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以退為進
李征看著張顯離開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口胸中濁氣，臉上厲色收斂，又恢復了那副平靜的模樣。
他轉向蘇峻，微微拱手，語氣緩和下來：「子高兄，方才情急，在下魯莽，在貴府動手了，實在抱歉。」
蘇峻萬般情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唉！賢弟你啊……我雖也深知張顯混帳，但你……終究是太衝動了些。」
一旁的蘇嵐卻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暢快：「有什麼衝動的？我覺得打得好！張顯那種人，就是欠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平日裡裝模作樣，欺軟怕硬，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他了！」
她看向李征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峻沒好氣地瞥了妹妹一眼：「你還說！還不趕緊回去！一會兒父親母親若是聞訊過來，看你如何交代！」
李征也轉向蘇嵐，鄭重拱手：「方才多謝蘇小姐出言維護，仗義執言。」
蘇嵐被他正式道謝，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臨走前小聲哼了一下，心裡卻有些小得意。
蘇嵐離開後，李征正色道：「此事關乎家門聲譽，不得不維護，我這就修書一封，快馬送回平棘，稟明家父今日之事原委。同時也請子高兄做個見證，將張顯之言原原本本告知蘇公與張公，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賢弟何至於此，」蘇峻趕忙拉住李征，「都是誤會，何必驚擾李公，此事交給為兄處理，定給你一個交待。」
「那就勞煩子高兄了，小弟先行告退。」李征向蘇峻拱手告辭，他需要儘快了解事情原委，以應對後續發展。
回到客院，關上房門，將外界徹底隔絕，並吩咐兩人守好院門，李征這才坐下，目光掃過三人。
「到底怎麼回事？」
許靈芝深吸一口氣，將事情一五一十，毫無添油加醋地清晰道來。
趙蠻在一旁垂著頭，高大的身軀有些佝僂，滿是自責：「公子，是奴沒用，不僅沒能找到公子交待的硫磺，還給公子惹了大麻煩。」
李征聽完沉默片刻，他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案幾，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屋內靜的只剩下輕敲案幾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之後李征嘴角翹起一絲弧度，開口道：「不，你們做的很好，若非你們克制，今日之事恐難以收場，你們先下去將行李收拾收拾，動靜大些。」
「公子，我們要離開蘇家嗎？」許靈芝擔憂的問，好不容易和蘇家這個地頭蛇建立起來的關係就要這麼放棄？
李征則搖頭：「只是做做樣子，放心，這件事沒徹底解決之前蘇家不會輕易放我走的，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得到李征的答覆，許靈芝心下稍定，這事畢竟因她而起，她真的怕因為自己破壞了李征的計劃。
許靈芝和趙蠻退出廂房後，房間內只剩下李征李瑛兄妹二人。
李瑛低著頭，小手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鳴，帶著哭腔：「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絕不貪玩……一定……一定好好學字……求你別把我送回去……」
她知道自己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內心充滿了害怕和愧疚。
李征盯著妹妹，無奈地嘆了口氣，良久之後才開口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錯也不能全在你，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每次學習一個時辰的時間還是太長，沒考慮你是否能坐的住，這是我之過，時間應該縮短一些。」
李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征，聽到這話，心裡既感動又更加羞愧。
