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靜待時機
北平，燕王府。
一個男子盤坐在一張棋盤前，兩指夾著一顆白色棋子，卻遲遲沒有落下，目光雖在棋盤，可心思，似乎早已飛走。
他就是朱棣，朱元璋眾多兒子中，最為驍勇善戰之人，從小便跟隨常遇春，徐達，湯和等人學習兵法，幾乎可以說就是在軍營中長大的，同時也是老爺子眾多兒子中，最不愛去學堂，逃課最多的，腦子裡面永遠都是舞槍弄棒，馳騁疆場。
所以朱棣雖然調皮，不聽話，但老爺子對他也是頗為疼愛，成年以後，更是將大明位於北方的第一要塞北平封給了朱棣，因地處燕雲十六州，所以朱棣便被封為燕王。
這裡是大明真正的邊塞屏障，一旦北平出問題，大明便會直接暴露在異族的鐵蹄之下，所以燕王朱棣不僅是大明第一塞王，更是手握十萬精銳大軍。
「燕王殿下，你的心，似乎有些亂了。」棋盤對面，坐著一個黑衣僧人，奇特的事，他長著一對三角眼，仿佛一頭病虎一般。
此人，便是道衍，俗名姚廣孝，字斯道，也是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
朱棣回過神來，說道：「老爺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封朱允熥為吳王，本王倒是看走眼了，一直都以為允熥這孩子膽小怯懦，不堪大用，沒想到卻是不顯山不露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從皇孫直接一步跨越成為親王，而且還是封的老爺子以前用的吳王，在京師賜親王鑾駕，這等恩寵，除了我大哥之外，其他的兒子都拿不到，可朱允熥卻是做到了，老爺子對他的寵愛，有些太過了啊。」
「怎麼？燕王殿下是覺得允熥殿下會成為你的對手？」道衍說道：「也對，若是允熥殿下真有能力，整合淮西一脈，那燕王殿下的計劃可就要被打亂了，別人都還好說，如今傅友德，馮勝，曹震這些老將都還在，尤其是藍玉，更是一員悍將，而且跟燕王殿下你還不對付，若是被允熥殿下整合，陛下恐怕就不會再對淮西集團進行清洗，燕王殿下你的機會，也自然迎來了變數。」
原本道衍與朱棣聽到太子朱標薨逝的時候，就大喜過望，計劃的就是坐等朱允炆上位，然後老爺子肯定就會展開對淮西集團的清洗，到時候，只要老爺子一倒下，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可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徒增變數。
「哼！」朱棣冷哼一聲，說道：「想我朱棣，上馬治軍，下馬牧民，文治武功在所有皇子中誰敢與本王比？以前有我大哥在，他不僅是大明最正統的太子，更是我最敬重的大哥，只要他在，我朱棣說什麼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現在，我大哥走了，別說是一個朱允熥，藍玉，便是我那常十萬常叔叔，我岳丈徐達他們活著又如何？除了我大哥，誰坐上那個位置我朱棣都不服。」
說著，他的身上更是爆發出一股捨我其誰的氣概，以前有大哥在，他收斂鋒芒，不敢多想，可如今，還有誰能阻擋得了他？
就藩北平以來，多少次與北元餘孽交鋒，多少次與異族交手，他燕王的名頭，已經響徹整個邊地，除了他，又有誰配得上那個皇位？
道衍說道：「若說上馬殺敵，燕王殿下自然勇冠三軍，可文治之上，小僧現在倒是多了一個看法，允熥殿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攤丁入畝的政策，這實在是太出人意料。」
「那又如何？」朱棣說道：「還沒被冊立為太孫，就敢和天下士族對著幹，我看他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燕王殿下此言差矣。」道衍站起身來，說道：「如今洪武陛下尚在，以洪武陛下開國皇帝的威望，真要實施攤丁入畝，也並非實施不了，一旦真的見效，不出三五年，朝廷國庫定然會充盈許多，錢糧充足，這對殿下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設法破壞？」朱棣皺了皺眉，他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錢糧，一旦老爺子倒下，恐怕他必然會起兵。
