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不同的印象
陸昭昭心裡一軟，小女孩的眼神清澈又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讓人沒法拒絕。
她嘴上雖然說著「給你們的愛情加加油」，可陸昭昭聽著卻一點也不覺得冒犯，反而有點甜絲絲的。
但作為買花界的「老江湖」，她深知後海這地方的玫瑰，誰買誰是大冤種。
價格虛高不說，新鮮度更是堪憂。
那些花瓣上掛著的水珠，幾乎百分之百是小販用噴壺特意噴上去的，看著水靈，其實都是花市里當天沒賣掉的過夜貨，買回家撐死兩天就得蔫。
她本能地就想上前，幫陳默解圍。
因為按照她對陳默的記憶，這傢伙絕對會中招。
她還記得高三上學期，她和夏知竹、陳默幾個人去西單逛街，路邊突然竄出來一個自稱是美院學生的漂亮姑娘，拿著個問卷本，非說是在做什麼行為藝術的社會調查，請他們幫個忙。
陳默這傢伙，一看漂亮大姐姐主動搭話，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拒絕的話，最後還是他點頭答應幫人家填問卷。
結果填完問卷，那姑娘又熱情地邀請他們去附近一個免費的茶藝館，說是品嘗她老師的珍藏好茶。
陸昭昭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陳默抹不開面子，還小聲跟她說：「就去坐坐唄，幫人幫到底嘛。」
結果，一杯破茶喝下來，結帳單八百八，一分都不能少。
看著陳默那張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的臉，陸昭昭差點沒笑出聲，最後還是她拍著桌子威脅要報警，才把那幫騙子給鎮住。
一看到小女孩那懇求的眼神，陸昭昭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陳默當年那副又好面子又不知所措的傻樣。
這情景，簡直是換湯不換藥的美麗陷阱。
陸昭昭剛想開口說「小朋友，我們不要」，陳默卻先一步動了。
他蹲下身，視線與小姑娘平齊，然後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小朋友，問你個事兒，你們老大沒告訴你們，今晚這邊有便衣叔叔在檢查嗎？」
「啊？」
小姑娘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懵了，「什麼老大？」
「就是帶你們出來賣花的呀。」
陳默的表情像是在透露什麼機密情報。
「我跟你說，我二叔就在街道辦，專門管這個的。他說奧運會前，所有在外面亂逛的小朋友，都要被請回去喝茶、寫檢查，通報學校，叫家長！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再不回家就危險了！」
這番半真半假的恐嚇效果拔群，小姑娘的臉一下就白了，抓著花籃的手緊了幾分。
陳默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瞬間緩和下來，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塊錢。
「這樣，你這花我買一支，這五塊錢你拿著，趕緊去坐地鐵回家，就說是哥哥請你坐的，別在外面晃悠了，聽見沒？不然被叔叔們看見了，你這整個花籃都得被沒收。」
小姑娘被他這一打一揉的組合技徹底說服了，她飛快地從花籃里抽出一支最紅的玫瑰遞給陳-默，接過錢，連謝謝都忘了說，抱著花籃一陣風似的就跑向了地鐵口，仿佛身後真有便衣在追她。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將那支玫瑰遞到陸昭昭面前。
「喏，奧運玫瑰，給咱們的友誼加加油。」
陸昭昭接過了花，指尖觸碰到帶著涼意的水珠。
玫瑰的香氣很淡，縈繞在鼻尖，真的很好聞。
眼前這個男人從容不迫的模樣，和他剛才半是恐嚇半是安撫地打發走小姑娘的場景，與記憶里那個在茶藝館裡不知所措的少年身影，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其實從奧運鈔計劃開始，或許更早之前，她就隱約覺得陳默變了，變得沉穩、有主見，甚至有些讓人看不透。
而剛才那一幕，則像最後一塊拼圖，讓她心中那個模糊的輪廓徹底清晰了起來。
眼前的陳默，和記憶里那個笨拙的大男孩，確實已經是兩個人了。
兩人並肩走向地鐵站，起初氣氛還算輕鬆。
可走著走著，陸昭昭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陳默在東來順那番關於「友誼」的高談闊論。
而剛才那句「給咱們的友誼加加油」，此刻聽來，竟有些刺耳。
她捏著手裡的玫瑰，先前那點甜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她忽然一句話也不想說了，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她心裡亂糟糟的。
之前在東來順，聽陳默說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時，她心裡是滿足的，甚至是竊喜的。
因為那意味著，她不用再擔心高考後會與他失聯，他們的關係有了一個長久而穩固的保障。
可經歷了這個假期，尤其是今晚，這份滿足感卻悄然變了味。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患得患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這個陳默，太不一樣了。
他會的東西太多，懂的也太多，身上那股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對女孩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她忽然有點慌了。
等上了大學，他去了人大，那種地方得有多少聰明又漂亮的女孩？
以他現在的段位，想交個女朋友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到時候，他還會記得跟自己這個好朋友的約定嗎？
一想到陳默可能會對另一個女孩露出今晚這樣溫柔的笑容，陸昭昭就覺得胸口悶得發慌，連手裡的玫瑰都覺得有點扎手了。
她不甘心。
......