哥哥不僅沒怪她，還要把課程時間縮短，他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但李征的下一句話，卻將她打入了地獄。
「以後每節課程改為三刻鐘，一天八節課，每五天一考核，通過休息兩天，沒通過就補習。」
李瑛感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雙眼無神，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會再笑了。
————
與此同時，蘇家內宅正堂，氣氛極為凝重。
蘇模面沉如水，聽長子蘇峻詳細稟報內院門口的衝突，越聽臉色越是陰沉。蘇夫人坐於一旁，滿臉憂色。
蘇婉則垂首靜立兄長身後，心中波瀾暗涌，方才她正在房中作畫，姐姐蘇嵐突然慌張闖入，簡單說了個大概就匆忙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蘇婉。
此刻聽聞蘇峻敘述，方才拼湊出事情原貌，也明白過來自己又要替姐姐背鍋了，心中快速思索著細節。
蘇峻言畢，廳內一時寂靜。
蘇夫人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埋怨：「顯兒這孩子確是越來越不成體統！竟在自家門口做出如此失禮之事！可……可那李征，教訓幾句便也罷了，何至於動手打人啊！」
蘇模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婉：「婉兒，你兄長所言，可是實情？你當時也在場？」
蘇婉上前一步行禮，姿態溫婉，聲音柔順清晰：「回父親，兄長所言，句句屬實。女兒今日邀李家小妹賞梅，其侍女護衛在院外等候，後欲送李小姐回返，到院門時便聽見表兄的喧鬧聲。」
「女兒曾出言勸阻表兄，奈何表兄盛怒，未肯聽勸。其後李公子歸來，表兄言語……言語間確有辱及李家門第之處，李公子這才憤而出手。」
蘇夫人仍愁道：「便是辱及門第，駁斥回去便是，動手終是不該，還是去讓李征給顯兒道個歉，否則兄長那邊也沒法交代。」
蘇模卻一擺手，打斷夫人，沉聲道：「婦人之見！此事還不是你兄長教子無方！張顯公然辱沒李氏門楣，此乃大忌！」
「這也就是李征年少氣盛，若換了個老成的，恐當即拂袖而去，再上書郡府申辯，屆時我蘇家顏面何存？」
「此事重點不在孰對孰錯，而是如何不損我蘇家顏面的同時平息事端。」
「峻兒，你明日再去見李征，代我致歉，言明我治家不嚴，令他受擾。但亦需婉轉提醒，日後遇事宜更沉穩些。至於張家，明日我親自去陳明事實，希望景琰能給我這個面子，就此作罷。」
就在這時，一個僕從匆匆忙忙跑過來道：「家主，那李公子的護衛隨從在整理行裝，似是要離開蘇府。」
「什麼！」
這件事沒解決完，他可不能讓李征就這麼走了，李征不僅是他蘇家的客人，更是蘇家的恩人。
而且他這一走顯然不是回趙郡，或是去東萊郡，或是去北海國，到時候李征再將此事添油加醋的一宣傳，蘇家恐要落個忘恩負義的罵名。
想到這裡，蘇模站起身，對著蘇峻道：「峻兒，隨我去看看李賢侄。」說完便快步離開正堂。
他轉向蘇峻，微微拱手，語氣緩和下來：「子高兄，方才情急，在下魯莽，在貴府動手了，實在抱歉。」
蘇峻萬般情緒，最終化作一聲長嘆：「唉！賢弟你啊……我雖也深知張顯混帳，但你……終究是太衝動了些。」
一旁的蘇嵐卻忍不住插嘴，臉上帶著暢快：「有什麼衝動的？我覺得打得好！張顯那種人，就是欠打！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那麼囂張！」
「平日裡裝模作樣，欺軟怕硬，早就該有人這麼治治他了！」
她看向李征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欣賞。
蘇峻沒好氣地瞥了妹妹一眼：「你還說！還不趕緊回去！一會兒父親母親若是聞訊過來，看你如何交代！」
李征也轉向蘇嵐，鄭重拱手：「方才多謝蘇小姐出言維護，仗義執言。」
蘇嵐被他正式道謝，臉上微微一紅，有些不自在地別過頭去，臨走前小聲哼了一下，心裡卻有些小得意。
蘇嵐離開後，李征正色道：「此事關乎家門聲譽，不得不維護，我這就修書一封，快馬送回平棘，稟明家父今日之事原委。同時也請子高兄做個見證，將張顯之言原原本本告知蘇公與張公，是非曲直，自有公論！」
「賢弟何至於此，」蘇峻趕忙拉住李征，「都是誤會，何必驚擾李公，此事交給為兄處理，定給你一個交待。」
「那就勞煩子高兄了，小弟先行告退。」李征向蘇峻拱手告辭，他需要儘快了解事情原委，以應對後續發展。
回到客院，關上房門，將外界徹底隔絕，並吩咐兩人守好院門，李征這才坐下，目光掃過三人。
「到底怎麼回事？」
許靈芝深吸一口氣，將事情一五一十，毫無添油加醋地清晰道來。
趙蠻在一旁垂著頭，高大的身軀有些佝僂，滿是自責：「公子，是奴沒用，不僅沒能找到公子交待的硫磺，還給公子惹了大麻煩。」
