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農思想的老朱
「啟稟吳王殿下，陛下乃是急火攻心，以至於舊傷復發，只需安心調養，並無大礙，臣這就為陛下開藥。」太醫趕來，為老爺子診斷了一番，對朱允熥說道。
朱允熥聞言，也是鬆了一口氣，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偏殿龍床上，朱元璋虛弱地躺在那裡，說道：「熥兒，咱已經發了聖旨，召集群臣明日早朝，不曾想竟在這個時候病倒了，聖旨已發，萬無收回之理，明日早朝，咱會過去，不過一應事務，就由你代咱說吧。」
「皇爺爺，要不您還是多休息一下？」朱允熥說道：「您就是太過操勞了，否則以您的身子骨，又豈會一下子就病倒了？也怪孫兒，若是早日提出內閣制，您也就能早日輕鬆一些了。」
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自從裁撤了中書省，廢除了宰相制，咱日夜操勞，不敢有一日懈怠，可到底是上了年紀，不服老都不行啊，以前咱總以為自己龍精虎猛，可現如今，你父王薨逝，咱這幾個月甚至都過得渾渾噩噩，好在老天總算待咱不薄，讓熥兒你如此懂事，否則，咱大明真該如何是好啊。」
「這些日子，咱也想通了，尤其是今日所發生之事，更是提醒了咱，所謂帝王之道，首在制衡，無論文臣還是武將，就仿佛咱們大明的兩條腿，必須要平衡，不可一長一短，也不可一胖一瘦，唯有如此，咱大明的步子才能邁得穩健。」
「也幸好你站了出來，沒有讓咱冊立允炆為皇太孫，否則正如你當初所言，為了給允炆鋪路，咱勢必會對淮西集團展開一場清洗，許多開國將帥恐怕都將不保，真到了那個時候，再面臨如今四方宵小窺測咱大明之際，可該如何是好？」
「就算兵鋒尚勇，卻無優秀將帥統兵，內憂外患，咱大明恐將危矣。」
「皇爺爺您言重了，就算沒有了淮西集團，咱們大明還有九大戍邊塞王，王叔們在文治上或有不足，可論及統兵征戰，卻絲毫不會比淮西將帥弱到哪裡去，尤其是四叔燕王，鎮守我大明北平，堪稱第一要塞，這些年來文治武功極其不凡。」
「還有二叔，三叔，雖脾性暴躁，常有暴虐之舉，可統兵之能卻絲毫不弱，除此之外，我大明還有許多年輕將帥，只是缺乏足夠的歷練，卻絕不是真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朱允熥說道。
老爺子微微一笑，說道：「說起來，咱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如今大明國力不足，他們身為戍邊藩王，也不可擅離職守，更何況藩王回京，所需開銷亦是不小，只是人老了，總歸是想要熱鬧一些，咱的皇宮，很久都沒有熱鬧過了。」
朱允熥立刻說道：「皇爺爺您且寬心，待這一次事情過去，孫兒一定讓諸位王叔們都回來一趟，好好陪陪您，至於所需的錢糧，孫兒會想辦法解決的。」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熥兒，咱知道你孝順，可現在處處都要錢，咱這個皇帝都恨不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如今紛亂已起，咱內帑那點體己的私房錢恐怕也保不住了，藩王回京，花銷太大，還是算了。」
「你倒是給咱說說，你打算去哪裡弄銀子？也讓咱心裡好有個底。」
朱允熥知道，老爺子肯定也是沒辦法了，靠戶部籌措，可如今國庫空虛，到處都要銀子，戶部恐怕也籌措不出多少銀兩，更何況趙勉下台之後，新的戶部尚書老爺子尚未決定，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老爺子終究還是小農思想太過嚴重，放著眼前的羊毛不薅，可不代表他朱允熥也看不到。
想到這裡，他也就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皇爺爺，應天府貴為我大明京師，達官顯貴比比皆是，僅是在應天府開設的賭坊，妓院，酒樓，錢莊等便多不勝數，更何況秦淮河上還有那一艘艘的花船，這些可都是日進斗金，而他們的背後，站著的東家又往往都是勛貴圈子的人，享受著免稅，或者最多三十稅一的特權，一個個那都是掙得盆滿缽滿。」
