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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天魔靈傀

  「唔…好痛。」

  翌日,凌沫雪轉醒之時,已日落斜陽。

  她小臉呆滯,機械地活動著麻木的胳膊,不小心觸及紅痕處時,意料之中的鑽心疼痛並未襲來。

  少女眨巴著眼睛頗有幾分呆萌,她感受著身下柔軟的床墊,柔軟噴香,仿佛能把人陷進去。

  身上的被褥亦柔軟如鵝絨,稍微裹緊身體,仿佛腳底的血泡都少了幾分刺痛,頗讓她眷戀。

  「我死了嗎?」

  凌沫雪抿唇喃喃,直到看清手腕和膝蓋的金繩才清醒幾分,朦朧杏眼立時暗淡下來。

  「醒了?先吃點東西,我有話要問你。」

  燭火氤氳輝光,洛凡塵吐納整夜,緩緩睜眼,身前玉案已備好粥飯。

  靈粥噴香,摻雜著他都捨不得吃的靈谷,用於給凌沫雪補足虧空氣血,同時,若接下來訓話不順,也是作為小妖女最後一餐。

  「哼——」

  凌沫雪撅唇,瞳孔微微收縮,杏眼怒視,心裡卻是悲涼悽苦,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少女蜷縮著身子,小臉埋進膝蓋,有過先前的教訓,在洛凡塵面前連敵意都不敢表達出來。

  「我名為洛凡塵,受你父親凌冷所託,教導你修行。」

  凌沫雪不答,洛凡塵也不在意,分出碗靈粥自飲自酌,確定粥中靈氣處於凌沫雪能承受的程度。

  半晌,凌沫雪虎牙緊咬,肩膀輕顫不停,總算捨得抬起腦袋。

  她尖細的下巴高昂,若非懼怕,定要撲倒洛凡塵狠狠撕咬。

  「要殺要剮隨你,戲耍我這弱女子,很有趣嗎?」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洛凡塵語氣平和,輕扯手中金繩,強行把凌沫雪硬跩到自己身前。

  「先喝粥。」

  洛凡塵把碗筷推到少女身前,靈粥升騰白霧,米香襲面。

  饒是凌沫雪倔強,也不由悄悄咽了口唾沫。

  她喉嚨鼓動,倔強的撅起唇瓣,強逼著自己側首看窗,小腹卻如擂鼓,蠕動不停。

  算上今日,她已三日未進水米,飢腸轆轆,口舌酸澀。

  猶豫片刻,凌沫雪耳根微紅,暗道死也要做個飽死鬼,奪過靈粥狼吞虎咽。

  熱粥入腹,米香混合著蜜糖的甘甜化作娟娟暖流,活躍在舌尖。

  食道逐漸泛起灼燒感,整個臟腑逐漸溫暖起來,手腳和腳板心都泛起些許血色。

  她眉梢舒展,險些把舌頭咽下去,喝下大半後,又舔舐著唇瓣,小口細抿。

  直到玉碗見底,凌沫雪仍不甘心的細細舔舐碗面,直到沒有半分味道後,方才紅著臉頰,垂眉低眸遞迴空碗。

  洛凡塵眼角微微抽搐,把手中小碗裡剩下的靈粥倒給少女。

  凌沫雪微怔,杏眼怯怯觀察洛凡塵,似乎在疑惑這等美味,是她配享受的?

  她抿緊唇瓣似想矜持,奈何口水險些從嘴角流出來,煎熬許久才敢從桌上奪過玉碗,細細品嘗每顆米粒,眼眸享受的微微眯細。

  這位魔修似乎比之前的兩位更友善一些?

  一顆靈塵一斤的靈谷啊.

