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拜山大典（下）
等到所有參加大典之人都步入了霧林，情況也就變得一目了然。
能夠一步從山腳直接到山腰的，一共也沒有幾人，能夠一步躍過霧林中線的也不到總數的兩成，此刻，超過半數的人都還停留在山腳。
如果說各項修行資質都是加分項，那麼修為和年紀無疑就是這場考驗的減分項。
修士的修為越高，起點往往也就越低，年齡同樣也是如此，而一個更為糟糕的情況是，越是接近山腳，陣法的威能也明顯越為強大。
若是有著不錯的陣法基礎，或許能在這場考驗中占到一些便宜。
「是不是覺得有些殘酷？」
思緒間聽到姜玉英的問詢，方鴻收回目光，側首回應，「是有點。」
看這陣法強度，能在落日之前走出霧林的人，別說是半數了，最後恐怕就連四成都沒有。
「其中有不少人，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甚至第二、第三次參加大典了。」
聽到姜玉英的感慨，方鴻沉默了幾息，回道：「只要靈根資質還有三六九等之分，有些事情便也只能選擇接受。」
宗門可不是什麼善堂，在非親非故的情況下，同樣的一份資源，給一個人能夠築基，給另一個人卻只能修到鍊氣中期，那麼這份資源該給誰也就很明顯了。
一個人若是修行資質差，那他想要受到宗門的重視與青睞，就必須要有超人一等、能夠彌補自身不足的閃光點。而更為嚴苛的考驗，無疑就是對『閃光點』的一種挖掘。
「說得不錯。」
一道渾厚的話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可你要是連靈根都沒有，你還能接受嗎？」
方鴻順聲望去，就見到了坐在靈霄劍派主位上的白髮男子，還有那雙銳利如劍鋒一般的目光。
「你能接受嗎？」
白髮男子再次發問。
「晚輩當下也無定論，但大概是不接受也只能接受吧！
「畢竟是一出生就註定的東西，強行選擇不接受的話，更像是一種自欺欺人、自哀自怨，被困在原點的表現，這樣子實在有些過於醜陋了。」
聽到這般回應的白髮男子，嘴角翹起了幾分弧度，「那這時，有一株能夠替代靈根的天地靈植就在你好友身上呢？」
聽到這個不怎麼單純的假設，方鴻深切體會到，所謂秘密在第三人知曉之後就不再是秘密，這話說得果然是有道理的。
「晚輩必然會很心動。」
「那這樣的你和那些覬覦重寶之人又還有什麼不同？」
方鴻想了下，答道：「應該還是有些不同的。」
「哦？」
「晚輩應該會比常人更自以為是一些。」
「那又如何？」
「敢問前輩，上古時期可有靈根之說？」
被如此反問，白髮男子搖了搖頭，「上古時期，先民皆有先天吐納天地靈氣之能，應有根骨之說，但既無仙凡之別，應當也無靈根之論。」
「如此，前輩覺得『靈根』究竟是何物？是單純能夠感應、汲取天地靈氣的一種媒介？還是先祖能力的遺留？亦或者是天地的一種恩賜？」
「你是如何覺得的？」
「晚輩會自以為是的認為，這只是一種返祖現象。」
「所以呢？」
方鴻拱手回禮，卻是不再言語。
見到這一幕，白髮男子也不禁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回想了一下兩人之間的對答，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你是想說，只要能夠返祖，凡人未必就不能擁有靈根？」
「皆如前輩所想。」
「不老實的小傢伙。」
白髮男子笑著抬手指了指方鴻，「不過事情說到關鍵處就讓別人自己去猜，你比常人要更為『自以為是』這一點，我的確是感受到了…你可已經拜入宗門？」
「白道友這就有些過了。」
姜玉英適時出聲，話音有些冷冽。
白劍星卻是有些不以為意，「姜道友，百花谷不收男修，你總不能把人一直捂著，不讓人家拜師吧？」
「他已有師門。」
「不知是何宗門？」
被如此追問，姜玉英壓下不耐，解頤一笑，「如此追根究底，白道友若真想收他的話，靈霄劍派不妨先派人去玄冰宮問一問天慧上人，看她答不答應。」
此話一出，不少人頓時為之側目。
當下的玄冰宮還是元嬰大宗，可這一宗最為特殊的地方就在於，它是真有可能在不久將來成為化神宗門的。
「……」
白劍星頓時間也是啞口無言。
天慧上人的威名可是實打實在血戰中打出來，打得妖王都只敢繞著走，搶這位上人的人，他可還沒這個膽。
