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預言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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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七日,塢堡如同一個巨大的醫館,李征統籌全局,許靈芝負責藥湯分發和病患基礎照料,並請高衡這個匠人世家帶人日夜趕製器具。

  李征命令所有人,包括塢主,必須飲用煮沸過的水!並讓盧平帶人徹底清理了水源地的污染源。

  張武的傷口在高強度大蒜素和鹽水清潔下,紅腫漸消,高燒也終於退了,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憂。

  看著塢堡內逐漸恢復的生氣和投向自己充滿感激的目光,許靈芝感慨萬千。

  李征的手段,徹底顛覆了她對醫術的認知。

  苦楝皮驅蟲,尚在古方範疇,只是他用量精準、時機巧妙,效果立竿見影。

  但「喝開水」、「清理水源」、「蒜汁敷傷」……這些聞所未聞的做法,竟真的遏制了可怕的「匿蟲蝕腑」之症,甚至救活了瀕死的張隊主!

  她親眼看著那些塗抹了蒜汁的傷口,紅腫快速消退,高熱退去。

  可李征的年紀也不到弱冠之年,比她大不了多少,怎麼懂得這麼多?莫非真的受到了天啟?

  她不知不覺走到了李征暫居的草屋外,門虛掩著。

  她悄然探頭,只見李征和衣斜倚在簡陋的草榻上,眉宇間帶著濃重的倦意,顯然累極了,正閉目小憩。

  李瑛小小的身子蜷在榻邊,小手執著一片大樹葉,正一下下為他扇著風,小臉上寫滿了專注。

  許靈芝心頭猛地一跳,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臉頰微熱,慌忙轉身欲退。

  「靈芝姐姐!」李瑛眼尖,清脆地喚了一聲。

  榻上的李征睫毛微顫,緩緩睜開眼,帶著初醒的迷茫,隨即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坐起身來。

  許靈芝只得停步,轉身深深一福:「靈芝莽撞,驚擾郎君歇息,實在罪過。」

  李征隨意地擺擺手,聲音有絲沙啞:「無妨,靈芝,可是有事?」

  許靈芝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一樣,雙膝跪地:「郎君醫術,神鬼莫測,靈芝此生未見!斗膽懇請郎君垂憐,收靈芝為徒!願侍奉左右,習此濟世活命之法!」

  李征趕緊下地將許靈芝扶起:「靈芝姑娘言重了!醫術本為濟世,何分彼此?」

  「你教我辨識百草,此乃我急需之能,我教你些療病救傷的法子,亦是理所應當。你我取長補短,何須師徒之名?以後你我直呼其名即可。」

  許靈芝惶恐地連連搖頭:「不可不可!郎君大才,靈芝豈敢僭越!直呼其名,太過無禮!」

  她忽然想到什麼,試探著問:「不知…不知郎君可有表字?靈芝也好以字相稱,略表敬意。」

  「字?」李征一愣,這才深刻意識到這個時代直呼其名是多麼不禮貌的行為,他一個「穿越黑戶」,哪來的字?

  「呃…暫無表字。」他有些尷尬。

  許靈芝瞭然,恭敬地道:「既如此,靈芝仍以『郎君』相稱如何。」

  李征無奈,只得隨她。

  他輕笑道:「沒想到你一介女子,身處這朝不保夕的亂世,竟還有如此向學之心,實屬難得。」

  「李郎君可有取笑之意?認為女子就該待秀閨中,足不出戶?」

  「非也!」李征立刻正色,目光坦然而真誠,「恰恰相反!我更為敬佩那些敢於追尋心中所想的女子。此乃真性情,大勇氣!」

  許靈芝聽到這番話,身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顫,仿佛內心最深處被觸動了。

  她沉默片刻,眼中掠過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痛楚,最終化為一種釋然。

  「不敢瞞郎君,靈芝之父,原為成都王府上的典醫丞,他常說醫道無常,適者為上,一生都在開創新法。」

  「可也因新法被貴人所不恥,觸怒天顏,被仗斷雙腿,不久便含恨而終。」

  「我曾埋怨過父親為何那麼執著於新法,直到遇到郎君,看到郎君的手段,才理解父親那句『適者為上』的真諦。」

  李征聽後嘆了口氣,不禁想起《三國演義》里的華佗,這經歷是如此相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只見塢主華盛帶著兒子華康在幾名部曲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衝進院中,他完全不顧塢主威儀,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李征面前!

  「仙長真乃神人也!我派的斥候剛傳回急報!王浚那惡賊,為了減輕行軍負擔,果真將鄴城擄掠的上萬婦人,盡數沉入易水之中!」


  整個院子瞬間死寂,許靈芝、李瑛,以及聞聲趕來的其他人都驚呆了,萬人沉河!這竟是何等的人間地獄!

  李征並不意外華盛知道這個預言,作為塢主,肯定是要給他這個來歷不明的「仙長」做背調的,或許就是從某個流民口中得知這件事。

  他看了眼因敬仰跪在地上的眾人,心裡沒有一絲快意,只覺得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涌了上來。

  他雖知道這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可親耳聽到這慘劇被證實,依舊兩眼一黑。

  「預言」應驗了,他在這個塢堡中的地位將無可撼動,但他真心希望,這個「預言」是錯的。

  「塢主快快請起,我實在受不起如此大禮!」

  「仙長受的起!還望仙長救我!」

  「救你?」

  「仙長那日曾說我有血光之災!望仙長點撥一二。」

  李征暗暗叫苦,這幾天華盛時不時就來問這件事,都被他以天機不可泄露搪塞過去。

  當時他只想快速獲得塢主信任,都是情急之下說出來的話,他哪知道華盛有沒有血光之災。

  「不是我不願說,可這天機……」李征欲言又止。

  「明白!明白!」華盛連連點頭,用眼神示意旁邊的親信。

  那親信會意,立刻上前,當眾「啪」地一聲打開了手中沉甸甸的木盒!,裡面裝滿了玉器,黃金,還有……玻璃珠?

  李征連忙擺手,扶起還跪在地上的華盛:「華塢主誤會了,我並非貪慕錢財,實是真不可說。」

  華盛見這都不能動搖李征,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敬佩之色。

  「既然如此,也不難為仙長,只求仙長看在塢堡內百姓方有起色、人心未穩的份上,再多留些時日,庇護一二!某與全堡上下百姓,感激不盡!」他再次深深作揖,姿態放得極低。

  「華塢主不必多禮,我同伴重傷初愈,自然是要多留些時日的。」

  安撫好華盛,將他送走後沒一會兒,張武竟在王奕等人的攙扶下也來到李征的房間。

  他和幾名手下一起跪地,見到李征便拜。

  「郎君真乃神人也!」

  李征滿腦袋黑線,又來了!今天什麼風水?怎麼來他房間的人都要先跪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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