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論功行賞
「噗—」
陳默這口蹩腳的廣普一出來，陸昭昭剛喝進去的飲料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侯子昂更是直接拍起了大腿。
「不是，默子你這是被哪個廣東富婆盤了三天三夜給放出來的？身體掏空了腎結石都磨成粉了吧，說話怎麼這麼虛呢。」
陳默完全不理會他們的嘲笑，惟妙惟肖地學起了那天在市場裡的廣普口音，還順手抄起桌上的飲料瓶，夾在了自己的腋下，模仿著那個黑色人造革手包的樣子。
「你們系不知道啦，那個叫馬甸的地方，水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啦！偶第一天去，夾著個包，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都系人精，眼睛跟X光機一樣，把偶從頭到腳掃一遍，偶感覺底褲都被他們看穿了啦！」
他眯著眼睛，斜著嘴角，假裝自己是個運籌帷幄的商業間諜。
「後來偶就想，硬剛肯定撲街啦，要用腦子。於是偶就給自己編了個身份—廣東來的神秘大老闆的頭號馬仔！」
「偶跟他們講，偶們老坂說了，這個綠耗子，吃的不系收藏價值，系情緒價值！系咱們全中國人民在這個夏天，最頂點的回憶！未來經濟越不好，大家就越懷念這個火熱的夏天，所以它跌不了的啦！」
夏知竹看著陳默這副活靈活現、入戲頗深的樣子，面上嫌棄，嘴角卻繃不住笑。
這股子吹牛不上稅的勁頭，讓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陳默從小到大的老毛病嘛。
初三那年，陳默剛學會玩一款叫《星際爭霸》的遊戲，玩了不到一個禮拜，就跑到她面前吹牛。
「夏知竹，不瞞你說，哥現在的微操已經達到了職業水準，打遍全網吧無敵手。什麼人族機槍兵甩槍，蟲族飛龍甩尾，我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我現在去韓國，能把他們的電競夢按在地上摩擦！」
結果第二天，夏知竹親眼看見他在網吧被人用最基礎的「狗海戰術」給淹了，輸得連基地都找不著。
這傢伙，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只不過這傢伙這次好像真把牛吹上天，還騎著牛飛了一圈。
「後來呢？後來呢？」
陸昭昭聽得入了迷，忍不住追問。
「後奈？」
陳默喝了口啤酒，潤了潤嗓子，表情變得神秘莫測，「偶就遇到了那個市場裡最大的莊家，人稱『四叔』。那傢伙，老狐狸一隻啦，他一開始根本不信偶，還想套偶的話。」
他隨即又切換了角色，翹起二郎腿，模仿著四叔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後生仔，你這個牛皮吹的，都快把咱們的鳥巢給蓋住了喔。」
陳默這番一人分飾兩角的表演實在太過滑稽，陸昭昭被他逗得沒脾氣，最終沒忍住，伸手拍了拍陳默的大腿，嗔怪道：「哎呀你可別演了，真是服了你了……」
可她的手掌剛一接觸到陳默的腿，話音卻頓了一下。
隔著一層短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人的大腿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充滿了力量感，不像她想像中那麼纖瘦。
那份溫熱的觸感，像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她的掌心，迅速傳遍了全身。
陸昭昭趕緊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來。
她攥了攥手心，那份觸感還殘留在上面。
好燙，好硬，還想再捏一下試試……
陳默的表演還在繼續，他完全沒注意到身邊女孩那點旖旎的心思，最後用一句鏗鏘有力的總結，結束了自己的個人秀。
一句鏗鏘有力的總結，結束了自己的個人秀。
「最後，那個四叔被偶老坂的雄才大略和偶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當場拍板，所有貨，全收！而且，給的系全場最高價！」
「牛逼！」
侯子昂聽得熱血沸騰，他舉起酒杯，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默哥，你他媽就是我的偶像，跟演《無間道》似的，太帥了。你教教我，我也想學！」
陳默從角色里抽離出來，恢復了正常的京片子口音，得意地一擺手：「學不來的，這叫天賦。」
在一片笑鬧聲中，還是夏知竹比較靠譜，她咳嗽了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行了，陳影帝，別演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是，這錢，該怎麼分？」
陳默聽完，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中央。
「這還用問？說好了的，按投資比例分。昭昭兩萬，我五千，你三千，猴子一千。總投入差不多三萬，刨去成本，純利潤八萬。我大概算了一下，咱們這次就把錢全分了。昭昭你拿四萬五千五，我拿一萬五千五，知竹一萬一千五，猴子七千五。公平合理，童叟無欺！」