「如今國家危難，四方宵小窺測，於情於理，這些人也該出出血了，他們既然在大明治下，享受了太平以及京師繁華帶來的巨大利益，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能一毛不拔，孫兒也不多要，每月讓他們按照十稅一按時繳納稅銀即可，想來一個月百萬兩也不在話下。」
老爺子頓時老眼一亮，說道：「對啊，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那麼多的產業日進斗金，就因為咱定了個三十稅一的稅制，讓這些人掙得盆滿缽滿，如今國家貧窮，天災連連，更有宵小窺測，國庫空虛，也該讓他們出出血了，一個月上百萬兩，一年就是一千多萬兩，僅僅一個應天府，就比之我大明一年的稅收還要更多啊。」
朱允熥心中吐槽：您老不是忘了這茬，是壓根兒就沒往這方面想吧？要不怎麼說您小農思想嚴重呢？
「不過熥兒，這些產業後面都是勛貴，享受了特權，收了也就收了，但三十稅一的稅制卻不可輕易改革，士農工商，自有其定數，我大明還是應該重視農業發展，那些商人過於逐利，要是改革稅制，讓這些他娘的賤商受到重視可不行。」老爺子生怕朱允熥嘗到了甜頭，會改革稅制，還專門叮囑了一句，再一次彰顯了他那嚴重的小農思想。
「皇爺爺，您放心吧，這些孫兒都懂，但是有些已經不能繼續使用的條陳，還是必須要革新，就比如大同那邊，當初朝廷與殘元征戰，為了儘快調集軍糧，特意出台了開中法，吸引那些屯糧的商人為大軍提供軍糧，朝廷則以鹽或茶專賣權作為交換。」
「可如今戰事不再頻繁，可開中法已然實行，那些商人又怎會放過這等機會？而那些貪官，見有利可圖，又豈會放過這等撈錢的手段？恐怕您在洪武三年定下的開中制度早已經被許多從中牟利之人破壞了，所以改革鹽稅也是勢在必行，否則也會嚴重影響朝廷每年的稅收。」
朱允熥說道：「除此之外，一些不法商人為了能夠獲得足夠大的利益，甚至不惜與殘元勾連，暗中為他們輸送許多漠北緊缺物資，如鹽，茶，鐵器，糧草等等戰略物資，還有許多咱們大明的內部情報，也被販賣，否則，殘元又豈能一直死而不僵？」
「如今還只是初期，這些不法商人為了快速積累財富，簡直不擇手段，若是不以鐵血手段鎮壓，日後定會敗壞我大明基業。」
朱允熥聞言，也是鬆了一口氣，說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偏殿龍床上，朱元璋虛弱地躺在那裡，說道：「熥兒，咱已經發了聖旨，召集群臣明日早朝，不曾想竟在這個時候病倒了，聖旨已發，萬無收回之理，明日早朝，咱會過去，不過一應事務，就由你代咱說吧。」
「皇爺爺，要不您還是多休息一下？」朱允熥說道：「您就是太過操勞了，否則以您的身子骨，又豈會一下子就病倒了？也怪孫兒，若是早日提出內閣制，您也就能早日輕鬆一些了。」
老爺子搖了搖頭，說道：「自從裁撤了中書省，廢除了宰相制，咱日夜操勞，不敢有一日懈怠，可到底是上了年紀，不服老都不行啊，以前咱總以為自己龍精虎猛，可現如今，你父王薨逝，咱這幾個月甚至都過得渾渾噩噩，好在老天總算待咱不薄，讓熥兒你如此懂事，否則，咱大明真該如何是好啊。」
「這些日子，咱也想通了，尤其是今日所發生之事，更是提醒了咱，所謂帝王之道，首在制衡，無論文臣還是武將，就仿佛咱們大明的兩條腿，必須要平衡，不可一長一短，也不可一胖一瘦，唯有如此，咱大明的步子才能邁得穩健。」
「也幸好你站了出來，沒有讓咱冊立允炆為皇太孫，否則正如你當初所言，為了給允炆鋪路，咱勢必會對淮西集團展開一場清洗，許多開國將帥恐怕都將不保，真到了那個時候，再面臨如今四方宵小窺測咱大明之際，可該如何是好？」
「就算兵鋒尚勇，卻無優秀將帥統兵，內憂外患，咱大明恐將危矣。」
