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我與我
「入套？」
金虎不解道：「你入了什麼套？」
方鴻抬手拘魂，直接拘出了一旁被旗槍釘在地上之人的神魂，「我匆匆返回也還沒來得及確定，還需要勞煩師兄先幫我護法。」
金虎鄭重點頭，跨步拔出旗槍，再次將地上死人挑起，朝著陣外一擲，掛著屍體的旗槍頓時就立在了陣外。
方鴻也沒有猶豫，將手中神魂收入心湖，隨即取出養魂木懸浮在頭頂，心神觀想，快速入定。
雙眼開合，屹立在蔚藍湖面之上，方鴻一眼鎖定還在緩緩逆向轉動的血色殘環，還有其中已然不復銀白的靈光。
「呼……」
心湖之中完全不需要呼吸，可此時此刻，方鴻還是忍不住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帶著些許憂慮，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除開剛剛送進來的一片靈光，其他五百七十八片靈光都已整體呈現出蔚藍之色。
蔚藍的湖面，蔚藍湖面之上還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沒錯！五百七十八片靈光此刻就像是鏡面，一片片皆倒映著方鴻的身影。
「這是要讓我成為你麼？」
方鴻淺淺一笑，不多時，五百七十八片靈光之中的方鴻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已然開始化道，在那與此方秘境緊密相連的狀態之中，神魂不知何時就已被映照。
血色殘環的逆轉，不止是在阻止化道，顯然也是在加強封鎖。
事實上，如果不是血色殘環的強有力封鎖，方鴻毫不懷疑此方秘境此刻就已經擁有自身的映照複製體。
說得更為嚴重一點，此時此刻，但凡是靈台識海正常一點的修士就算沒有完全打出GG，想來也就差不多把自身的所有都奉獻出去了。
不止是他有『合道』之意，此方秘境顯然也是一直在對他敞開著懷抱，無比希望他能成為此地的一部分。
雙向奔赴了屬於是。
可他當下只想白嫖，真會把自己給貼進去的這種事情還是算了。
方鴻又做了幾個動作，諸多靈光映照的身影幾息之後也開始做著同樣的動作。
這幾息的延遲，毫無疑問就是血色殘環的滯緩阻隔。
什麼時候他做什麼，靈光中的身影立刻就做什麼的時候，那他距離真正被取代或許也就不遠了。
別人的取代都是一對一，他這五百七十八個一起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當然，方鴻也絕對不會想要知曉這個答案。
血色殘環加速逆轉，滯緩、延遲迅速提升，可直到血色殘環逆轉到了極致，對於靈光卻也是只能『滯緩』。
心念一動，湖面龜裂，深邃無光的幽暗浮現，見到靈光之中的身影終於被徹底定格，方鴻最後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能夠強制定格、沉寂，那就代表著能對其進行強制鎮壓，可以『無害化』處理。
沒有了後顧之憂，方鴻平復湖面，隨即就在血色殘環前盤膝坐下。
點點星光從天而降，心神沉凝，固守意志，做好準備便不再猶豫，意念如刀，直接朝著自身揮落。
「！」
方鴻的神魂形體猛地一顫，整片蔚藍的心湖也在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沒有聲音，可此情此景卻勝似任何慘叫。
劇烈的痛楚席捲身心，可這卻不是肉身被刀劍劈開的痛，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本身的剝離感，仿佛有人正用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地刮著他的本源，要把他這個人從根子上分裂開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養魂滋養，點點星光如同甘霖一般融入方鴻神魂，難以言喻的痛楚稍稍得到撫慰，意志趁機死死鎖住那一縷正在剝離的神魂，不讓它因為劇痛而崩潰消散。
點點星光越發密集，終於，一縷神魂汲取著星光從本體上分離了出來。
滔天巨浪緩緩恢復平靜，青光環繞之中，方鴻睜開眼眸，望著眼前散發著微光，宛如一顆初生星辰的神魂，臉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笑意。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既然這些靈光映照了他，複製了他，想要成為他，那未嘗就不能真正成為他。
分魂如臂使指，心念一動，徑直投向最大的一片靈光。
分魂覆蓋而上，或許是因為兩者都是『方鴻』的原因，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的衝突與對抗，碰觸間就無比順暢地相融在了一起。
