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小禾才露尖尖角
一覺醒來，江年只覺得通體舒泰，神清氣爽，仿佛卸去了千斤重擔，連呼吸都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靈與通透。
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赫然發現丹田之內，竟已有五縷精純的真氣自行流轉，彼此交織纏繞，隱隱有凝結成一粒氣種之象。
「我……我這就引氣小成了？」江年微微驚愕。
這時，鏽劍自角落無聲飛起，懸停在他面前，腦海里隨之傳來靈霄清淡的嗓音。
「昨夜你福至心靈，於沉睡中自行起身打坐，《混元一氣功》運轉圓融無礙，元精化作真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故而一夜之間，引氣小成。」
江年聞言，立刻回想起昨晚那個奇異的夢境，在那片混沌空間中修煉的感覺暢快淋漓，沒想到竟能真切地反饋到現實肉身！
「小子！」
斷戟亦朝他飛近，紅袖語氣帶著幾分狐疑：「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親眼見那造化玉碟散發出瑩瑩柔光將你全身籠罩，而本應熟睡的你卻忽然盤坐運功，這修煉進度，當真快得有點邪門。」
江年略作遲疑，造化玉碟所呈現的玄妙空間非同小可。
但轉念一想，紅袖與靈霄雖各懷心思，卻皆與自己命運相連，如今也算半個師尊，未來若要打破仙武雙修的桎梏，恐怕還需倚仗它們之力。
此刻隱瞞，反而心生間隙。
「昨夜……我似乎意識進入了一處玄妙空間。」
他斟酌著詞句，將昨夜經歷緩緩道來，「那裡霧氣氤氳，凝結出兩道模糊人影，一道演示《混元一氣功》，另一道運轉《不滅真經》，我便跟著那練氣的人影，修煉了一夜。」
靈霄沉默半晌，再開口時，清冷的聲線中竟罕見地透出一絲驚嘆。
「造化造化，果真造化。這《混元一氣功》乃我獨門所創，除你之外，從未傳授於第二人，而造化玉碟竟能自行顯化其真意，大道至寶，名不虛傳。」
「前可預警災劫，今能演示功法，後續或許還有其它神異未曾顯現。」紅袖思索後說道。
聞言，江年拿起枕邊玉碟，掌心傳來溫潤觸感，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期待。
他下床洗漱，才發現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糊污垢，無奈之下只好重新燒水沐浴。
約莫一炷香後，江年整個人浸在浴桶中，溫熱藥液漫過肩頭。初步排除雜質後，他皮膚細膩不少，卻仍保有遠超尋常引氣修士的韌性。
日後若與同階修士或者武夫交手，怕是能占不少便宜。
他正思忖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女聲。
「年哥~」
他微微一怔，夏禾？
「你在屋裡嘛？我進來咯~」
「誒誒誒！！等、等等！先……」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吱呀」一聲推開。
夏禾一眼便瞧見氤氳水汽中，江年正赤身泡在浴桶里，只露個腦袋在外，她整個人一愣，清麗俏臉便迅速染上緋紅。
「年哥你、你怎麼大清早沐浴呀！」她跺了跺腳，聲音又羞又急。
不等江年解釋，她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一顆心如小鹿怦怦亂跳，幾乎要撞出胸口。
「呃……」
江年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低嘆。
他在自己家中沐浴，哪料到這丫頭會招呼都不打就推門直入，如今被看了身子，明明他才是吃虧的那個好吧？
「夏禾，你稍稍等我片刻。」
江年朝門外喊了一聲，趕忙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子，套上一身粗布衣衫。
他拉開房門，夏禾仍俏生生立在院中，只是臉頰上的緋紅還未完全褪去，目光游移，不太敢正眼看他。
「夏禾，怎麼了？」江年撓撓頭，神色有些尷尬。
夏禾不知怎的不敢去看江年眼睛，只低著頭，用繡花鞋尖踢著門前積雪。
「爹爹說，鋪子你若是不要，他就轉賣別人了，到時候銀錢可留給你做些盤纏。」
江年微微一怔。夏叔這是打定主意，不再回這棲霞村了麼？
他在鐵匠鋪做了六年學徒，夏叔雖平日裡要求嚴苛，卻於他有再造之恩。此刻聽到這話，心裡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見他不語，夏禾終於抬起頭，望進他眼裡，聲音輕微卻很清晰：「年哥，我明天……就要隨爹娘回宗門了。」