畢竟他只是第四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無論如何，老爺子也不會立他為太子，而且立太孫的意思老爺子早就表達過了，但是如此一來，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麼好消息了，若是朱允熥真的上位，又有淮西集團撐腰，外加錢糧充足，那大明的百萬雄獅可不是開玩笑的，就連他朱棣都沒有多少把握。
道衍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想要破壞幾乎是不可能的，陛下都盯著呢，何況現在僅僅只是在應天府試行，一旦試行成功，全國推廣的時候，就更不能出問題了，誰破壞，誰就會成為風口浪尖，殿下，您是知道的，陛下最不喜歡他的權威被挑戰，哪怕您是他的兒子，深受寵愛也不例外，這個時候跳出來，陛下手中的刀，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想要完全推廣，也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別的不說，光是一個重新丈量全國土地，裡面就有太多操控的空間，古往今來，想要變法，無不要承受著巨大的風險，雖說有陛下坐鎮，可這件事情想要做成，也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咱們還是先看看再說吧，現在也只能是靜待時機了。」
朱棣聞言沉默了，對於老爺子的性格，他自然再清楚不過，在老爺子那裡，他首先是一個皇帝，其次才是一個父親，不要說他只是第四子，就算是他大哥朱標，也不敢。
「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機會，還是要接著等，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朱棣心中有些煩悶，不耐。
道衍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等吧，等新皇登基，我們的機會就來了，陛下給大明布下的九大塞王戍邊，對新皇來說，可是一個大難題，不解決，不削藩，恐怕都要夜不能寐啊，到了那個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好，那本王就再接著等。」朱棣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煩悶，說道：「來，咱們再下一局。」
一個男子盤坐在一張棋盤前，兩指夾著一顆白色棋子，卻遲遲沒有落下，目光雖在棋盤，可心思，似乎早已飛走。
他就是朱棣，朱元璋眾多兒子中，最為驍勇善戰之人，從小便跟隨常遇春，徐達，湯和等人學習兵法，幾乎可以說就是在軍營中長大的，同時也是老爺子眾多兒子中，最不愛去學堂，逃課最多的，腦子裡面永遠都是舞槍弄棒，馳騁疆場。
所以朱棣雖然調皮，不聽話，但老爺子對他也是頗為疼愛，成年以後，更是將大明位於北方的第一要塞北平封給了朱棣，因地處燕雲十六州，所以朱棣便被封為燕王。
這裡是大明真正的邊塞屏障，一旦北平出問題，大明便會直接暴露在異族的鐵蹄之下，所以燕王朱棣不僅是大明第一塞王，更是手握十萬精銳大軍。
「燕王殿下，你的心，似乎有些亂了。」棋盤對面，坐著一個黑衣僧人，奇特的事，他長著一對三角眼，仿佛一頭病虎一般。
此人，便是道衍，俗名姚廣孝，字斯道，也是靖難之役的主要策劃者。
朱棣回過神來，說道：「老爺子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封朱允熥為吳王，本王倒是看走眼了，一直都以為允熥這孩子膽小怯懦，不堪大用，沒想到卻是不顯山不露水，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從皇孫直接一步跨越成為親王，而且還是封的老爺子以前用的吳王，在京師賜親王鑾駕，這等恩寵，除了我大哥之外，其他的兒子都拿不到，可朱允熥卻是做到了，老爺子對他的寵愛，有些太過了啊。」
