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平平無奇的正道修士
池白榆已經不記得自己是什麼時候被抓進研究所的了。
也許是五年前，也許是八年前，她整日都待在不見天日的觀察室內，早已喪失了時間的概念。
只記得某天夜裡，她和姐姐在福利院的宿舍睡下，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中。
在那個房間裡還有著許多和她們一樣茫然的孩子。
再後來，她從一群身著白色防護服看不清面容的人口中得知：她和姐姐被靈樞科技集團選中，進入了一個名為【歸藏計劃】的實驗中。
那些自稱研究者的人並不把她們當做人，而只是將她們視作實驗的耗材，不斷給她們注射著各式各樣的藥劑。
在日復一日的實驗中，原本和她一起被抓來的孩子悄無聲息地逐個消失，最終只剩下了她和姐姐兩個人。
沒過多久，新一批的實驗品又被運送而來。
如此下去，循環往復。
池白榆並不在乎這是一個什麼實驗，也不在乎周圍人的換了幾批。
她只是逆來順受地接受著一切。沒有實驗時，她就和姐姐坐在一起，呆呆地注視著一成不變的灰白色天花板。
後來有一天，她和姐姐被告知有著足夠的異能潛力，此後就被關在了單獨的觀察室內，不時會有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給她抽血。
但除此之外，她的生活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單調。按一個研究人員的話來講，這叫做乏味。
不過池白榆並不懂什麼叫做乏味，自她記事起就在福利院中過著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在研究所里也不過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罷了。
再後來，她和姐姐突然被告知要轉移位置，去往一個偏僻的小城。
那兩個月間，她們被秘密安排在一輛房車中，一刻不停地從中天城出發前往一個名為棲梧城的小城市。
那段時間裡，池白榆扒著車窗，看到無數前所未見的景象從眼前流淌而過。
有山川河流，有平原草地，有廢墟焦土，有高樓大廈……
風中會夾雜著她從未嗅過的清新的青草的氣息，會有雨後泥土的腥氣。偶爾會見到飛鳥從天際掠過，已經近乎絕跡的野生動物警惕地在廢墟中穿行。
她第一次感到一種名為活著的情緒在心中悄然滋生。
但這短暫的時光很快過去了，她和姐姐再次進入了暗無天日的研究所中。
池白榆突然回想起了臨走前研究員囑咐的話，她說她們必須要配合實驗，否則下場就是死亡。
在被押送入觀察室前，她破天荒地用著萬分認真的語氣對著自己的姐姐池青芷說道：
「姐姐，我們去死吧。」
那個瞬間，池白榆看到向來溫柔穩重的姐姐像是突然間卸下了什麼重負，輕輕地朝她點了點頭。
如果活著與死亡無異，那便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死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她們的生命體徵受到了研究所的嚴格監控，根本沒有自殺的可能。
所以她們拒絕了一切實驗，就那樣一日日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此刻，狹窄的觀察室內。
池白榆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但感受著體內每一寸血肉傳來的劇痛，她反而莫名感到一種釋然。
總算……要解脫了嗎？
恍惚的意識中，她似乎看到觀察室那扇緊閉的門，被一個陌生的身影推開了。
池白榆努力睜開眼，模糊的視野中，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股她內心無比渴求的氣質。
從心所欲，自由自在。
