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霧燈獨行
通常情況，獲得專屬記憶，會加速亡者人格被取代的進度。
畢竟腦海里另一個人的記憶越來越完整，相比之下，本體的記憶總體占比就會更少，逐漸變得微不足道，被取代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但他的情況有些不同。
記憶是先經過此時彼刻之人這一媒介，再被本體接納。
就像看電影一樣，能清楚地看完別人的一生，但絕不會認為自己就是電影中的主角。
只要不過分使用此時彼刻之人，記憶就不會錯亂。
而沒有此時彼刻之人這種承載記憶能力的亡者，腦子裡完全就是各種記憶打架，誰的記憶更完整，誰的人格就是本尊。
獲得專屬記憶，強化主人格，就是他進入這次幽世最主要的目的。
至於調查槐河村，還人情都是順帶的。
地獄公交車要求他一個月內做到某件事，李陌沒辦法立刻完成。只能在瞞著秦時的基礎上，必須儘快搜尋一切可以獲得的情報。
另一方面則是徹底了卻心結，把秦時的人情還個乾乾淨淨。
雖然從理論上講，他在森林小屋數次救下秦時的命，拿點秦時最不缺的錢是應該的。但心中尚存的仁義依舊覺得虧欠，畢竟當時主觀意圖沒有想要救秦時，只是想要自救而已。
而這一次，李陌是真真切切，主觀上承擔了最大風險。
「你們不需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有分寸，必死的事我才不做。」
「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當我活該吧。」
李陌才不會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
要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他另有所圖，指不定會偷偷調查他的具體情況。
亡語和此時彼刻之人的真正實力，都是在撕破臉後才能完全展現的。
「李陌，謝，謝謝……」詞窮的秦時雨不知道說什麼，說話吞吞吐吐，「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離開，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我也一樣，不過我額外多給個條件：嘗試向上面申請，讓你成為亡者俱樂部的正式會員。」弗洛兒語氣平靜地說道。
秦時立刻打斷弗洛兒的話：「我這朋友不喜歡進入權利的旋渦，更喜歡悠閒的生活，這個要求就免了吧。」
其他人似乎也被李陌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慷慨行徑感動，就連一向討厭李陌的許辰都忍不住投來心疼與崇高的眼神，吸了吸鼻子，沉聲道：「我承認你是我許辰最大的對手了……」
對此，李陌表示很不習慣。
他還想好好挑逗一下這位舔狗，然後看他最後一無所有時，面對自己會有怎樣的表現。
至於對手，哈哈……
他還沒淪落到和一名毫無攻擊性，傻乎乎的新人亡者斤斤計較。
許辰這樣單純、直白，一點心機也沒有的人。見一面就是少一面，和丁羊一樣，遲早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亡者利用……
很快，七人各自選好了司機身份卡，並回到相應的計程車里，款式一樣，但車牌號略有不同。
「話說，你會開車不？」秦時轉過身，詢問道。
「沒學過，但強磊記憶里有，我覺得自己車技強得可怕。」李陌笑了笑，輕鬆啟動引擎，隨時都可以出發。
強磊吸收了太多人的記憶，如果直接進入腦海會很恐怖，說不定會瞬間記憶錯亂，人格被取代。
但儲存在此時彼刻之人里就穩定多了，雜七雜八的記憶，跟步步高點讀機一樣，哪裡不懂點哪裡，幫了他不少忙。