「哦哦，好、好啊。」
「爹爹還說，他回宗之後就要立刻閉關。十年之內，我都必須待在山上……除非，我能早日結丹。」
十年結丹。
這話放在任何修士耳中，都無異於天方夜譚。
多少人數十年苦修仍卡在築基，終其一生再難寸進。即便夏禾是劍心通明的劍道天才，要想十年結丹，也難如登天。
「這……這不挺好的嘛，夏叔也是擔心你亂跑，安心在山上修煉便是。不必強求速度，修道之人，最忌急於求成。」江年安慰道。
「嗯，爹爹也是這麼說的。」夏禾輕輕點頭。
不知不覺，天上又飄起了雪。兩人搬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雪粒無聲堆積，世界漸次安靜。
「夏禾，你去過求道宗嗎？那些仙門大宗……究竟是什麼樣子？」江年望著遠處模糊的山線，輕聲問。
「我自出生就在這村子裡呀，年哥你是知道的。」
夏禾嘟了嘟嘴，語氣有些埋怨：「要不是爹爹前些日子跟我透露，我到現在還不知他竟是求道宗問劍峰的峰主呢！」
夏禾氣呼呼的抓了把積雪捏成雪球，用力丟出去：「臭爹爹，瞞了我整整十五年！娘親也是，居然都不告訴我！」
江年啞然。
若換作旁人，得知自己看似普通的父親實則是名震一方的劍道大能，自己從小小村姑一躍成為仙二代，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哦，對了。
他自己不也是那個大齊鎮遠侯的私生子？
將來怕不是還要親自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真是造孽。
「也不知道求道宗里是不是規矩特別多……」夏禾托著腮望向遠方，聲音悶悶的，「我還是喜歡咱們村子，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人管著。」
江年聞言笑了起來，沖淡幾分離愁：「你可是峰主千金，誰敢惹你？去了求道宗，只有旁人讓著你的份。說不定，多少人趕著巴結你呢。」
夏禾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無論到了哪裡，始終是棲霞村的小小村姑。
至於求道宗，那是個陌生的地方。
「年哥，你說咱們還能再見面嗎？」
「書上說，天下沒有不散之宴席，書上也說，人生何處不相逢。」
江年揉揉她的頭，笑道：「等到下次再見面時，你是不是已經成為了結丹境女劍仙了？」
夏禾傲然的挺起還未完全發育的胸脯。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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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內視己身，赫然發現丹田之內，竟已有五縷精純的真氣自行流轉，彼此交織纏繞，隱隱有凝結成一粒氣種之象。
「我……我這就引氣小成了？」江年微微驚愕。
這時，鏽劍自角落無聲飛起，懸停在他面前，腦海里隨之傳來靈霄清淡的嗓音。
「昨夜你福至心靈，於沉睡中自行起身打坐，《混元一氣功》運轉圓融無礙，元精化作真氣，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故而一夜之間，引氣小成。」
江年聞言，立刻回想起昨晚那個奇異的夢境，在那片混沌空間中修煉的感覺暢快淋漓，沒想到竟能真切地反饋到現實肉身！
「小子！」
斷戟亦朝他飛近，紅袖語氣帶著幾分狐疑：「昨晚到底怎麼回事？我們親眼見那造化玉碟散發出瑩瑩柔光將你全身籠罩，而本應熟睡的你卻忽然盤坐運功，這修煉進度，當真快得有點邪門。」
江年略作遲疑，造化玉碟所呈現的玄妙空間非同小可。
但轉念一想，紅袖與靈霄雖各懷心思，卻皆與自己命運相連，如今也算半個師尊，未來若要打破仙武雙修的桎梏，恐怕還需倚仗它們之力。
此刻隱瞞，反而心生間隙。
「昨夜……我似乎意識進入了一處玄妙空間。」
他斟酌著詞句，將昨夜經歷緩緩道來，「那裡霧氣氤氳，凝結出兩道模糊人影，一道演示《混元一氣功》，另一道運轉《不滅真經》，我便跟著那練氣的人影，修煉了一夜。」
靈霄沉默半晌，再開口時，清冷的聲線中竟罕見地透出一絲驚嘆。
「造化造化，果真造化。這《混元一氣功》乃我獨門所創，除你之外，從未傳授於第二人，而造化玉碟竟能自行顯化其真意，大道至寶，名不虛傳。」
「前可預警災劫，今能演示功法，後續或許還有其它神異未曾顯現。」紅袖思索後說道。
聞言，江年拿起枕邊玉碟，掌心傳來溫潤觸感，心中不由生出幾分期待。