陳默心裡也在想事情。
他發現，自己對陸昭昭的認知，似乎也該刷新了。
前世，他總覺得和陸昭昭在一起有點累，感覺自己總被她牽著鼻子走，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前進。
他之前一直把這歸結為陸昭昭有些強勢的性格。
可現在重生一回，他才發現，問題的根源或許不在她，而在自己。
十八歲的自己，就是一個晚熟的普通男孩，而十八歲的陸昭昭，卻已經開始接觸社會，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如何為自己的未來打拼了。
就像今晚，她選的「藍蓮花」，看似小眾，實則卻是後海那片龍蛇混雜之地里，最安全、最純粹的一方小天地。
這說明她並非莽撞，而是有著自己的考量和底線。
是她比同齡人早熟太多，才會讓前世那個幼稚的自己，感到一種被拖拽的壓力。
而現在，當他用新的視角再去看她時，那些曾經的難題早已不成問題。
他看到的，是一個充滿生命力、永遠積極向上的女孩。
她的那股活力，似乎總能輕易地感染身邊的人，讓人不自覺地也想跟著她一起，變得更好。
她嘴上雖然說著「給你們的愛情加加油」，可陸昭昭聽著卻一點也不覺得冒犯，反而有點甜絲絲的。
但作為買花界的「老江湖」，她深知後海這地方的玫瑰，誰買誰是大冤種。
價格虛高不說，新鮮度更是堪憂。
那些花瓣上掛著的水珠，幾乎百分之百是小販用噴壺特意噴上去的，看著水靈，其實都是花市里當天沒賣掉的過夜貨，買回家撐死兩天就得蔫。
她本能地就想上前，幫陳默解圍。
因為按照她對陳默的記憶，這傢伙絕對會中招。
她還記得高三上學期，她和夏知竹、陳默幾個人去西單逛街，路邊突然竄出來一個自稱是美院學生的漂亮姑娘，拿著個問卷本，非說是在做什麼行為藝術的社會調查，請他們幫個忙。
陳默這傢伙，一看漂亮大姐姐主動搭話，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拒絕的話，最後還是他點頭答應幫人家填問卷。
結果填完問卷，那姑娘又熱情地邀請他們去附近一個免費的茶藝館，說是品嘗她老師的珍藏好茶。
陸昭昭當時就覺得不對勁，可陳默抹不開面子，還小聲跟她說：「就去坐坐唄，幫人幫到底嘛。」
結果，一杯破茶喝下來，結帳單八百八，一分都不能少。
看著陳默那張由紅變白、由白變青的臉，陸昭昭差點沒笑出聲，最後還是她拍著桌子威脅要報警，才把那幫騙子給鎮住。
一看到小女孩那懇求的眼神，陸昭昭腦海里立刻就浮現出陳默當年那副又好面子又不知所措的傻樣。
這情景，簡直是換湯不換藥的美麗陷阱。
陸昭昭剛想開口說「小朋友，我們不要」，陳默卻先一步動了。
他蹲下身，視線與小姑娘平齊，然後神秘兮兮地朝四周看了看，壓低了聲音。
「小朋友，問你個事兒，你們老大沒告訴你們，今晚這邊有便衣叔叔在檢查嗎？」
「啊？」
小姑娘被他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問懵了，「什麼老大？」
「就是帶你們出來賣花的呀。」
陳默的表情像是在透露什麼機密情報。
「我跟你說，我二叔就在街道辦，專門管這個的。他說奧運會前，所有在外面亂逛的小朋友，都要被請回去喝茶、寫檢查，通報學校，叫家長！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再不回家就危險了！」
這番半真半假的恐嚇效果拔群，小姑娘的臉一下就白了，抓著花籃的手緊了幾分。
陳默看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瞬間緩和下來，從錢包里抽出一張五塊錢。
「這樣，你這花我買一支，這五塊錢你拿著，趕緊去坐地鐵回家，就說是哥哥請你坐的，別在外面晃悠了，聽見沒？不然被叔叔們看見了，你這整個花籃都得被沒收。」