見到這水乳交融的一幕，體會著來自分魂的暖意與滿足感，方鴻嘴角頓時無意識地翹起，望著諸多靈光的眼神，也不再是面對危機的警惕，反而透露著渴望。
雖然做不到頃刻煉化，但就現在來看，這些靈光的確是可以煉化的，而當下的嘗試也讓他大致弄清了靈光的本質，同時還確定了一些其他猜測。
任由分魂蠶食靈光，小五行陣中，方鴻驟然睜開了雙眼。
「確定了？」
方鴻點了點頭，「五百七十八片靈光，一片片都映照了我。」
金虎不由一愣，「你這不僅差點化道，還差點被替換了？」
「它們映照了我，也想替代我，卻還無法取代我。」
方鴻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現在的情況是它想讓我成為他，而我也不想放任它們離開，算是在拉鋸了。」
別說靈光有壯大神魂之能，就算沒有，他也不可能將其放虎歸山。
一個個都有著自身記憶和人格的複製體，將他們都放出去，天知道之後會給自身帶來什麼麻煩。
金虎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靈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的識海之中多了五百多個模擬神魂，而你正在和五百多個『自己』爭奪自身的主導權？」
方鴻搖頭，「那不是五百多個『我』，而是一份龐大的靈性。」
「靈性？」
「沒錯！映照、模擬神魂的靈光應當就是一件器物的靈性，而結合我能藉助它們直接溝通此方小天地來看，深潭之下或許也不會存在器物實體，這座秘境本身才更有可能是器物本體。」
腦中多了五百多個『自己』，差點直接化道，他自然也不會一無所獲。
不管是結合當前秘境特殊之處的理智判斷，還是與此方秘境緊密相合之時的所覺所悟，至少有一件事情方鴻已經能夠明確——這亡魂死地在追逐著復生。
聞言，金虎下意識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以人蘊養器物靈性？」
「不只是蘊養，更為主要的恐怕還是想要掙脫『死』的束縛。」
方鴻輕聲感慨，「一塊碎片就能映照、替換一位築基修士的神魂，這份靈性跟『微弱』兩字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如此強大的靈性卻未能誕生靈智，當下的秘境情況或許就是答案。」
「活死人！」金虎瞬間就想到了眼前之人與此方秘境相合後的姿態。
方鴻點了點頭，「這也就是我的猜測，死亡並不是輕鬆就能逾越的，化身幽魂也好，替代他人也罷，恐怕都是一種加速復甦，令靈性快速誕生靈智的辦法。
「也是如此，此方秘境之中唯獨銘記死亡的妖鬼才會被排除在這份靈性循環之外。」
金虎不解道：「你入了什麼套？」
方鴻抬手拘魂，直接拘出了一旁被旗槍釘在地上之人的神魂，「我匆匆返回也還沒來得及確定，還需要勞煩師兄先幫我護法。」
金虎鄭重點頭，跨步拔出旗槍，再次將地上死人挑起，朝著陣外一擲，掛著屍體的旗槍頓時就立在了陣外。
方鴻也沒有猶豫，將手中神魂收入心湖，隨即取出養魂木懸浮在頭頂，心神觀想，快速入定。
雙眼開合，屹立在蔚藍湖面之上，方鴻一眼鎖定還在緩緩逆向轉動的血色殘環，還有其中已然不復銀白的靈光。
「呼……」
心湖之中完全不需要呼吸，可此時此刻，方鴻還是忍不住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這一口氣帶著些許憂慮，但更多的還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除開剛剛送進來的一片靈光，其他五百七十八片靈光都已整體呈現出蔚藍之色。
蔚藍的湖面，蔚藍湖面之上還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沒錯！五百七十八片靈光此刻就像是鏡面，一片片皆倒映著方鴻的身影。
「這是要讓我成為你麼？」
方鴻淺淺一笑，不多時，五百七十八片靈光之中的方鴻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
已然開始化道，在那與此方秘境緊密相連的狀態之中，神魂不知何時就已被映照。
血色殘環的逆轉，不止是在阻止化道，顯然也是在加強封鎖。
事實上，如果不是血色殘環的強有力封鎖，方鴻毫不懷疑此方秘境此刻就已經擁有自身的映照複製體。
說得更為嚴重一點，此時此刻，但凡是靈台識海正常一點的修士就算沒有完全打出GG，想來也就差不多把自身的所有都奉獻出去了。
不止是他有『合道』之意，此方秘境顯然也是一直在對他敞開著懷抱，無比希望他能成為此地的一部分。
雙向奔赴了屬於是。
可他當下只想白嫖，真會把自己給貼進去的這種事情還是算了。
方鴻又做了幾個動作，諸多靈光映照的身影幾息之後也開始做著同樣的動作。
