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夜襲
宋羆拍案而起，怒指王彌：「王彌，你告訴我，五百精銳，為何獨獨你一人毫髮無傷地回來了？！」
「那小路是你發現的！進軍路線是你提議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與那濟民賊子暗通款曲？故意獻上這條所謂的小路，引我精銳入谷，來削弱我聯軍實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理，胸中的怒火和對損失精銳力量的肉痛徹底爆發出來。
王彌憤然抬頭直視宋羆，攥緊了拳頭，怒道：「宋太守！你莫要血口噴人！我的部曲也全都葬送峽谷，我與那濟民狗賊不共戴天！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怎會有所勾結！」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羆冷笑，「若非如此，你如何解釋你獨自生還？難道那賊寇的石頭都長了眼睛，專繞著你王彌走嗎？！」
「我……」王彌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反應快，拋下所有人獨自逃命，這同樣是奇恥大辱。
這種百口莫辯的境地，讓他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死死地盯著宋羆，最終，他沒有再爭辯，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宋太守既已猜忌王某，那王某退出便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帳。
李征在帳外聽得真切，心中冷笑，宋羆這是典型的甩鍋行為，無法接受自己的決策導致失敗，便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提出計劃的王彌。
而王彌獨自逃回，確實給了宋羆最好的攻擊藉口。
那條小路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算沒有王彌提出，他也會在攻山連續失利後，不留痕跡地提醒宋羆找其他路。
王彌提前提議，確實給他省了不小的麻煩。
李征看著王彌消失的背影，心中竊喜。
逼走王彌這等悍將，這支聯軍距離分崩離析就又近了一步，這正是他喜聞樂見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峻才拉了拉李征的衣袖，低聲道：「賢弟，我們進去吧。」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甲，掀簾入帳，只見宋羆獨自坐在主位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余怒未消。
「末將蘇峻，奉命佯攻歸來，特向府君復命。」蘇峻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宋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情緒，儘量用平穩的語調問道：「嗯，前山情況如何？」
蘇峻如實匯報：「賊寇憑藉地利陷阱，準備充足，防守極為頑強。我軍佯攻數次，皆被擊退，未能探明其虛實，亦未能有效調動其主力。」
這話無異於又給了宋羆一記悶棍，正面強攻，同樣寸步難行。
可如今對付一個私鹽販子都陷入苦戰，接連失利，再如此，恐怕士氣會跌落低谷，他必須要贏一次，重振軍威。
宋羆想到這裡，一拍案幾，：「傳令下去！今日全軍休整，埋鍋造飯！明日拂曉，集結所有兵力，本官要親自督戰，發起總攻！」
他這是要孤注一擲，在士氣崩盤前，用人海戰術，硬生生砸開嶗山的防線。
「諾！」蘇峻和李征齊聲應道，退出大帳。
回營路上，蘇峻連聲嘆息。
「子高為何愁眉不展？」李征故作不解問道。
「還不是宋公明日要發動總攻，如若第一天士氣高漲時興許可以一舉拿下嶗山。但現在……」蘇峻欲言又止，最後又化為一聲嘆息。
李征當然明白，現在聯軍士氣低迷，內部失和，敵情還不甚清楚，這種情況下發動總攻，那就是嫌自己敗的不夠快。
但如今已經沒人敢去再勸宋羆，他如今已經陷入了看誰都像內鬼的狀態，如果貿然去勸，恐怕引火燒身。
李征回到自己帳內，輕聲對一旁的趙蠻說：「趙蠻，明日拂曉宋羆會發動總攻，叫兄弟們今晚鬧得大一點。」
趙蠻領命退下。