他下床洗漱，才發現身體表面覆蓋著一層黏糊污垢，無奈之下只好重新燒水沐浴。
約莫一炷香後，江年整個人浸在浴桶中，溫熱藥液漫過肩頭。初步排除雜質後，他皮膚細膩不少，卻仍保有遠超尋常引氣修士的韌性。
日後若與同階修士或者武夫交手，怕是能占不少便宜。
他正思忖間，院外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女聲。
「年哥~」
他微微一怔，夏禾？
「你在屋裡嘛？我進來咯~」
「誒誒誒！！等、等等！先……」
話音未落，房門已被「吱呀」一聲推開。
夏禾一眼便瞧見氤氳水汽中，江年正赤身泡在浴桶里，只露個腦袋在外，她整個人一愣，清麗俏臉便迅速染上緋紅。
「年哥你、你怎麼大清早沐浴呀！」她跺了跺腳，聲音又羞又急。
不等江年解釋，她便「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一顆心如小鹿怦怦亂跳，幾乎要撞出胸口。
「呃……」
江年張了張嘴，最終只化作一聲無奈低嘆。
他在自己家中沐浴，哪料到這丫頭會招呼都不打就推門直入，如今被看了身子，明明他才是吃虧的那個好吧？
「夏禾，你稍稍等我片刻。」
江年朝門外喊了一聲，趕忙從浴桶中起身，擦乾身子，套上一身粗布衣衫。
他拉開房門，夏禾仍俏生生立在院中，只是臉頰上的緋紅還未完全褪去，目光游移，不太敢正眼看他。
「夏禾，怎麼了？」江年撓撓頭，神色有些尷尬。
夏禾不知怎的不敢去看江年眼睛，只低著頭，用繡花鞋尖踢著門前積雪。
「爹爹說，鋪子你若是不要，他就轉賣別人了，到時候銀錢可留給你做些盤纏。」
江年微微一怔。夏叔這是打定主意，不再回這棲霞村了麼？
他在鐵匠鋪做了六年學徒，夏叔雖平日裡要求嚴苛，卻於他有再造之恩。此刻聽到這話，心裡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見他不語，夏禾終於抬起頭，望進他眼裡，聲音輕微卻很清晰：「年哥，我明天……就要隨爹娘回宗門了。」
「哦哦，好、好啊。」
「爹爹還說，他回宗之後就要立刻閉關。十年之內，我都必須待在山上……除非，我能早日結丹。」
十年結丹。
這話放在任何修士耳中，都無異於天方夜譚。
多少人數十年苦修仍卡在築基，終其一生再難寸進。即便夏禾是劍心通明的劍道天才，要想十年結丹，也難如登天。
「這……這不挺好的嘛，夏叔也是擔心你亂跑，安心在山上修煉便是。不必強求速度，修道之人，最忌急於求成。」江年安慰道。
「嗯，爹爹也是這麼說的。」夏禾輕輕點頭。
不知不覺，天上又飄起了雪。兩人搬來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看雪粒無聲堆積，世界漸次安靜。
「夏禾，你去過求道宗嗎？那些仙門大宗……究竟是什麼樣子？」江年望著遠處模糊的山線，輕聲問。
「我自出生就在這村子裡呀，年哥你是知道的。」
夏禾嘟了嘟嘴，語氣有些埋怨：「要不是爹爹前些日子跟我透露，我到現在還不知他竟是求道宗問劍峰的峰主呢！」
夏禾氣呼呼的抓了把積雪捏成雪球，用力丟出去：「臭爹爹，瞞了我整整十五年！娘親也是，居然都不告訴我！」
江年啞然。
若換作旁人，得知自己看似普通的父親實則是名震一方的劍道大能，自己從小小村姑一躍成為仙二代，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哦，對了。
他自己不也是那個大齊鎮遠侯的私生子？
將來怕不是還要親自上演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
真是造孽。
「也不知道求道宗里是不是規矩特別多……」夏禾托著腮望向遠方，聲音悶悶的，「我還是喜歡咱們村子，自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沒人管著。」
江年聞言笑了起來，沖淡幾分離愁：「你可是峰主千金，誰敢惹你？去了求道宗，只有旁人讓著你的份。說不定，多少人趕著巴結你呢。」
夏禾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無論到了哪裡，始終是棲霞村的小小村姑。
至於求道宗，那是個陌生的地方。
「年哥，你說咱們還能再見面嗎？」
「書上說，天下沒有不散之宴席，書上也說，人生何處不相逢。」
江年揉揉她的頭，笑道：「等到下次再見面時，你是不是已經成為了結丹境女劍仙了？」
夏禾傲然的挺起還未完全發育的胸脯。
「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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