李征聽完沉默片刻，他手指無意識地輕敲著案幾，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陷入了沉思，屋內靜的只剩下輕敲案幾的聲音和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
良久之後李征嘴角翹起一絲弧度，開口道：「不，你們做的很好，若非你們克制，今日之事恐難以收場，你們先下去將行李收拾收拾，動靜大些。」
「公子，我們要離開蘇家嗎？」許靈芝擔憂的問，好不容易和蘇家這個地頭蛇建立起來的關係就要這麼放棄？
李征則搖頭：「只是做做樣子，放心，這件事沒徹底解決之前蘇家不會輕易放我走的，他們丟不起這個人。」
得到李征的答覆，許靈芝心下稍定，這事畢竟因她而起，她真的怕因為自己破壞了李征的計劃。
許靈芝和趙蠻退出廂房後，房間內只剩下李征李瑛兄妹二人。
李瑛低著頭，小手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鳴，帶著哭腔：「哥……對不起……我錯了，我以後絕不貪玩……一定……一定好好學字……求你別把我送回去……」
她知道自己才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內心充滿了害怕和愧疚。
李征盯著妹妹，無奈地嘆了口氣，良久之後才開口道：「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錯也不能全在你，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
「每次學習一個時辰的時間還是太長，沒考慮你是否能坐的住，這是我之過，時間應該縮短一些。」
李瑛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李征，聽到這話，心裡既感動又更加羞愧。
哥哥不僅沒怪她，還要把課程時間縮短，他果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但李征的下一句話，卻將她打入了地獄。
「以後每節課程改為三刻鐘，一天八節課，每五天一考核，通過休息兩天，沒通過就補習。」
李瑛感動的表情凝固在臉上，雙眼無神，她覺得，自己可能不會再笑了。
————
與此同時，蘇家內宅正堂，氣氛極為凝重。
蘇模面沉如水，聽長子蘇峻詳細稟報內院門口的衝突，越聽臉色越是陰沉。蘇夫人坐於一旁，滿臉憂色。
蘇婉則垂首靜立兄長身後，心中波瀾暗涌，方才她正在房中作畫，姐姐蘇嵐突然慌張闖入，簡單說了個大概就匆忙離開，留下一頭霧水的蘇婉。
此刻聽聞蘇峻敘述，方才拼湊出事情原貌，也明白過來自己又要替姐姐背鍋了，心中快速思索著細節。
蘇峻言畢，廳內一時寂靜。
蘇夫人忍不住開口，語氣帶著埋怨：「顯兒這孩子確是越來越不成體統！竟在自家門口做出如此失禮之事！可……可那李征，教訓幾句便也罷了，何至於動手打人啊！」
蘇模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看向蘇婉：「婉兒，你兄長所言，可是實情？你當時也在場？」
蘇婉上前一步行禮，姿態溫婉，聲音柔順清晰：「回父親，兄長所言，句句屬實。女兒今日邀李家小妹賞梅，其侍女護衛在院外等候，後欲送李小姐回返，到院門時便聽見表兄的喧鬧聲。」
「女兒曾出言勸阻表兄，奈何表兄盛怒，未肯聽勸。其後李公子歸來，表兄言語……言語間確有辱及李家門第之處，李公子這才憤而出手。」
蘇夫人仍愁道：「便是辱及門第，駁斥回去便是，動手終是不該，還是去讓李征給顯兒道個歉，否則兄長那邊也沒法交代。」
蘇模卻一擺手，打斷夫人，沉聲道：「婦人之見！此事還不是你兄長教子無方！張顯公然辱沒李氏門楣，此乃大忌！」
「這也就是李征年少氣盛，若換了個老成的，恐當即拂袖而去，再上書郡府申辯，屆時我蘇家顏面何存？」
「此事重點不在孰對孰錯，而是如何不損我蘇家顏面的同時平息事端。」
「峻兒，你明日再去見李征，代我致歉，言明我治家不嚴，令他受擾。但亦需婉轉提醒，日後遇事宜更沉穩些。至於張家，明日我親自去陳明事實，希望景琰能給我這個面子，就此作罷。」
就在這時，一個僕從匆匆忙忙跑過來道：「家主，那李公子的護衛隨從在整理行裝，似是要離開蘇府。」
「什麼！」
這件事沒解決完，他可不能讓李征就這麼走了，李征不僅是他蘇家的客人，更是蘇家的恩人。
而且他這一走顯然不是回趙郡，或是去東萊郡，或是去北海國，到時候李征再將此事添油加醋的一宣傳，蘇家恐要落個忘恩負義的罵名。
想到這裡，蘇模站起身，對著蘇峻道：「峻兒，隨我去看看李賢侄。」說完便快步離開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