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希望之外
衛鴻？
如果林虛舟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棲梧一中校長的名字。
是重名？還是說這是在回放衛鴻的童年？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座位左前方那名正被訓斥著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矮小瘦弱，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此時面對著呵斥正畏畏縮縮地低著頭，不敢言語。
但他殊不知這樣的表現只會讓講台上的中年人怒火更盛。
「你聽見了沒有！」
中年人看著衛鴻這副怯懦的樣子，心裡越發窩火，他上前兩步站到了男孩的椅子旁。
右側窗戶打下的微薄自然光此時被中年人的身影徹底遮住，一片黑影徹底罩住了衛鴻瘦小的身軀。
衛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將整個身子蜷縮得更小。
「滾出去！從這裡滾出去！」
男人的聲音越發刺耳，他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教室那破舊的木門。
但衛鴻只是沉默不語，依舊蜷縮著身子，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作。
他默默承受著男人向他發泄出的怒火，卻絲毫沒有離開教室的打算。
他要成為一名強大的異能者。
他必須要成為一名強大的異能者，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
「這個班級里的孩子和當年的我一樣，都是那樣的平庸、無能。」
衛鴻坐在異能D班的講台下，像是一名學生和他的同伴分享日常的見聞般，他輕聲對著教室門外滿臉警惕的江語微講著故事。
但從他口中吐出的冰冷的而毫不留情的話語，與他臉上溫和的表情顯然格格不入。
他毫不留情地貶低著過去的自己，也否定了曾坐在這個班上的所有學生。
衛鴻近乎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宣判了他們的未來：
「他們有很多條路可以走，無論如何，異能這條路絕對是最不適合他們的一條。」
說到這裡，衛鴻頓了頓，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我不一樣，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江語微緊蹙眉頭，完全猜不透衛鴻的真實意圖。
衛鴻並未在意江語微的表現，只是繼續自顧自地用著懷念的語氣講述：
「那個時候，四域內人類的領土還遠沒有現在這樣遼闊。」
「在侵蝕域以及異獸的威脅下，我們生活得朝不保夕，四域中最強大的那一批異能者各立下一座城池。」
「分別是東域中天城，西域輝耀之城，北域極冬城，南域大千城。」
「這四座城池被譽為人類最後的火種，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城池之內，一切欣欣向榮，人們團結一心，共同建設著他們的家園。」
也許是回想起了那段充滿著希望的時光，衛鴻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如此歡欣，如此洒然。
然後他毫無徵兆地突然止住笑聲，目光轉向那名出身不凡、天賦異稟的少女，像是在徵詢著江語微的理解，他輕聲問道：
「那……我們呢？」
「城池之外的我們呢？」
「史書上把我們一筆帶過，只記得他們將四座主城一步步擴張，人類仿佛再度見到了希望。」
「但……我們的希望呢？」
衛鴻像是喃喃自語般，不斷地發問。
空蕩蕩的教室內，他的聲音反覆地迴蕩著。
「我的父母、哥哥、妹妹，他們都死在了一隻E級異獸的爪下。」
「只留下我一個人，我被附近的倖存者收留，我們在人類最後的火種之外苟延殘喘。」
「我的異能天賦很差，差到直到我十四歲那年，倖存者聚落被一隻D級異獸摧毀時我也才剛剛突破到E級。」
說到這句話時，衛鴻臉上終於不再是那副溫和的樣子，而是面無表情地問道：
「如果說我的家人遇害時，我已經是一名E級異能者了，我是不是就能救下他們？」
