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狩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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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打破沉寂的是一隻呼嘯的羽箭,叢林的灌木被勁風破開,直衝顧知春而來。

  女孩的身影連同箭矢都在瞬間消失,再度顯現身形時已來到了偷襲者的身後,那隻箭矢的木桿被她咬在口中。她微微抬手,眨眼間便擊暈了一人。

  就在同時,叢林中響起了數陣長短不一的哨聲,對方似乎正在通過哨聲的長短互相傳遞信息。

  顧知春早已憑藉狩獵的本能鎖定住了他們的位置,她矮住身形在叢林間穿梭,如同最矯健的獵豹。

  一個、兩個、三個......

  總共還剩四個人啊......顧知春的感知越發敏銳。

  一個藏在巨大蕨葉後的漢子,剛舉起手中的短弓,便覺一股輕風從身後刮來,隨即頸側遭到一記精準迅猛的手刀,眼前一黑。

  又解決一人,顧知春沒有做過多停留,剩下三人聽哨聲和腳步聚集在了同一處,隨著他們的哨聲無人回應,他們應該已經意識到,獵人和獵物的身份悄然完成了轉變。

  抓住藤蔓,顧知春在巨木之上快速移動,迅速逼近了那三人。

  視野中出現的三人互為犄角,警惕著四周,他們的服飾帶著早期文明的特點,染繪風格也較為原始,中間的男人比同伴高出一個頭,長發盤成辮子搭在胸前。

  顧知春將那支一直叼著的箭矢甩手擲出!在左右兩側警惕的二人被這破空之聲吸引,箭矢沒有命中目標,而是嗤的一響,將其中一人的武器射得脫手。就這電光火石間的停頓,顧知春已迂迴了一個半圓,欺近身前,一記凌厲的膝撞頂在他的腹部,同時把那隻羽箭向右側一人踢去,這一箭的去勢足夠穿透對方的臂骨。

  然而,這一箭卻被一隻手掌橫空握住——是那留著辮子的男人。

  那男子似乎是這支小隊的首領,此刻,他才看清了襲擊者的模樣——濕發馬尾的少女,眼神亮得驚人,正臉上掛著一絲略顯頑劣的笑容。

  看見對方輕描淡寫地幫同伴化解了這一擊,女孩的臉上反倒浮現出一絲見獵的心喜。對嘛對嘛,如果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豈不是太過無趣?

  男人吩咐同伴先行撤離,同伴正在猶豫,他一聲斷喝徹底打消了同伴的顧慮,再也不顧場上的局勢,拔足飛奔。

  顧知春憑藉步伐從首領身側遊走而過,快得像是捕獵時的鷹隼,瞬間就到了那名漢子背後,一個手刀利落解決。同時她聽到身後揮起一道沉重的風勢,一個旋身,恰到好處地一腳踢在了骨刀側面,卻沒想到骨刀重量驚人,不僅沒有偏移分毫,反倒勢大力沉地劈下來。

  顧知春退開半步,抬起頭時,額頭上多了一道傷口。

  還好她應變及時,不然免不了被劈成兩半。

  兩人默契地對峙,數秒之後,同時出手。森林中的巨木那數人合抱的樹圍上開始出現一道又一道裂口,最終有十數株巨木次第轟然倒下。

  這是顧知春第一次遇到幾乎勢均力敵的戰鬥,對方的力道比自己還強得多。

  她憑藉著步伐在男人周圍遊走,就如同脫離纏鬥的猛獸,隨時等待著一擊斃命的機會。

  所幸她沒有等待太久。

  在她精心的走位下,四周再度倒塌的巨木齊齊砸向男人,男人揮舞骨刃欲要將其斬斷。顧知春右手比出手槍,嘴裡「砰」得一聲,一記氣彈精準轟在男人手腕上。

  骨刀脫手飛出的瞬間,她順勢一個流暢的轉身鞭腿,重重掃在對方頭部側頸,男人橫飛出去,倒是躲過了巨木,他依舊想要掙紮起身,卻在起身後悶哼一聲,龐大的身軀再度轟然倒地。

  ......

  幾乎在顧知春解決正面敵人的同時,夏寧獨自一人站在原地,把自己的後背毫無防備地留給了那繞後偷襲的兩人。

  隨著一聲聲哨響的逐漸消失,他們也知道自己的同伴遇到了麻煩,但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是如此單薄孱弱,只需要拿下他,或許就能扳回局面。

  「太近了。」

  夏寧的突然發聲讓那兩人當場愣住了,早在他們進入夏寧周身一百米的時候,他們就已經被夏寧右眼的視線鎖定。

  緊跟著,是左眼。

  在左眼能力啟動的那一剎那,夏寧心裡想的全是該用多麼殘忍的手段將兩人折磨致死。他沉淪在那念頭中不過片刻,忽然清醒,後怕地壓下了殺念,只控制二人的精神,讓他們用藤蔓彼此捆縛對方。

  接著,一共「噗通」五聲,五名男子或傷或暈地被丟到了一塊。顧知春拍了拍手,走到那被捆成粽子的兩人身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舉起手指數了數,然後得意地揚起下巴:「搞定!七個,一個不少。」


  「你、沒有殺他們?」夏寧有些錯愕。

  顧知春更錯愕,「我有那麼邪惡嗎?」

  「不,我的意思是,你沒有想過殺了他們?」

  「我有病啊!!」顧知春瞪了他一眼,「雖然他們可能是鬼,但長得跟人一模一樣,我拿下得去手?」

  夏寧想起適才自己的殺念,已經不僅一次了,只要是自己高功率使用左眼的能力,腦海里都會充斥那些可怕的念頭,就像是另一個人在身體裡控制自己的思想。

  更為可怕的是,他懷疑這就是自己真正的想法。

  突然,那名身為首領的男人掙扎著站了起來,顧知春和夏寧同時警覺,顧知春剛才與對方交戰過,如果他暴起偷襲自己不一定能全身而退。她沒料到男子居然這麼快就從昏闕中恢復過來。

  她擺出戰鬥架勢,沒料到對方「撲通」一跪,竟然恭恭敬敬地向兩人叩倒。

  兩人面面相覷,如此大禮,這又是什麼意思?

  「投降了?」顧知春想想也是,被自己一人打穿一路,換誰都沒了心氣兒。

  然而男子的叩拜仍在繼續,他臉上的表情與其說是被打敗後的心服口服,不如說更像是一種......

  夏寧只在一種人的臉上看到過這個表情。

  那種人可以是高原雪山上一步一拜前往布達拉宮的僧侶,可以是耶路撒冷舊城哭牆下以額抵石、低聲禱念的老者。拋去信仰的不同,他們有一個相同的名字——信徒。

  對,是信徒,他能確定,男人此刻的表現,就是虔誠的信徒。

  對方把自己和顧知春,當做了神來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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