「皇爺爺您言重了，就算沒有了淮西集團，咱們大明還有九大戍邊塞王，王叔們在文治上或有不足，可論及統兵征戰，卻絲毫不會比淮西將帥弱到哪裡去，尤其是四叔燕王，鎮守我大明北平，堪稱第一要塞，這些年來文治武功極其不凡。」
「還有二叔，三叔，雖脾性暴躁，常有暴虐之舉，可統兵之能卻絲毫不弱，除此之外，我大明還有許多年輕將帥，只是缺乏足夠的歷練，卻絕不是真到了青黃不接的時候。」朱允熥說道。
老爺子微微一笑，說道：「說起來，咱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他們了，如今大明國力不足，他們身為戍邊藩王，也不可擅離職守，更何況藩王回京，所需開銷亦是不小，只是人老了，總歸是想要熱鬧一些，咱的皇宮，很久都沒有熱鬧過了。」
朱允熥立刻說道：「皇爺爺您且寬心，待這一次事情過去，孫兒一定讓諸位王叔們都回來一趟，好好陪陪您，至於所需的錢糧，孫兒會想辦法解決的。」
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說道：「熥兒，咱知道你孝順，可現在處處都要錢，咱這個皇帝都恨不得勒緊褲腰帶過日子，如今紛亂已起，咱內帑那點體己的私房錢恐怕也保不住了，藩王回京，花銷太大，還是算了。」
「你倒是給咱說說，你打算去哪裡弄銀子？也讓咱心裡好有個底。」
朱允熥知道，老爺子肯定也是沒辦法了，靠戶部籌措，可如今國庫空虛，到處都要銀子，戶部恐怕也籌措不出多少銀兩，更何況趙勉下台之後，新的戶部尚書老爺子尚未決定，就更不用說了。
不過老爺子終究還是小農思想太過嚴重，放著眼前的羊毛不薅，可不代表他朱允熥也看不到。
想到這裡，他也就不再賣關子，直接說道：「皇爺爺，應天府貴為我大明京師，達官顯貴比比皆是，僅是在應天府開設的賭坊，妓院，酒樓，錢莊等便多不勝數，更何況秦淮河上還有那一艘艘的花船，這些可都是日進斗金，而他們的背後，站著的東家又往往都是勛貴圈子的人，享受著免稅，或者最多三十稅一的特權，一個個那都是掙得盆滿缽滿。」
「如今國家危難，四方宵小窺測，於情於理，這些人也該出出血了，他們既然在大明治下，享受了太平以及京師繁華帶來的巨大利益，到了這個時候，自然也不能一毛不拔，孫兒也不多要，每月讓他們按照十稅一按時繳納稅銀即可，想來一個月百萬兩也不在話下。」
老爺子頓時老眼一亮，說道：「對啊，咱怎麼把這茬給忘了？那麼多的產業日進斗金，就因為咱定了個三十稅一的稅制，讓這些人掙得盆滿缽滿，如今國家貧窮，天災連連，更有宵小窺測，國庫空虛，也該讓他們出出血了，一個月上百萬兩，一年就是一千多萬兩，僅僅一個應天府，就比之我大明一年的稅收還要更多啊。」
朱允熥心中吐槽：您老不是忘了這茬，是壓根兒就沒往這方面想吧？要不怎麼說您小農思想嚴重呢？
「不過熥兒，這些產業後面都是勛貴，享受了特權，收了也就收了，但三十稅一的稅制卻不可輕易改革，士農工商，自有其定數，我大明還是應該重視農業發展，那些商人過於逐利，要是改革稅制，讓這些他娘的賤商受到重視可不行。」老爺子生怕朱允熥嘗到了甜頭，會改革稅制，還專門叮囑了一句，再一次彰顯了他那嚴重的小農思想。
「皇爺爺，您放心吧，這些孫兒都懂，但是有些已經不能繼續使用的條陳，還是必須要革新，就比如大同那邊，當初朝廷與殘元征戰，為了儘快調集軍糧，特意出台了開中法，吸引那些屯糧的商人為大軍提供軍糧，朝廷則以鹽或茶專賣權作為交換。」
「可如今戰事不再頻繁，可開中法已然實行，那些商人又怎會放過這等機會？而那些貪官，見有利可圖，又豈會放過這等撈錢的手段？恐怕您在洪武三年定下的開中制度早已經被許多從中牟利之人破壞了，所以改革鹽稅也是勢在必行，否則也會嚴重影響朝廷每年的稅收。」
朱允熥說道：「除此之外，一些不法商人為了能夠獲得足夠大的利益，甚至不惜與殘元勾連，暗中為他們輸送許多漠北緊缺物資，如鹽，茶，鐵器，糧草等等戰略物資，還有許多咱們大明的內部情報，也被販賣，否則，殘元又豈能一直死而不僵？」
「如今還只是初期，這些不法商人為了快速積累財富，簡直不擇手段，若是不以鐵血手段鎮壓，日後定會敗壞我大明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