「怎麼？燕王殿下是覺得允熥殿下會成為你的對手？」道衍說道：「也對，若是允熥殿下真有能力，整合淮西一脈，那燕王殿下的計劃可就要被打亂了，別人都還好說，如今傅友德，馮勝，曹震這些老將都還在，尤其是藍玉，更是一員悍將，而且跟燕王殿下你還不對付，若是被允熥殿下整合，陛下恐怕就不會再對淮西集團進行清洗，燕王殿下你的機會，也自然迎來了變數。」
原本道衍與朱棣聽到太子朱標薨逝的時候，就大喜過望，計劃的就是坐等朱允炆上位，然後老爺子肯定就會展開對淮西集團的清洗，到時候，只要老爺子一倒下，他們的機會就來了。
可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節骨眼上，卻是殺出來一個程咬金，徒增變數。
「哼！」朱棣冷哼一聲，說道：「想我朱棣，上馬治軍，下馬牧民，文治武功在所有皇子中誰敢與本王比？以前有我大哥在，他不僅是大明最正統的太子，更是我最敬重的大哥，只要他在，我朱棣說什麼也不敢有非分之想。」
「可現在，我大哥走了，別說是一個朱允熥，藍玉，便是我那常十萬常叔叔，我岳丈徐達他們活著又如何？除了我大哥，誰坐上那個位置我朱棣都不服。」
說著，他的身上更是爆發出一股捨我其誰的氣概，以前有大哥在，他收斂鋒芒，不敢多想，可如今，還有誰能阻擋得了他？
就藩北平以來，多少次與北元餘孽交鋒，多少次與異族交手，他燕王的名頭，已經響徹整個邊地，除了他，又有誰配得上那個皇位？
道衍說道：「若說上馬殺敵，燕王殿下自然勇冠三軍，可文治之上，小僧現在倒是多了一個看法，允熥殿下竟然會在這個時候提出攤丁入畝的政策，這實在是太出人意料。」
「那又如何？」朱棣說道：「還沒被冊立為太孫，就敢和天下士族對著幹，我看他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
「燕王殿下此言差矣。」道衍站起身來，說道：「如今洪武陛下尚在，以洪武陛下開國皇帝的威望，真要實施攤丁入畝，也並非實施不了，一旦真的見效，不出三五年，朝廷國庫定然會充盈許多，錢糧充足，這對殿下你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那你的意思是想讓我設法破壞？」朱棣皺了皺眉，他也知道，打仗打的就是錢糧，一旦老爺子倒下，恐怕他必然會起兵。
畢竟他只是第四子，上面還有兩個哥哥，無論如何，老爺子也不會立他為太子，而且立太孫的意思老爺子早就表達過了，但是如此一來，對他來說就不是什麼好消息了，若是朱允熥真的上位，又有淮西集團撐腰，外加錢糧充足，那大明的百萬雄獅可不是開玩笑的，就連他朱棣都沒有多少把握。
道衍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想要破壞幾乎是不可能的，陛下都盯著呢，何況現在僅僅只是在應天府試行，一旦試行成功，全國推廣的時候，就更不能出問題了，誰破壞，誰就會成為風口浪尖，殿下，您是知道的，陛下最不喜歡他的權威被挑戰，哪怕您是他的兒子，深受寵愛也不例外，這個時候跳出來，陛下手中的刀，可不是開玩笑的。」
「不過想要完全推廣，也不是一個容易的事情，別的不說，光是一個重新丈量全國土地，裡面就有太多操控的空間，古往今來，想要變法，無不要承受著巨大的風險，雖說有陛下坐鎮，可這件事情想要做成，也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咱們還是先看看再說吧，現在也只能是靜待時機了。」
朱棣聞言沉默了，對於老爺子的性格，他自然再清楚不過，在老爺子那裡，他首先是一個皇帝，其次才是一個父親，不要說他只是第四子，就算是他大哥朱標，也不敢。
「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了機會，還是要接著等，究竟要等到什麼時候？」朱棣心中有些煩悶，不耐。
道衍搖了搖頭，說道：「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等吧，等新皇登基，我們的機會就來了，陛下給大明布下的九大塞王戍邊，對新皇來說，可是一個大難題，不解決，不削藩，恐怕都要夜不能寐啊，到了那個時候，才是最好的時機。」
「好，那本王就再接著等。」朱棣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的煩悶，說道：「來，咱們再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