李征獨自坐下，現在他只需保持這種若有若無的狀態，向外傳遞情報，然後靜觀這個聯軍慢慢從內部垮掉即可。
————
夜幕再次降臨，籠罩著疲憊不堪的聯軍大營。
多日的行軍，接連的挫敗，再加上昨夜幾乎一夜未眠，使得聯軍士兵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哨兵抱著長槍倚靠在柵欄上，強打著精神，視線在夜色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變得有些模糊。
「嗚～嗚～」
不到子時，熟悉的骨哨聲伴隨著陣陣喊殺聲再次響起。
正在熟睡的士兵們條件反射般驚坐而起，慌亂地抓起武器，衝出營帳。
但等了片刻，除了那擾人的噪音，並無任何事情發生。
「娘的，又來了……」一名曲長低聲咒罵，煩躁地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都回去，接著睡。」
約莫一個時辰後，營地側後方又響起了鑼聲和喊殺聲。
士兵們再次被驚動，但反應明顯遲鈍了許多。軍官有氣無力地呼喝著戒備，但應者寥寥無幾。
許多人只是象徵性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連陣型都懶得結。
果然，所謂的襲擊很快停止，一切重歸平靜。
然而，狼來了的故事，總是在最後一次成真。
第三波的襲擾只是射出幾支火箭，引燃了兩頂帳篷和一陣小範圍的騷動後不久，真正的夜襲悄然而至……
沒有任何預兆性的哨音或鼓聲，右營防守相對薄弱的側翼，王奕率領著無數道身影，借著夜色無聲接近，直到最外圍打盹的哨兵被捂住口鼻割破喉嚨後，才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
「敵……」
一名起夜的士兵恰好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剛想發出預警，一支弩箭便射穿了他的胸膛！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佯攻，三百餘名嶗山精銳湧入右軍營地，十人一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刀盾手在前猛衝劈砍，長槍手在後突刺收割，還有專門的弓弩手在黑暗中挑選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射殺。
「怎麼回事？」
「他們殺來了！真的殺進來了！」
「快擋住他們！」
從酣睡中驚醒的士兵甚至都沒拿起自己的兵器，就被沖入營帳的嶗山精銳砍殺。
這些疲憊不堪，反應遲鈍的士兵，在準備充分的嶗山軍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失去有效指揮的聯軍士兵徹底變成了待宰的羔羊，各自為戰，然後被迅速分割、包圍、殲滅。
營地內血流成河，屍橫遍地。
「那小路是你發現的！進軍路線是你提議的！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早就與那濟民賊子暗通款曲？故意獻上這條所謂的小路，引我精銳入谷，來削弱我聯軍實力？！」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的猜測合理，胸中的怒火和對損失精銳力量的肉痛徹底爆發出來。
王彌憤然抬頭直視宋羆，攥緊了拳頭，怒道：「宋太守！你莫要血口噴人！我的部曲也全都葬送峽谷，我與那濟民狗賊不共戴天！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怎會有所勾結！」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宋羆冷笑，「若非如此，你如何解釋你獨自生還？難道那賊寇的石頭都長了眼睛，專繞著你王彌走嗎？！」
「我……」王彌一時語塞，他總不能說自己反應快，拋下所有人獨自逃命，這同樣是奇恥大辱。
這種百口莫辯的境地，讓他幾乎要噴出血來。
他死死地盯著宋羆，最終，他沒有再爭辯，只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宋太守既已猜忌王某，那王某退出便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帳。
李征在帳外聽得真切，心中冷笑，宋羆這是典型的甩鍋行為，無法接受自己的決策導致失敗，便將所有責任歸咎於提出計劃的王彌。
而王彌獨自逃回，確實給了宋羆最好的攻擊藉口。