小姑娘被他這一打一揉的組合技徹底說服了，她飛快地從花籃里抽出一支最紅的玫瑰遞給陳-默，接過錢，連謝謝都忘了說，抱著花籃一陣風似的就跑向了地鐵口，仿佛身後真有便衣在追她。
陳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笑著將那支玫瑰遞到陸昭昭面前。
「喏，奧運玫瑰，給咱們的友誼加加油。」
陸昭昭接過了花，指尖觸碰到帶著涼意的水珠。
玫瑰的香氣很淡，縈繞在鼻尖，真的很好聞。
眼前這個男人從容不迫的模樣，和他剛才半是恐嚇半是安撫地打發走小姑娘的場景，與記憶里那個在茶藝館裡不知所措的少年身影，形成了無比鮮明的對比。
其實從奧運鈔計劃開始，或許更早之前，她就隱約覺得陳默變了，變得沉穩、有主見，甚至有些讓人看不透。
而剛才那一幕，則像最後一塊拼圖，讓她心中那個模糊的輪廓徹底清晰了起來。
眼前的陳默，和記憶里那個笨拙的大男孩，確實已經是兩個人了。
兩人並肩走向地鐵站，起初氣氛還算輕鬆。
可走著走著，陸昭昭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陳默在東來順那番關於「友誼」的高談闊論。
而剛才那句「給咱們的友誼加加油」，此刻聽來，竟有些刺耳。
她捏著手裡的玫瑰，先前那點甜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煩躁。
她忽然一句話也不想說了，就這麼沉默了下來。
她心裡亂糟糟的。
之前在東來順，聽陳默說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時，她心裡是滿足的，甚至是竊喜的。
因為那意味著，她不用再擔心高考後會與他失聯，他們的關係有了一個長久而穩固的保障。
可經歷了這個假期，尤其是今晚，這份滿足感卻悄然變了味。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患得患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臟。
這個陳默，太不一樣了。
他會的東西太多，懂的也太多，身上那股遠超同齡人的成熟和穩重，對女孩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她忽然有點慌了。
等上了大學，他去了人大，那種地方得有多少聰明又漂亮的女孩？
以他現在的段位，想交個女朋友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
到時候，他還會記得跟自己這個好朋友的約定嗎？
一想到陳默可能會對另一個女孩露出今晚這樣溫柔的笑容，陸昭昭就覺得胸口悶得發慌，連手裡的玫瑰都覺得有點扎手了。
她不甘心。
......
陳默心裡也在想事情。
他發現，自己對陸昭昭的認知，似乎也該刷新了。
前世，他總覺得和陸昭昭在一起有點累，感覺自己總被她牽著鼻子走，像是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推著前進。
他之前一直把這歸結為陸昭昭有些強勢的性格。
可現在重生一回，他才發現，問題的根源或許不在她，而在自己。
十八歲的自己，就是一個晚熟的普通男孩，而十八歲的陸昭昭，卻已經開始接觸社會，懂得如何保護自己，如何為自己的未來打拼了。
就像今晚，她選的「藍蓮花」，看似小眾，實則卻是後海那片龍蛇混雜之地里，最安全、最純粹的一方小天地。
這說明她並非莽撞，而是有著自己的考量和底線。
是她比同齡人早熟太多，才會讓前世那個幼稚的自己，感到一種被拖拽的壓力。
而現在，當他用新的視角再去看她時，那些曾經的難題早已不成問題。
他看到的，是一個充滿生命力、永遠積極向上的女孩。
她的那股活力，似乎總能輕易地感染身邊的人，讓人不自覺地也想跟著她一起，變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