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縣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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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說回賈瑞。

  秦可卿被休一事很快傳到了來福的耳朵里,他急忙回家要稟告賈瑞,敲了半天門卻沒人響應。

  反倒是隔壁屋的妙玉開門走了出來,還是一臉慵懶的模樣。

  來福先是對妙玉福了一福,轉念一想自家瑞哥兒平日裡可不就是跟妙玉姑娘往來嗎。

  於是來福順勢問道:「妙玉姑娘,你可見到瑞哥兒去哪兒了?這屋裡竟然沒人。」

  妙玉打了個哈欠,修行多年的她從來不施粉黛,不過絲毫不影響她清麗的容顏。

  「瑞哥兒今日是去參加縣試了吧,你前兩日不是才問過麼?」

  聽妙玉這麼一說,來福方才想了起來。

  這兩日東府秦可卿的事情當真是鬧得人盡皆知,明明是來福自己打聽的消息,結果反而忘記了這事。

  三日前賈瑞讓來福去打聽這次考試有沒有其他賈家子弟,好消息是賈府里莫說是能科考的人,就是想讀書的人也沒幾個,賈瑞這回去參加縣試大概率碰不上賈府的人。

  只是經過來福的再三確認,除了賈府的人之外,他倒是看到了有薛家的人參加縣試。

  妙玉見來福陷入沉思,因問道:「怎麼了來福?這麼早來找瑞哥兒?」

  來福是知道賈瑞和妙玉與賈敬約好了三日後再見的,算算時日正是今天,為了不耽擱妙玉,來福揀緊要的事情與妙玉說了。

  妙玉知道秦可卿被休回家之事後還是有些同理心的,不過修行之人大多講究一個順其自然,妙玉不好自己出手。

  「等瑞哥兒回來問問他罷,他去做總比我去幫忙來得妥當。」妙玉如是說道。

  ……

  與此同時,縣試現場。

  金陵連日春潦,江寧上元兩縣的童生已如蟻集,向縣學考棚涌去。

  學宮門外立著木牌,黑漆白字寫著條規。

  「入場只許帶筆墨、硯瓦、乾糧。凡夾帶經書、記號者,杖責逐出。」

  兩旁皂隸提著長竹竿,竿端拴鵝翎,對著每個進來考生都要仔細搜上一番,生怕出現紕漏。

  畢竟這時沒有什麼先進的防作弊手段,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人工查驗。

  賈瑞披一件青布直身,腰束素帶。

  由於來福這幾日外出打聽,賈瑞背著的小包裹還是妙玉幫忙準備的。

  裡頭不過一塊端石小硯、兩支狼毫、一紮熟宣和兩塊白面饃。

  行至學宮影壁下,諸生或低聲背誦,或倚柱閉目。

  俗話說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前世的賈瑞那是抱佛腳大戶,妥妥的戀足癖。

  還在現下有了風月寶瞳的加持,過目不忘倒是省了他很多麻煩。

  皂隸見到了賈瑞,有些嘖嘖稱奇:「你一個人來的?」

  縣試畢竟不比正式的科考,進京趕考的考生要長途跋涉,基本上是一個人去的。

  縣試都是由知縣安排,家人陪一下反倒更為方便。

  賈瑞笑著說道:「父親過世已久,祖父腿腳不太方便,只好自己來了。」

  皂隸不知道為什麼會和賈瑞多嘴,但是仔細看了一下他的眼睛,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被一個男人迷住了。

  「咳,進去好好考,中了秀才娶個好人家,到時候也有人服侍。」皂隸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賈瑞沒有太多在意,自去排隊驗牒。

  桌後坐著的是司閽的小吏,面前一口黑漆箱,收束脩錢與名紙。

  賈瑞雙手奉上保結與名紙,小吏點了點,指旁邊的小棚叫喊道:「過去換號吧!」

  小棚內,糊窗透白,吏役按冊抽一竹籤,上面寫著「乙字三十九號」,再發一張號紙,命其寫名諱而折封。

  縣試的流程有些特殊,為了閱卷方便,都是以數字做記號,對應的名字只有知縣知道。

  賈瑞提筆,照規矩只在內簽小楷寫「寧國支宗賈瑞」,外面寫「乙三十九」,隨即交予吏役彌封。

  吏役將封口按了泥,並鈐「縣學試封」小印,收入簍中。

  隨後賈瑞收到了一張粗紙的「號衣」,上面寫著「乙三十九」幾個大字,賈瑞按照吏役的要求系在胸前。


  搜身的時候,兩名皂隸以竹竿從袖、襟、腰、履一一掃過,又拈開賈瑞的筆套,拔出筆毫看了看,最後終於點頭放行。

  換做是以往賈瑞還真不太願意參加這種考試。

  但自打有了風月寶瞳,賈瑞讀書就如同開了掛一般,再加上有了妙玉的輔佐。

  可以說,兩世為人的賈瑞還是第一次這麼期待考試。

  入得考棚,東西兩列架起窄長號房,房與房之間緊密得如同蜂房。

  為了避免作弊,門每一間房都低陋的可憐,僅能容納一人。

  每房內一條窄板為案,一條矮凳,一隻土罐作茅桶,牆上釘一鐵鉤,是用來掛包裹的。

  遠處傳來擊柝三聲,隨即鼓三通,教諭與訓導步上明倫堂台,縣令著青袍,立於階前,讀禁約數條,最後一疊手:「鳴鑼上題!」

  鑼聲甫歇,差役分題入棚。

  發到賈瑞手中的,是三道。

  一曰經義,出《中庸》一章:「誠者,自成也;而道自道也。」命作八股一篇。

  二曰試帖詩,五言律,題為「暮春雨後過秦淮」。

  三曰小策一道:「今歲江南雨水為災,粟價踴貴,試陳賑濟、里甲相保之法。」

  每題限幅數行,程式不許逾矩。

  賈瑞想都沒想,提筆就開始作答。

  古代的考試十分變態,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是不允許考生中途離場的。

  也是因為這一點,很多考生不得不在考位上如廁。

  這也是為什麼說科舉不光是腦力上的測試,更多的是心力上的。

  為了防止這種情況出現,賈瑞必須加快一下進度。

  其間有小吏巡場,賈瑞的案上只有備用紙與妙玉塞的兩塊白饃,小吏看了一眼便走。

  隔壁號中,有童生寫到汗濕紙背,見巡役來,嚇得不敢動筆。

  又一處忽傳低低哭聲,是有人誤以時文之格寫策,已覆了兩紙。

  到了申初,三番鑼。

  差役終於持竹籃挨號收卷。

  賈瑞把經義、詩、策三卷依次疊好,每卷外覆空白一層,封縫處以面前糯米漿一抹,遞與差役。

  差役當面覆查,點了點頭。

  「乙三十九收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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