那條小路是他精心布置的陷阱，就算沒有王彌提出，他也會在攻山連續失利後，不留痕跡地提醒宋羆找其他路。
王彌提前提議，確實給他省了不小的麻煩。
李征看著王彌消失的背影，心中竊喜。
逼走王彌這等悍將，這支聯軍距離分崩離析就又近了一步，這正是他喜聞樂見的。
過了好一會兒，蘇峻才拉了拉李征的衣袖，低聲道：「賢弟，我們進去吧。」
兩人整理了一下衣甲，掀簾入帳，只見宋羆獨自坐在主位上，胸膛劇烈起伏，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顯然余怒未消。
「末將蘇峻，奉命佯攻歸來，特向府君復命。」蘇峻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宋羆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平復下情緒，儘量用平穩的語調問道：「嗯，前山情況如何？」
蘇峻如實匯報：「賊寇憑藉地利陷阱，準備充足，防守極為頑強。我軍佯攻數次，皆被擊退，未能探明其虛實，亦未能有效調動其主力。」
這話無異於又給了宋羆一記悶棍，正面強攻，同樣寸步難行。
可如今對付一個私鹽販子都陷入苦戰，接連失利，再如此，恐怕士氣會跌落低谷，他必須要贏一次，重振軍威。
宋羆想到這裡，一拍案幾，：「傳令下去！今日全軍休整，埋鍋造飯！明日拂曉，集結所有兵力，本官要親自督戰，發起總攻！」
他這是要孤注一擲，在士氣崩盤前，用人海戰術，硬生生砸開嶗山的防線。
「諾！」蘇峻和李征齊聲應道，退出大帳。
回營路上，蘇峻連聲嘆息。
「子高為何愁眉不展？」李征故作不解問道。
「還不是宋公明日要發動總攻，如若第一天士氣高漲時興許可以一舉拿下嶗山。但現在……」蘇峻欲言又止，最後又化為一聲嘆息。
李征當然明白，現在聯軍士氣低迷，內部失和，敵情還不甚清楚，這種情況下發動總攻，那就是嫌自己敗的不夠快。
但如今已經沒人敢去再勸宋羆，他如今已經陷入了看誰都像內鬼的狀態，如果貿然去勸，恐怕引火燒身。
李征回到自己帳內，輕聲對一旁的趙蠻說：「趙蠻，明日拂曉宋羆會發動總攻，叫兄弟們今晚鬧得大一點。」
趙蠻領命退下。
李征獨自坐下，現在他只需保持這種若有若無的狀態，向外傳遞情報，然後靜觀這個聯軍慢慢從內部垮掉即可。
————
夜幕再次降臨，籠罩著疲憊不堪的聯軍大營。
多日的行軍，接連的挫敗，再加上昨夜幾乎一夜未眠，使得聯軍士兵精神萎靡到了極點。
哨兵抱著長槍倚靠在柵欄上，強打著精神，視線在夜色和疲憊的雙重作用下變得有些模糊。
「嗚～嗚～」
不到子時，熟悉的骨哨聲伴隨著陣陣喊殺聲再次響起。
正在熟睡的士兵們條件反射般驚坐而起，慌亂地抓起武器，衝出營帳。
但等了片刻，除了那擾人的噪音，並無任何事情發生。
「娘的，又來了……」一名曲長低聲咒罵，煩躁地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都回去，接著睡。」
約莫一個時辰後，營地側後方又響起了鑼聲和喊殺聲。
士兵們再次被驚動，但反應明顯遲鈍了許多。軍官有氣無力地呼喝著戒備，但應者寥寥無幾。
許多人只是象徵性地挪動了一下位置，連陣型都懶得結。
果然，所謂的襲擊很快停止，一切重歸平靜。
然而，狼來了的故事，總是在最後一次成真。
第三波的襲擾只是射出幾支火箭，引燃了兩頂帳篷和一陣小範圍的騷動後不久，真正的夜襲悄然而至……
沒有任何預兆性的哨音或鼓聲，右營防守相對薄弱的側翼，王奕率領著無數道身影，借著夜色無聲接近，直到最外圍打盹的哨兵被捂住口鼻割破喉嚨後，才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悶響。
「敵……」
一名起夜的士兵恰好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剛想發出預警，一支弩箭便射穿了他的胸膛！
「殺！」
震天的喊殺聲響起，這一次不再是佯攻，三百餘名嶗山精銳湧入右軍營地，十人一組，分工明確，配合默契。
刀盾手在前猛衝劈砍，長槍手在後突刺收割，還有專門的弓弩手在黑暗中挑選那些試圖組織抵抗的軍官射殺。
「怎麼回事？」
「他們殺來了！真的殺進來了！」
「快擋住他們！」
從酣睡中驚醒的士兵甚至都沒拿起自己的兵器，就被沖入營帳的嶗山精銳砍殺。
這些疲憊不堪，反應遲鈍的士兵，在準備充分的嶗山軍面前，幾乎毫無還手之力。
失去有效指揮的聯軍士兵徹底變成了待宰的羔羊，各自為戰，然後被迅速分割、包圍、殲滅。
營地內血流成河，屍橫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