下一刻，池白榆感到四肢百骸中的痛苦驟然一輕，一股柔和似水的能量開始在她的身體中流淌。
「原來，這……就是死了的感覺嗎？」
她總算從痛苦中抽出一絲清醒的意識，低聲呢喃道。
「什麼死不死的？年紀輕輕嘴裡別總念著些這樣的話。」
林虛舟一邊沒好氣地回應道，一邊用靈氣疏導著池白榆體內肆虐的狂躁能量。
他發現這個研究院的手段簡直粗劣得可怕，什麼也不管就將大量靈能因子粗暴地灌入。
要不是他眼前這名少女體質獨特有著涉及規則的強者遺留的血脈，恐怕還撐不過半分鐘就會因為靈能互斥而死。
不過研究院的手段確實有一定的可取之處，在大量相似靈能因子的催化下，這名少女的異能明顯有著蛻變的趨勢。
林虛舟沉下心神，將肆虐的靈能因子沿著經脈的線路進行疏導，同時利用靈氣溫養這名少女體內受損的組織。
也虧他在修行界中有幫師妹疏導經絡的經驗，現在才能想到這種疏導靈能因子按周天方式運轉的方法來減輕損害。
眼見這些肆虐的靈能因子已經能依照他規劃的線路周天流轉，林虛舟終於收起靈氣，將這名少女從懷中放了下來。
通過他剛才的內視，發現這名少女的異能已經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接下來，只要依靠她的體質就能順利消解掉這些異樣的靈能因子。
感受到體內那令人眷戀的舒適暖流驟然抽離，身體各處再度蔓延開細微的痛感。
池白榆心頭湧起強烈的失落，以及一絲微妙的不舍。
她帶著幾分恍惚，勉強撐起虛弱的身子，抬頭看向了這名周身氤氳著水色薄霧的青年。
池白榆曾經聽過一名來自西域的孩子說，當世界陷入絕望時，會有一名救世主沐浴著聖光從天而降給予世人溫暖。
她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
「你……是救世主嗎？」
林虛舟微微側目，懷疑這名少女是被關在這裡關得神志不清了。
他揮手取出虛室劍，輕描淡寫地朝著眼前由抑靈複合金屬製成的牆壁點下。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起，只見水色的劍光向四面盪開。
下一秒，這禁錮了池白榆經年累月的牆壁，瞬間湮滅為無數灰白色的碎屑，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原本狹窄的觀察室，陡然變得無比空闊。
「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只不過是一名平平無奇的正道修士。」
林虛舟淡然回道。
也許是五年前，也許是八年前，她整日都待在不見天日的觀察室內，早已喪失了時間的概念。
只記得某天夜裡，她和姐姐在福利院的宿舍睡下，一覺醒來便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中。
在那個房間裡還有著許多和她們一樣茫然的孩子。
再後來，她從一群身著白色防護服看不清面容的人口中得知：她和姐姐被靈樞科技集團選中，進入了一個名為【歸藏計劃】的實驗中。
那些自稱研究者的人並不把她們當做人，而只是將她們視作實驗的耗材，不斷給她們注射著各式各樣的藥劑。
在日復一日的實驗中，原本和她一起被抓來的孩子悄無聲息地逐個消失，最終只剩下了她和姐姐兩個人。
沒過多久，新一批的實驗品又被運送而來。
如此下去，循環往復。
池白榆並不在乎這是一個什麼實驗，也不在乎周圍人的換了幾批。
她只是逆來順受地接受著一切。沒有實驗時，她就和姐姐坐在一起，呆呆地注視著一成不變的灰白色天花板。
後來有一天，她和姐姐被告知有著足夠的異能潛力，此後就被關在了單獨的觀察室內，不時會有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給她抽血。
但除此之外，她的生活還是如往常一樣的單調。按一個研究人員的話來講，這叫做乏味。
不過池白榆並不懂什麼叫做乏味，自她記事起就在福利院中過著這樣一成不變的生活，在研究所里也不過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罷了。