神火宗主位上響起笑聲，「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難怪姜道友看得緊。」
雖不知這個與天慧上人有關係的小傢伙，為什麼會獨自跑到這裡來，但黎江倒也沒有懷疑百花谷在此事上說了謊。
一位元嬰上人，甚至可能是化神真君的因果可不是那麼好攀扯的，而這，也側面解釋了百花谷為何會對這個小傢伙如此愛護有加。
姜玉英不再作答，話題到此也便沒能再繼續下去。
「第一個好苗子要出現了，也不知會花落誰家？」水念露適時岔開了話題。
方鴻聞聲朝下方望去，便見到一位神采飛揚的束髮少年正在御風而行，最後衝刺一躍跳出了陣法範圍，成為這次拜山大典第一個離開霧林之人。
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並不是一開始被挪移到最前方的那個，可看他有鍊氣四層的修為卻還是被直接送到了前二十的位置，就能知道他的修行天賦絕對不差。
少年腳力相當出眾，這也就是他能成為『第一名』的主要原因。
「藍子翊，風靈根，十七歲，修為鍊氣四層，修行之法為《先天一氣訣》，虞國黃州人氏……」
見到有人這麼快就脫穎而出，周遭交談聲不斷，可等到其人真正登上入道台，司儀開始唱名的時候，周遭反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個異靈根的天才，又有修為在身，也就不怪乎能夠奪魁了。
「藍子翊，登上道台，汝可有心儀之宗門？」
被問到這一句的時候，入道台上的少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雲台之上就先響起了話音。
「藍子翊，我宗功法最是契合你的靈根資質，入我宗，我可以做主許你核心真傳之位。」
「得了吧，風老頭！」
發現中間幾個宗門無人出聲，立刻就有人跳了出來，「你們風清門的核心真傳，當下又有幾個能結丹的，就別耽擱好苗子了。」
「姓章的，你休要胡言亂語，我宗的結丹率怎麼也比你丹霞派要高，只是難尋資質契合之人……」
「風清門全宗上下也就堪堪過了百人，你是怎麼好意思說什麼結丹率的？」
「真論起來，你們丹霞派培養人才的方式也不怎麼樣。」
「你們靈溪宗來湊什麼熱鬧……」
之前還以『道友』相稱，此時口中的稱謂就成了『X老頭』、『姓X的』，轉變之順滑，只能說比之川劇變臉也是絲毫不遑多讓。
能夠一步從山腳直接到山腰的，一共也沒有幾人，能夠一步躍過霧林中線的也不到總數的兩成，此刻，超過半數的人都還停留在山腳。
如果說各項修行資質都是加分項，那麼修為和年紀無疑就是這場考驗的減分項。
修士的修為越高，起點往往也就越低，年齡同樣也是如此，而一個更為糟糕的情況是，越是接近山腳，陣法的威能也明顯越為強大。
若是有著不錯的陣法基礎，或許能在這場考驗中占到一些便宜。
「是不是覺得有些殘酷？」
思緒間聽到姜玉英的問詢，方鴻收回目光，側首回應，「是有點。」
看這陣法強度，能在落日之前走出霧林的人，別說是半數了，最後恐怕就連四成都沒有。
「其中有不少人，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甚至第二、第三次參加大典了。」
聽到姜玉英的感慨，方鴻沉默了幾息，回道：「只要靈根資質還有三六九等之分，有些事情便也只能選擇接受。」
宗門可不是什麼善堂，在非親非故的情況下，同樣的一份資源，給一個人能夠築基，給另一個人卻只能修到鍊氣中期，那麼這份資源該給誰也就很明顯了。
一個人若是修行資質差，那他想要受到宗門的重視與青睞，就必須要有超人一等、能夠彌補自身不足的閃光點。而更為嚴苛的考驗，無疑就是對『閃光點』的一種挖掘。
「說得不錯。」
一道渾厚的話音從旁邊傳了過來，「可你要是連靈根都沒有，你還能接受嗎？」
方鴻順聲望去，就見到了坐在靈霄劍派主位上的白髮男子，還有那雙銳利如劍鋒一般的目光。
「你能接受嗎？」
白髮男子再次發問。
「晚輩當下也無定論，但大概是不接受也只能接受吧！
「畢竟是一出生就註定的東西，強行選擇不接受的話，更像是一種自欺欺人、自哀自怨，被困在原點的表現，這樣子實在有些過於醜陋了。」
聽到這般回應的白髮男子，嘴角翹起了幾分弧度，「那這時，有一株能夠替代靈根的天地靈植就在你好友身上呢？」
聽到這個不怎麼單純的假設，方鴻深切體會到，所謂秘密在第三人知曉之後就不再是秘密，這話說得果然是有道理的。
「晚輩必然會很心動。」