「如果說倖存者聚落摧毀時，我已經突破到了D級，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
眼見那名中年人高高抬起了手掌，似乎想要打向他身前那名瘦弱的孩子。
林虛舟皺了皺眉，起身制止中年人的動作。
然而他的手卻徑直穿過的中年人，仿佛這不過只是一個虛影。
下一刻，中年人的樣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衰老，同時他面前蜷縮著的那個男孩也開始長高。
那名男孩依舊沉默怯懦，但林虛舟能感受得到男孩體內的靈能波動在緩緩增長。
終於在他體內的靈能波動抵達一個臨界點時，他突破到了E級。
在他突破E級的瞬間，二人外表的變化也終於停止了下來。
從這個叫衛鴻的孩子的外表來看，他恐怕已經有十三四歲，這個年紀才堪堪抵達E級，天賦不可謂不差。
但衛鴻臉上原本那一直陰鬱著的表情，在此時也明顯舒緩了不少。
就連他身旁的中年人也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笑意，男人抬起的手掌緩緩按在了衛鴻頭上，似乎是在表示著認可。
但就在下一刻，血花濺出。
鮮血濺滿了衛鴻茫然的臉，中年人的胸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碩大的血洞。
畫面在此刻仿佛靜止了一剎那，然後衛鴻難以置信看向了中年人背後，那隻散發著D級氣息的異獸。
教室內的光照驟然一暗。
等到教室內再次亮起時，林虛舟眼前的場景已經不再能稱之為教室，說是一片廢墟也許會更為恰當。
殘垣斷壁之中，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多名平民的身體，而剛剛那名中年人的身軀也赫然倒在其中。
在這些屍首中間，站著一隻形似螳螂的D級異獸。
而身上沾滿鮮血的衛鴻正顫抖著蜷縮在教室倒塌後形成的空隙之中，他緊咬著牙齒，眼中滾燙的淚水翻湧。
但身為一名剛剛突破的E級異能者，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無力地躲在那裡，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倖存者們一個一個被異獸殺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隻D級異獸突然注意到了林虛舟的氣息，雙目猩紅地向著他衝去。
看來，現在進入戰鬥環節了。
林虛舟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看躲在廢墟之下的衛鴻，而是提起了手中的虛室劍，翻手斬去。
一道水色的劍氣橫空而去，鮮血濺出，異獸頃刻間被斬為了兩半。
廢墟中的衛鴻臉上原本憤怒不甘的神情一僵，突然轉變為了釋懷的平靜，同時在他的眼底又夾雜著幾分疑惑不解。
為什麼他只是一名C級的探查系異能者卻有著這種程度的攻擊手段？
如果林虛舟沒記錯的話，這應該就是棲梧一中校長的名字。
是重名？還是說這是在回放衛鴻的童年？
他疑惑地看向自己座位左前方那名正被訓斥著的小男孩。
這個小男孩矮小瘦弱，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粗布衣服，此時面對著呵斥正畏畏縮縮地低著頭，不敢言語。
但他殊不知這樣的表現只會讓講台上的中年人怒火更盛。
「你聽見了沒有！」
中年人看著衛鴻這副怯懦的樣子，心裡越發窩火，他上前兩步站到了男孩的椅子旁。
右側窗戶打下的微薄自然光此時被中年人的身影徹底遮住，一片黑影徹底罩住了衛鴻瘦小的身軀。
衛鴻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將整個身子蜷縮得更小。
「滾出去！從這裡滾出去！」
男人的聲音越發刺耳，他毫不留情地指向了教室那破舊的木門。
但衛鴻只是沉默不語，依舊蜷縮著身子，沒有回應，也沒有動作。
他默默承受著男人向他發泄出的怒火，卻絲毫沒有離開教室的打算。
他要成為一名強大的異能者。
他必須要成為一名強大的異能者，這是他存在的唯一意義。
————
「這個班級里的孩子和當年的我一樣，都是那樣的平庸、無能。」
衛鴻坐在異能D班的講台下，像是一名學生和他的同伴分享日常的見聞般，他輕聲對著教室門外滿臉警惕的江語微講著故事。
但從他口中吐出的冰冷的而毫不留情的話語，與他臉上溫和的表情顯然格格不入。
他毫不留情地貶低著過去的自己，也否定了曾坐在這個班上的所有學生。
衛鴻近乎以斬釘截鐵的語氣宣判了他們的未來：