再後來，她和姐姐突然被告知要轉移位置，去往一個偏僻的小城。
那兩個月間，她們被秘密安排在一輛房車中，一刻不停地從中天城出發前往一個名為棲梧城的小城市。
那段時間裡，池白榆扒著車窗，看到無數前所未見的景象從眼前流淌而過。
有山川河流，有平原草地，有廢墟焦土，有高樓大廈……
風中會夾雜著她從未嗅過的清新的青草的氣息，會有雨後泥土的腥氣。偶爾會見到飛鳥從天際掠過，已經近乎絕跡的野生動物警惕地在廢墟中穿行。
她第一次感到一種名為活著的情緒在心中悄然滋生。
但這短暫的時光很快過去了，她和姐姐再次進入了暗無天日的研究所中。
池白榆突然回想起了臨走前研究員囑咐的話，她說她們必須要配合實驗，否則下場就是死亡。
在被押送入觀察室前，她破天荒地用著萬分認真的語氣對著自己的姐姐池青芷說道：
「姐姐，我們去死吧。」
那個瞬間，池白榆看到向來溫柔穩重的姐姐像是突然間卸下了什麼重負，輕輕地朝她點了點頭。
如果活著與死亡無異，那便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但死並不是一件那麼容易的事，她們的生命體徵受到了研究所的嚴格監控，根本沒有自殺的可能。
所以她們拒絕了一切實驗，就那樣一日日地等待著死亡的來臨。
此刻，狹窄的觀察室內。
池白榆痛苦地蜷縮在地上，但感受著體內每一寸血肉傳來的劇痛，她反而莫名感到一種釋然。
總算……要解脫了嗎？
恍惚的意識中，她似乎看到觀察室那扇緊閉的門，被一個陌生的身影推開了。
池白榆努力睜開眼，模糊的視野中，那道身影看不清面容，卻透著一股她內心無比渴求的氣質。
從心所欲，自由自在。
下一刻，池白榆感到四肢百骸中的痛苦驟然一輕，一股柔和似水的能量開始在她的身體中流淌。
「原來，這……就是死了的感覺嗎？」
她總算從痛苦中抽出一絲清醒的意識，低聲呢喃道。
「什麼死不死的？年紀輕輕嘴裡別總念著些這樣的話。」
林虛舟一邊沒好氣地回應道，一邊用靈氣疏導著池白榆體內肆虐的狂躁能量。
他發現這個研究院的手段簡直粗劣得可怕，什麼也不管就將大量靈能因子粗暴地灌入。
要不是他眼前這名少女體質獨特有著涉及規則的強者遺留的血脈，恐怕還撐不過半分鐘就會因為靈能互斥而死。
不過研究院的手段確實有一定的可取之處，在大量相似靈能因子的催化下，這名少女的異能明顯有著蛻變的趨勢。
林虛舟沉下心神，將肆虐的靈能因子沿著經脈的線路進行疏導，同時利用靈氣溫養這名少女體內受損的組織。
也虧他在修行界中有幫師妹疏導經絡的經驗，現在才能想到這種疏導靈能因子按周天方式運轉的方法來減輕損害。
眼見這些肆虐的靈能因子已經能依照他規劃的線路周天流轉，林虛舟終於收起靈氣，將這名少女從懷中放了下來。
通過他剛才的內視，發現這名少女的異能已經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接下來，只要依靠她的體質就能順利消解掉這些異樣的靈能因子。
感受到體內那令人眷戀的舒適暖流驟然抽離，身體各處再度蔓延開細微的痛感。
池白榆心頭湧起強烈的失落，以及一絲微妙的不舍。
她帶著幾分恍惚，勉強撐起虛弱的身子，抬頭看向了這名周身氤氳著水色薄霧的青年。
池白榆曾經聽過一名來自西域的孩子說，當世界陷入絕望時，會有一名救世主沐浴著聖光從天而降給予世人溫暖。
她不由自主地開口問道：
「你……是救世主嗎？」
林虛舟微微側目，懷疑這名少女是被關在這裡關得神志不清了。
他揮手取出虛室劍，輕描淡寫地朝著眼前由抑靈複合金屬製成的牆壁點下。
「錚——」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起，只見水色的劍光向四面盪開。
下一秒，這禁錮了池白榆經年累月的牆壁，瞬間湮滅為無數灰白色的碎屑，緩緩消散在了空氣中。
原本狹窄的觀察室，陡然變得無比空闊。
「我可不是什麼救世主，只不過是一名平平無奇的正道修士。」
林虛舟淡然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