「那這樣的你和那些覬覦重寶之人又還有什麼不同？」
方鴻想了下，答道：「應該還是有些不同的。」
「哦？」
「晚輩應該會比常人更自以為是一些。」
「那又如何？」
「敢問前輩，上古時期可有靈根之說？」
被如此反問，白髮男子搖了搖頭，「上古時期，先民皆有先天吐納天地靈氣之能，應有根骨之說，但既無仙凡之別，應當也無靈根之論。」
「如此，前輩覺得『靈根』究竟是何物？是單純能夠感應、汲取天地靈氣的一種媒介？還是先祖能力的遺留？亦或者是天地的一種恩賜？」
「你是如何覺得的？」
「晚輩會自以為是的認為，這只是一種返祖現象。」
「所以呢？」
方鴻拱手回禮，卻是不再言語。
見到這一幕，白髮男子也不禁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回想了一下兩人之間的對答，這才有些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你是想說，只要能夠返祖，凡人未必就不能擁有靈根？」
「皆如前輩所想。」
「不老實的小傢伙。」
白髮男子笑著抬手指了指方鴻，「不過事情說到關鍵處就讓別人自己去猜，你比常人要更為『自以為是』這一點，我的確是感受到了…你可已經拜入宗門？」
「白道友這就有些過了。」
姜玉英適時出聲，話音有些冷冽。
白劍星卻是有些不以為意，「姜道友，百花谷不收男修，你總不能把人一直捂著，不讓人家拜師吧？」
「他已有師門。」
「不知是何宗門？」
被如此追問，姜玉英壓下不耐，解頤一笑，「如此追根究底，白道友若真想收他的話，靈霄劍派不妨先派人去玄冰宮問一問天慧上人，看她答不答應。」
此話一出，不少人頓時為之側目。
當下的玄冰宮還是元嬰大宗，可這一宗最為特殊的地方就在於，它是真有可能在不久將來成為化神宗門的。
「……」
白劍星頓時間也是啞口無言。
天慧上人的威名可是實打實在血戰中打出來，打得妖王都只敢繞著走，搶這位上人的人，他可還沒這個膽。
神火宗主位上響起笑聲，「原來是有這麼一層關係，難怪姜道友看得緊。」
雖不知這個與天慧上人有關係的小傢伙，為什麼會獨自跑到這裡來，但黎江倒也沒有懷疑百花谷在此事上說了謊。
一位元嬰上人，甚至可能是化神真君的因果可不是那麼好攀扯的，而這，也側面解釋了百花谷為何會對這個小傢伙如此愛護有加。
姜玉英不再作答，話題到此也便沒能再繼續下去。
「第一個好苗子要出現了，也不知會花落誰家？」水念露適時岔開了話題。
方鴻聞聲朝下方望去，便見到一位神采飛揚的束髮少年正在御風而行，最後衝刺一躍跳出了陣法範圍，成為這次拜山大典第一個離開霧林之人。
看模樣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並不是一開始被挪移到最前方的那個，可看他有鍊氣四層的修為卻還是被直接送到了前二十的位置，就能知道他的修行天賦絕對不差。
少年腳力相當出眾，這也就是他能成為『第一名』的主要原因。
「藍子翊，風靈根，十七歲，修為鍊氣四層，修行之法為《先天一氣訣》，虞國黃州人氏……」
見到有人這麼快就脫穎而出，周遭交談聲不斷，可等到其人真正登上入道台，司儀開始唱名的時候，周遭反而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個異靈根的天才，又有修為在身，也就不怪乎能夠奪魁了。
「藍子翊，登上道台，汝可有心儀之宗門？」
被問到這一句的時候，入道台上的少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雲台之上就先響起了話音。
「藍子翊，我宗功法最是契合你的靈根資質，入我宗，我可以做主許你核心真傳之位。」
「得了吧，風老頭！」
發現中間幾個宗門無人出聲，立刻就有人跳了出來，「你們風清門的核心真傳，當下又有幾個能結丹的，就別耽擱好苗子了。」
「姓章的，你休要胡言亂語，我宗的結丹率怎麼也比你丹霞派要高，只是難尋資質契合之人……」
「風清門全宗上下也就堪堪過了百人，你是怎麼好意思說什麼結丹率的？」
「真論起來，你們丹霞派培養人才的方式也不怎麼樣。」
「你們靈溪宗來湊什麼熱鬧……」
之前還以『道友』相稱，此時口中的稱謂就成了『X老頭』、『姓X的』，轉變之順滑，只能說比之川劇變臉也是絲毫不遑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