他話說得乾脆，卻沒人響應。
「不行！」
陸昭昭第一個拍了桌子，態度堅決，「陳默，你這算法我不同意！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想的，人是你找的，最後貨也是你一個人賣的。沒你，我們這三萬塊錢放銀行里連個響都聽不見，你必須拿大頭！」
「對！」
侯子昂也難得地嚴肅起來，「默子，這事兒必須聽我們的！你要是只拿一萬多，那我們成什麼了？把你當槍使的剝削階級啊？這錢我不要了！」
陳默皺起了眉：「一碼歸一碼，說好了按股份，就得按規矩來。咱們是個創業團隊，不是過家家，不能一開始就亂了章法。」
眼看幾人就要僵持不下，夏知竹托著她那小巧下巴，一直沒說話的她，忽然笑了起來。
「行啊，陳默，我同意你，就按股份來。」
「知竹！」
陸昭昭不滿地叫了一聲。
陳默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最先妥協的會是她。
夏知竹卻不理會他們，慢悠悠地說道：「按投資比例分，完全沒問題。昭昭投了兩萬，你投了五千，我投了三千，猴子投了一千。但是……」
她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眉梢俏皮一揚，那雙清眸便含了笑，一股慧黠靈氣便從眼角滿溢而出。
「陳默同學，你好像忘了算你最大的一筆投資了。」
「我？我就投了五千啊。」
「那是現金。」
夏知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我問你，你那個能賺八萬塊錢的腦子，算不算投資？你那個能把老狐狸都唬住的演技，算不算投資？你那個承擔了所有風險的膽量，又算不算投資？」
「這……」
「這叫技術入股！」
夏知竹得意地宣布，胸前的曲線也因此愈發顯得玲瓏浮凸。
「你的腦子、演技和膽量，就是你投入的無形資產。我覺得，你這份技術股，怎麼著也得跟昭昭投的現金等值吧？所以，你的總投資額不是五千，是兩萬五千塊！」
「咱們現在按照新的股份比例來分，這不就合情合理，還遵守了你的規矩嗎？」
夏知竹這番話剛說完，陸昭昭和侯子昂同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喝彩。
「就這麼定了，陳默，這回你沒話說了吧？」
陳默看著夏知竹那副快誇我的小得意模樣，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一臉你敢不服的同伴，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了雙手。
「行，行，我投降。參謀長大人，還是你道行高。」
僵局被打破，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在夏夜的微風裡，在滋滋作響的烤肉香氣中，四個少年少女舉起手裡的啤酒瓶，重重地撞在一起。
「為我們的勝利！」
「為我們花不完的錢！」
「為默哥的影帝級演技和夏參謀長的神機妙算！」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伴隨著少年人無所畏懼的笑聲，迴蕩在夜色里，也永遠烙印在了這個屬於2008年的、悶熱的夏天裡。
陳默這口蹩腳的廣普一出來，陸昭昭剛喝進去的飲料差點從鼻子裡噴出來，侯子昂更是直接拍起了大腿。
「不是，默子你這是被哪個廣東富婆盤了三天三夜給放出來的？身體掏空了腎結石都磨成粉了吧，說話怎麼這麼虛呢。」
陳默完全不理會他們的嘲笑，惟妙惟肖地學起了那天在市場裡的廣普口音，還順手抄起桌上的飲料瓶，夾在了自己的腋下，模仿著那個黑色人造革手包的樣子。
「你們系不知道啦，那個叫馬甸的地方，水比馬里亞納海溝還要深啦！偶第一天去，夾著個包，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都系人精，眼睛跟X光機一樣，把偶從頭到腳掃一遍，偶感覺底褲都被他們看穿了啦！」
他眯著眼睛，斜著嘴角，假裝自己是個運籌帷幄的商業間諜。
「後來偶就想，硬剛肯定撲街啦，要用腦子。於是偶就給自己編了個身份—廣東來的神秘大老闆的頭號馬仔！」
「偶跟他們講，偶們老坂說了，這個綠耗子，吃的不系收藏價值，系情緒價值！系咱們全中國人民在這個夏天，最頂點的回憶！未來經濟越不好，大家就越懷念這個火熱的夏天，所以它跌不了的啦！」
夏知竹看著陳默這副活靈活現、入戲頗深的樣子，面上嫌棄，嘴角卻繃不住笑。
這股子吹牛不上稅的勁頭，讓她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陳默從小到大的老毛病嘛。
初三那年，陳默剛學會玩一款叫《星際爭霸》的遊戲，玩了不到一個禮拜，就跑到她面前吹牛。
「夏知竹，不瞞你說，哥現在的微操已經達到了職業水準，打遍全網吧無敵手。什麼人族機槍兵甩槍，蟲族飛龍甩尾，我閉著眼睛都能操作！」
「我現在去韓國，能把他們的電競夢按在地上摩擦！」
結果第二天，夏知竹親眼看見他在網吧被人用最基礎的「狗海戰術」給淹了，輸得連基地都找不著。
這傢伙，還是那個熟悉的配方，還是那個熟悉的味道。
只不過這傢伙這次好像真把牛吹上天，還騎著牛飛了一圈。
「後來呢？後來呢？」