「他們有很多條路可以走，無論如何，異能這條路絕對是最不適合他們的一條。」
說到這裡，衛鴻頓了頓，像是自嘲般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但我不一樣，我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江語微緊蹙眉頭，完全猜不透衛鴻的真實意圖。
衛鴻並未在意江語微的表現，只是繼續自顧自地用著懷念的語氣講述：
「那個時候，四域內人類的領土還遠沒有現在這樣遼闊。」
「在侵蝕域以及異獸的威脅下，我們生活得朝不保夕，四域中最強大的那一批異能者各立下一座城池。」
「分別是東域中天城，西域輝耀之城，北域極冬城，南域大千城。」
「這四座城池被譽為人類最後的火種，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城池之內，一切欣欣向榮，人們團結一心，共同建設著他們的家園。」
也許是回想起了那段充滿著希望的時光，衛鴻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如此歡欣，如此洒然。
然後他毫無徵兆地突然止住笑聲，目光轉向那名出身不凡、天賦異稟的少女，像是在徵詢著江語微的理解，他輕聲問道：
「那……我們呢？」
「城池之外的我們呢？」
「史書上把我們一筆帶過，只記得他們將四座主城一步步擴張，人類仿佛再度見到了希望。」
「但……我們的希望呢？」
衛鴻像是喃喃自語般，不斷地發問。
空蕩蕩的教室內，他的聲音反覆地迴蕩著。
「我的父母、哥哥、妹妹，他們都死在了一隻E級異獸的爪下。」
「只留下我一個人，我被附近的倖存者收留，我們在人類最後的火種之外苟延殘喘。」
「我的異能天賦很差，差到直到我十四歲那年，倖存者聚落被一隻D級異獸摧毀時我也才剛剛突破到E級。」
說到這句話時，衛鴻臉上終於不再是那副溫和的樣子，而是面無表情地問道：
「如果說我的家人遇害時，我已經是一名E級異能者了，我是不是就能救下他們？」
「如果說倖存者聚落摧毀時，我已經突破到了D級，他們是不是就不會死？」
……
眼見那名中年人高高抬起了手掌，似乎想要打向他身前那名瘦弱的孩子。
林虛舟皺了皺眉，起身制止中年人的動作。
然而他的手卻徑直穿過的中年人，仿佛這不過只是一個虛影。
下一刻，中年人的樣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得衰老，同時他面前蜷縮著的那個男孩也開始長高。
那名男孩依舊沉默怯懦，但林虛舟能感受得到男孩體內的靈能波動在緩緩增長。
終於在他體內的靈能波動抵達一個臨界點時，他突破到了E級。
在他突破E級的瞬間，二人外表的變化也終於停止了下來。
從這個叫衛鴻的孩子的外表來看，他恐怕已經有十三四歲，這個年紀才堪堪抵達E級，天賦不可謂不差。
但衛鴻臉上原本那一直陰鬱著的表情，在此時也明顯舒緩了不少。
就連他身旁的中年人也罕見地露出了幾分笑意，男人抬起的手掌緩緩按在了衛鴻頭上，似乎是在表示著認可。
但就在下一刻，血花濺出。
鮮血濺滿了衛鴻茫然的臉，中年人的胸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一個碩大的血洞。
畫面在此刻仿佛靜止了一剎那，然後衛鴻難以置信看向了中年人背後，那隻散發著D級氣息的異獸。
教室內的光照驟然一暗。
等到教室內再次亮起時，林虛舟眼前的場景已經不再能稱之為教室，說是一片廢墟也許會更為恰當。
殘垣斷壁之中，橫七豎八地倒著十多名平民的身體，而剛剛那名中年人的身軀也赫然倒在其中。
在這些屍首中間，站著一隻形似螳螂的D級異獸。
而身上沾滿鮮血的衛鴻正顫抖著蜷縮在教室倒塌後形成的空隙之中，他緊咬著牙齒，眼中滾燙的淚水翻湧。
但身為一名剛剛突破的E級異能者，他什麼也做不到，只能無力地躲在那裡，看著自己朝夕相處的倖存者們一個一個被異獸殺死。
就在這時，不遠處那隻D級異獸突然注意到了林虛舟的氣息，雙目猩紅地向著他衝去。
看來，現在進入戰鬥環節了。
林虛舟輕輕嘆了一口氣，沒有再看躲在廢墟之下的衛鴻，而是提起了手中的虛室劍，翻手斬去。
一道水色的劍氣橫空而去，鮮血濺出，異獸頃刻間被斬為了兩半。
廢墟中的衛鴻臉上原本憤怒不甘的神情一僵，突然轉變為了釋懷的平靜，同時在他的眼底又夾雜著幾分疑惑不解。
為什麼他只是一名C級的探查系異能者卻有著這種程度的攻擊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