這幾息的延遲，毫無疑問就是血色殘環的滯緩阻隔。
什麼時候他做什麼，靈光中的身影立刻就做什麼的時候，那他距離真正被取代或許也就不遠了。
別人的取代都是一對一，他這五百七十八個一起上，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情況？
當然，方鴻也絕對不會想要知曉這個答案。
血色殘環加速逆轉，滯緩、延遲迅速提升，可直到血色殘環逆轉到了極致，對於靈光卻也是只能『滯緩』。
心念一動，湖面龜裂，深邃無光的幽暗浮現，見到靈光之中的身影終於被徹底定格，方鴻最後提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只要能夠強制定格、沉寂，那就代表著能對其進行強制鎮壓，可以『無害化』處理。
沒有了後顧之憂，方鴻平復湖面，隨即就在血色殘環前盤膝坐下。
點點星光從天而降，心神沉凝，固守意志，做好準備便不再猶豫，意念如刀，直接朝著自身揮落。
「！」
方鴻的神魂形體猛地一顫，整片蔚藍的心湖也在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沒有聲音，可此情此景卻勝似任何慘叫。
劇烈的痛楚席捲身心，可這卻不是肉身被刀劍劈開的痛，而是一種源自存在本身的剝離感，仿佛有人正用一把生鏽的鈍刀，一寸寸地刮著他的本源，要把他這個人從根子上分裂開來。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養魂滋養，點點星光如同甘霖一般融入方鴻神魂，難以言喻的痛楚稍稍得到撫慰，意志趁機死死鎖住那一縷正在剝離的神魂，不讓它因為劇痛而崩潰消散。
點點星光越發密集，終於，一縷神魂汲取著星光從本體上分離了出來。
滔天巨浪緩緩恢復平靜，青光環繞之中，方鴻睜開眼眸，望著眼前散發著微光，宛如一顆初生星辰的神魂，臉上不由露出了淡淡笑意。
他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麼。
既然這些靈光映照了他，複製了他，想要成為他，那未嘗就不能真正成為他。
分魂如臂使指，心念一動，徑直投向最大的一片靈光。
分魂覆蓋而上，或許是因為兩者都是『方鴻』的原因，兩者之間沒有任何的衝突與對抗，碰觸間就無比順暢地相融在了一起。
見到這水乳交融的一幕，體會著來自分魂的暖意與滿足感，方鴻嘴角頓時無意識地翹起，望著諸多靈光的眼神，也不再是面對危機的警惕，反而透露著渴望。
雖然做不到頃刻煉化，但就現在來看，這些靈光的確是可以煉化的，而當下的嘗試也讓他大致弄清了靈光的本質，同時還確定了一些其他猜測。
任由分魂蠶食靈光，小五行陣中，方鴻驟然睜開了雙眼。
「確定了？」
方鴻點了點頭，「五百七十八片靈光，一片片都映照了我。」
金虎不由一愣，「你這不僅差點化道，還差點被替換了？」
「它們映照了我，也想替代我，卻還無法取代我。」
方鴻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現在的情況是它想讓我成為他，而我也不想放任它們離開，算是在拉鋸了。」
別說靈光有壯大神魂之能，就算沒有，他也不可能將其放虎歸山。
一個個都有著自身記憶和人格的複製體，將他們都放出去，天知道之後會給自身帶來什麼麻煩。
金虎指了指自己的眉心靈台，「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的識海之中多了五百多個模擬神魂，而你正在和五百多個『自己』爭奪自身的主導權？」
方鴻搖頭，「那不是五百多個『我』，而是一份龐大的靈性。」
「靈性？」
「沒錯！映照、模擬神魂的靈光應當就是一件器物的靈性，而結合我能藉助它們直接溝通此方小天地來看，深潭之下或許也不會存在器物實體，這座秘境本身才更有可能是器物本體。」
腦中多了五百多個『自己』，差點直接化道，他自然也不會一無所獲。
不管是結合當前秘境特殊之處的理智判斷，還是與此方秘境緊密相合之時的所覺所悟，至少有一件事情方鴻已經能夠明確——這亡魂死地在追逐著復生。
聞言，金虎下意識看了地上的屍體一眼，「以人蘊養器物靈性？」
「不只是蘊養，更為主要的恐怕還是想要掙脫『死』的束縛。」
方鴻輕聲感慨，「一塊碎片就能映照、替換一位築基修士的神魂，這份靈性跟『微弱』兩字可沒有一絲一毫的關係，如此強大的靈性卻未能誕生靈智，當下的秘境情況或許就是答案。」
「活死人！」金虎瞬間就想到了眼前之人與此方秘境相合後的姿態。
方鴻點了點頭，「這也就是我的猜測，死亡並不是輕鬆就能逾越的，化身幽魂也好，替代他人也罷，恐怕都是一種加速復甦，令靈性快速誕生靈智的辦法。
「也是如此，此方秘境之中唯獨銘記死亡的妖鬼才會被排除在這份靈性循環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