由於時間緊迫，來不及對規則進行更深入的剖析，許辰等人已經先坐到各自車輛的駕駛位，啟動引擎，將計程車開到車壩入口處。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四十五分，距離凌晨五點鐘還有不到四個半小時，大家自行調整一下手機的時間，然後出發，我們凌晨五點見。」
「先離開的提速行駛，儘可能讓我們接人的時間錯開。」
秦時進行最後的通知，接著是陸陸續續的引擎轟鳴。
李陌在隊伍的最後一位，相比先離開的人，他要完成三名乘客的指標更加困難。
可服務至上的規則，重點真的在於合理請求上嗎？
或許所有人都被「角色扮演」這四個字蒙蔽，經歷過地獄公交車事件，李陌清楚真正的重點應該分辨誰是乘客。
地獄公交車可以運送亡靈，那天運計程車同樣會遇到這種情況。
亡靈的請求即使再合理，也不能答應。
「這條路，和公交車最後帶我離開的那條路十分相似，我現在應該是位於支路。」
按照規則，李陌先將司機身份卡被放置在副駕駛座位前，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地理位置不複雜，槐河村——城鎮，槐河在中途不遠處。
車內瀰漫著熟悉的氣味，潮濕、還有一股人血特有的腥味，不濃。
如果不是李陌之前使用此時彼刻之人，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這種味道。
「車內沒有問題，夜班司機守則里還有一條規則，要保持收音機正常運行，公司可能會發布臨時指令。」
「記憶果然是被扭曲了，完全都沒看到車壩那邊有公司負責人，發布指令的，估計也是一段扭曲的記憶。」
「先把收音機調試好，再把車內的燈關了，只打開車外的燈。不過是開遠光還是近光呢？正常情況是開遠光，但這次幽世的特性，開遠光很容易吸引亡靈靠近，還是開近光比較好。」
李陌沒忘記一條準則，那就是儘可能減少自己的樣貌在黑暗中被照亮。
亡靈的視線肯定跟人不一樣，無論有沒有光都能看見。
只是它們本能傾向於在黑暗中尋找光亮。
收音機的旋轉按鈕被李陌來回調整，直到「滋滋」的聲音穩定下來，正常的頻段聲音發出，李陌才放下心來，專心行駛，準備在路邊接待乘客。
山路狹窄昏暗，燈光稀疏，霧氣瀰漫。
濃郁的黑霧裡，模糊的輪廓站在路邊，僵硬地扭動脖子，望向開著遠光燈駛來的計程車……
畢竟腦海里另一個人的記憶越來越完整，相比之下，本體的記憶總體占比就會更少，逐漸變得微不足道，被取代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但他的情況有些不同。
記憶是先經過此時彼刻之人這一媒介，再被本體接納。
就像看電影一樣，能清楚地看完別人的一生，但絕不會認為自己就是電影中的主角。
只要不過分使用此時彼刻之人，記憶就不會錯亂。
而沒有此時彼刻之人這種承載記憶能力的亡者，腦子裡完全就是各種記憶打架，誰的記憶更完整，誰的人格就是本尊。
獲得專屬記憶，強化主人格，就是他進入這次幽世最主要的目的。
至於調查槐河村，還人情都是順帶的。
地獄公交車要求他一個月內做到某件事，李陌沒辦法立刻完成。只能在瞞著秦時的基礎上，必須儘快搜尋一切可以獲得的情報。
另一方面則是徹底了卻心結，把秦時的人情還個乾乾淨淨。
雖然從理論上講，他在森林小屋數次救下秦時的命，拿點秦時最不缺的錢是應該的。但心中尚存的仁義依舊覺得虧欠，畢竟當時主觀意圖沒有想要救秦時，只是想要自救而已。
而這一次，李陌是真真切切，主觀上承擔了最大風險。
「你們不需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有分寸，必死的事我才不做。」
「如果我真的死了，就當我活該吧。」
李陌才不會把自己真正的想法說出來。
要是讓別有用心的人知道他另有所圖，指不定會偷偷調查他的具體情況。
亡語和此時彼刻之人的真正實力，都是在撕破臉後才能完全展現的。