  洛凡塵表情不變,心中卻暗暗心疼,十顆靈塵等同一塊靈石。

  散修求道艱辛,一塊靈石夠他日常使用半年有餘。

  待女孩舔完最後一顆米粒,洛凡塵嫌棄的用手帕為她擦嘴,悠悠開口道。

  「我受你父所託,我問你答,若投緣,今日便收你這弟子。」

  「咕殺了我。」

  凌沫雪掩唇窘迫打了個輕嗝,手在桌下悄悄撫摸著脹鼓鼓的小腹。

  她小臉仍不示弱,嗓音冰冷,但已經可以交流,且洛凡塵發現她的仰慕值似乎略有上漲,只是閾值超過-5太多,看不出具體的變化。

  「你受我父親委託,應是他好友,也是魔修對吧?」

  聲音中氣不足,洛凡塵能從中聽出明顯的恨意。

  他指節輕扣桌面的同時,緩緩搖頭道:「我非你父親好友,也不是魔修。」


  「呵果然不願承認,我知道你是為家父遺寶所來。」

  「你似乎沒搞清自己的情況,我問,你答。」

  洛凡塵面如平湖,他輕跩手中金繩,些許真元通過手腕滲入凌沫雪經脈。

  少女立時小臉煞白,乾瘦的胳膊抖如篩糠。

  「你為何弒母?」

  「那賤婢,不是我母親。」

  凌沫雪嘴唇嚅囁,她眼眶泛紅,仍怯懦的與洛凡塵對視。

  果真是天賦異稟,強烈的恨意加持下,竟未受真元干擾。

  「願聞其詳。」

  洛凡塵自顧自斟上半杯香茶,鬆開手中金繩,凌沫雪如蒙大赦,額前已被冷汗浸濕。

  她眼中猶豫,許久方才平緩呼吸,洛凡塵也樂得陪她耗,直到半個時辰後,少女才磕絆著敘述道。

  「我已許多年未見父親,僅從母親口中得知,他是魔修,整日東躲西藏,最終還是被其尋到,此獠殺我生母,把我劫來此處,名為照料,實則監視」

  凌沫雪聲音徐徐,小臉苦兮兮的皺成一團,顯然回憶往事對她來說頗為痛苦。

  她的母親,乃是凌冷在凡間劫掠修士時,興起臨幸,不料一發入魂。

  凌冷多年後歸返,察覺到凌沫雪有靈根,又厭惡其母年老色衰。

  殺母留女後,將她帶到宗族宅邸,由家中幾位凡間妻子照顧。

  之後不聞不問就是數年,凌沫雪庶出身份,又是奴婢誕下的野種,謹小慎微,仍受盡苛責。

  期間僅有她同父異母的胞妹,對其多加照顧。

  「你母親死前,可與你父有過爭執?」

  洛凡塵帶入魔修思維,總覺事情並不簡單。

  在凌沫雪苦著臉思索良久,微微頷首後,他直接搭上少女手腕,凝眉探查。

  靈力探入經脈,洛凡塵臉色微沉。

  魔修果然是魔修,此女任脈,督脈,沖脈,三條主要行氣脈絡,遍布靈力篆刻的血紅色陣紋,乃魔修中也稱得上陰毒的手段之一【天魔靈傀】

  魔門修士殺人煉寶信手拈來,因此樹敵頗多,身死奪舍亦是家常便飯。

  此法便是奪舍秘術之一,需靈根高於自己的至親血脈為祭,幼時便讓其活在強烈的負面情緒中,至其十八歲後,便可行祭奪去其心神,霸占肉身。

  奪舍之後,原主靈根會下跌一個層級,且無法二次奪舍。

  此法違背綱常陰狠至極,乃修士中人人喊打的手段。

  雙靈根奪舍後,會直接接觸,並吸納天地間游離的渾濁靈力,劣化為三靈根。

  不過仍比凌冷的四靈根要強上許多。

  「若非你父身死,你怕活不到今日。」

  洛凡塵輕嘆,看向女孩的眼神中,少去幾分殺意。

  這凌冷估計是通過什麼手段,竊取到築基靈物的線索,本欲拿到靈物後,回鄉奪舍凌沫雪,藉由靈根升華,一舉踏破築基天塹。

  誰料世事無常,凌冷貪心不足,身死道消。

  人之將死,凌冷反倒關心起宗族,想讓凌沫雪踏入仙途,重振凌家血脈修仙血脈。

  不想這小殺星,轉手就誅滅凌家滿門,可謂自作自受。

  「凌家二十餘口,是你所殺?」

  「可笑,我手無縛雞之力,就算二十頭豬,我能按得住?」

  凌沫雪嗤笑,杏眼鄙夷,繼續道:「魔修就是魔修,自己所行之事,反倒明知故問。」

  洛凡塵也不惱,勾起食指,抬手就在凌沫雪額頭賞了個暴栗。

  少女吃痛,可憐巴巴的垂下眼眸,再不敢和洛凡塵較勁。

  迫於洛凡塵淫威,凌沫雪終是開口,重複敘述至少說過三次的故事。

  「你不是第一個找我的魔修。」

  以凌冷託孤為名,找上凌沫雪的洛凡塵已是第四個。

  前三位皆是凌冷生前摯友,貪圖他所留財寶,以特殊手段追查血脈,尋到此處,其中一位便是這煙雲城縣尊。

  縣尊也是凌家中人,早與凌冷髮妻有染,第一時間得知凌冷死訊。

  他檢查凌沫雪靈根和體質後,貪心大盛,謊報凌家二十餘口被屠盡,實則擒下凌家人煉化精血,提純自身血脈,為奪舍凌沫雪做準備。

  當時凌沫雪尚差幾日十八,加之另外兩名魔修以秘法追尋凌沫雪而來。

  縣尊忌憚兩人聯手,假意約定瓜分凌沫雪,引二人入縣府,至今未有音訊。

  在此期間,女孩被羈押在大牢深處,以獄中怨氣,繼續催化其負面情緒。

  「三位魔修?」

  洛凡塵瞳孔微微擴大,一顆冷汗自額頭滑落。

  現在跑路,還來得及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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