陸昭昭聽得入了迷，忍不住追問。
「後奈？」
陳默喝了口啤酒，潤了潤嗓子，表情變得神秘莫測，「偶就遇到了那個市場裡最大的莊家，人稱『四叔』。那傢伙，老狐狸一隻啦，他一開始根本不信偶，還想套偶的話。」
他隨即又切換了角色，翹起二郎腿，模仿著四叔的語氣，慢條斯理地說道。
「後生仔，你這個牛皮吹的，都快把咱們的鳥巢給蓋住了喔。」
陳默這番一人分飾兩角的表演實在太過滑稽，陸昭昭被他逗得沒脾氣，最終沒忍住，伸手拍了拍陳默的大腿，嗔怪道：「哎呀你可別演了，真是服了你了……」
可她的手掌剛一接觸到陳默的腿，話音卻頓了一下。
隔著一層短褲，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少年人的大腿肌肉緊實而富有彈性，充滿了力量感，不像她想像中那麼纖瘦。
那份溫熱的觸感，像一股微弱的電流，順著她的掌心，迅速傳遍了全身。
陸昭昭趕緊像觸電一樣把手縮了回來。
她攥了攥手心，那份觸感還殘留在上面。
好燙，好硬，還想再捏一下試試……
陳默的表演還在繼續，他完全沒注意到身邊女孩那點旖旎的心思，最後用一句鏗鏘有力的總結，結束了自己的個人秀。
一句鏗鏘有力的總結，結束了自己的個人秀。
「最後，那個四叔被偶老坂的雄才大略和偶的人格魅力深深折服，當場拍板，所有貨，全收！而且，給的系全場最高價！」
「牛逼！」
侯子昂聽得熱血沸騰，他舉起酒杯，滿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默哥，你他媽就是我的偶像，跟演《無間道》似的，太帥了。你教教我，我也想學！」
陳默從角色里抽離出來，恢復了正常的京片子口音，得意地一擺手：「學不來的，這叫天賦。」
在一片笑鬧聲中，還是夏知竹比較靠譜，她咳嗽了一聲，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行了，陳影帝，別演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是，這錢，該怎麼分？」
陳默聽完，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銀行卡，放在桌子中央。
「這還用問？說好了的，按投資比例分。昭昭兩萬，我五千，你三千，猴子一千。總投入差不多三萬，刨去成本，純利潤八萬。我大概算了一下，咱們這次就把錢全分了。昭昭你拿四萬五千五，我拿一萬五千五，知竹一萬一千五，猴子七千五。公平合理，童叟無欺！」
他話說得乾脆，卻沒人響應。
「不行！」
陸昭昭第一個拍了桌子，態度堅決，「陳默，你這算法我不同意！這事兒從頭到尾都是你想的，人是你找的，最後貨也是你一個人賣的。沒你，我們這三萬塊錢放銀行里連個響都聽不見，你必須拿大頭！」
「對！」
侯子昂也難得地嚴肅起來，「默子，這事兒必須聽我們的！你要是只拿一萬多，那我們成什麼了？把你當槍使的剝削階級啊？這錢我不要了！」
陳默皺起了眉：「一碼歸一碼，說好了按股份，就得按規矩來。咱們是個創業團隊，不是過家家，不能一開始就亂了章法。」
眼看幾人就要僵持不下，夏知竹托著她那小巧下巴，一直沒說話的她，忽然笑了起來。
「行啊，陳默，我同意你，就按股份來。」
「知竹！」
陸昭昭不滿地叫了一聲。
陳默也有些意外，沒想到最先妥協的會是她。
夏知竹卻不理會他們，慢悠悠地說道：「按投資比例分，完全沒問題。昭昭投了兩萬，你投了五千，我投了三千，猴子投了一千。但是……」
她目光落在陳默身上，眉梢俏皮一揚，那雙清眸便含了笑，一股慧黠靈氣便從眼角滿溢而出。
「陳默同學，你好像忘了算你最大的一筆投資了。」
「我？我就投了五千啊。」
「那是現金。」
夏知竹伸出一根白嫩的手指，輕輕搖了搖。
「我問你，你那個能賺八萬塊錢的腦子，算不算投資？你那個能把老狐狸都唬住的演技，算不算投資？你那個承擔了所有風險的膽量，又算不算投資？」
「這……」
「這叫技術入股！」
夏知竹得意地宣布，胸前的曲線也因此愈發顯得玲瓏浮凸。
「你的腦子、演技和膽量，就是你投入的無形資產。我覺得，你這份技術股，怎麼著也得跟昭昭投的現金等值吧？所以，你的總投資額不是五千，是兩萬五千塊！」
「咱們現在按照新的股份比例來分，這不就合情合理，還遵守了你的規矩嗎？」
夏知竹這番話剛說完，陸昭昭和侯子昂同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喝彩。
「就這麼定了，陳默，這回你沒話說了吧？」
陳默看著夏知竹那副快誇我的小得意模樣，又看了看另外兩個一臉你敢不服的同伴，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舉起了雙手。
「行，行，我投降。參謀長大人，還是你道行高。」
僵局被打破，桌上的氣氛再次熱烈起來。
在夏夜的微風裡，在滋滋作響的烤肉香氣中，四個少年少女舉起手裡的啤酒瓶，重重地撞在一起。
「為我們的勝利！」
「為我們花不完的錢！」
「為默哥的影帝級演技和夏參謀長的神機妙算！」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伴隨著少年人無所畏懼的笑聲，迴蕩在夜色里，也永遠烙印在了這個屬於2008年的、悶熱的夏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