「李陌，謝，謝謝……」詞窮的秦時雨不知道說什麼，說話吞吞吐吐，「如果我們這次能活著離開，我可以答應你任何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我也一樣，不過我額外多給個條件：嘗試向上面申請，讓你成為亡者俱樂部的正式會員。」弗洛兒語氣平靜地說道。
秦時立刻打斷弗洛兒的話：「我這朋友不喜歡進入權利的旋渦，更喜歡悠閒的生活，這個要求就免了吧。」
其他人似乎也被李陌這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慷慨行徑感動，就連一向討厭李陌的許辰都忍不住投來心疼與崇高的眼神，吸了吸鼻子，沉聲道：「我承認你是我許辰最大的對手了……」
對此，李陌表示很不習慣。
他還想好好挑逗一下這位舔狗，然後看他最後一無所有時，面對自己會有怎樣的表現。
至於對手，哈哈……
他還沒淪落到和一名毫無攻擊性，傻乎乎的新人亡者斤斤計較。
許辰這樣單純、直白，一點心機也沒有的人。見一面就是少一面，和丁羊一樣，遲早會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亡者利用……
很快，七人各自選好了司機身份卡，並回到相應的計程車里，款式一樣，但車牌號略有不同。
「話說，你會開車不？」秦時轉過身，詢問道。
「沒學過，但強磊記憶里有，我覺得自己車技強得可怕。」李陌笑了笑，輕鬆啟動引擎，隨時都可以出發。
強磊吸收了太多人的記憶，如果直接進入腦海會很恐怖，說不定會瞬間記憶錯亂，人格被取代。
但儲存在此時彼刻之人里就穩定多了，雜七雜八的記憶，跟步步高點讀機一樣，哪裡不懂點哪裡，幫了他不少忙。
由於時間緊迫，來不及對規則進行更深入的剖析，許辰等人已經先坐到各自車輛的駕駛位，啟動引擎，將計程車開到車壩入口處。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四十五分，距離凌晨五點鐘還有不到四個半小時，大家自行調整一下手機的時間，然後出發，我們凌晨五點見。」
「先離開的提速行駛，儘可能讓我們接人的時間錯開。」
秦時進行最後的通知，接著是陸陸續續的引擎轟鳴。
李陌在隊伍的最後一位，相比先離開的人，他要完成三名乘客的指標更加困難。
可服務至上的規則，重點真的在於合理請求上嗎？
或許所有人都被「角色扮演」這四個字蒙蔽，經歷過地獄公交車事件，李陌清楚真正的重點應該分辨誰是乘客。
地獄公交車可以運送亡靈，那天運計程車同樣會遇到這種情況。
亡靈的請求即使再合理，也不能答應。
「這條路，和公交車最後帶我離開的那條路十分相似，我現在應該是位於支路。」
按照規則，李陌先將司機身份卡被放置在副駕駛座位前，提前做好準備工作。
地理位置不複雜，槐河村——城鎮，槐河在中途不遠處。
車內瀰漫著熟悉的氣味，潮濕、還有一股人血特有的腥味，不濃。
如果不是李陌之前使用此時彼刻之人，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一般人根本察覺不到這種味道。
「車內沒有問題，夜班司機守則里還有一條規則，要保持收音機正常運行，公司可能會發布臨時指令。」
「記憶果然是被扭曲了，完全都沒看到車壩那邊有公司負責人，發布指令的，估計也是一段扭曲的記憶。」
「先把收音機調試好，再把車內的燈關了，只打開車外的燈。不過是開遠光還是近光呢？正常情況是開遠光，但這次幽世的特性，開遠光很容易吸引亡靈靠近，還是開近光比較好。」
李陌沒忘記一條準則，那就是儘可能減少自己的樣貌在黑暗中被照亮。
亡靈的視線肯定跟人不一樣，無論有沒有光都能看見。
只是它們本能傾向於在黑暗中尋找光亮。
收音機的旋轉按鈕被李陌來回調整，直到「滋滋」的聲音穩定下來，正常的頻段聲音發出，李陌才放下心來，專心行駛，準備在路邊接待乘客。
山路狹窄昏暗，燈光稀疏，霧氣瀰漫。
濃郁的黑霧裡，模糊的輪廓站在路邊，僵硬地扭動脖子，望向開著遠光燈駛來的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