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比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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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命丹——

  這名字聽起來很像是救命丹藥,可返命丹的真正效果雖有治療暗傷之能,但更多的還是洗身淬體、讓人得以回返先天。

  當然,此丹之功效也不是尋常那些洗髓丹、淬體丹能夠比擬的。

  對於那些剛剛踏上修行之路、年紀卻有些偏大的修士來說,能在洗身、淬體階段服用此丹,那麼至少至少能夠節省數年之功。

  不過,對他這種打娘胎里就開始修煉,先天不失的人來說,功效就相當一般了。

  既然用此丹送禮,想來那位天靈根的年紀應當也不小了。

  側耳傾聽,一直走出大殿,方鴻也沒有再聽到什麼有用的信息,只是對兩人的身份有了一個大概了解。

  柳家的這一代資質最為出眾的第三公子。

  當柳家把另外幾位修行資質不錯的同輩都送入七星宗之後,這位明顯就是被柳家當作下一位『話事人』來培養的接班人了。

  至於那位姓龐的老者,方鴻也有耳聞。

  坊市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一位二階丹師,在這坊市之中可不會是什麼無名之輩。

  將小小的插曲拋至腦後,方鴻快步離開水雲閣,御劍而下。

  當他抵達迎客居門前的小廣場時,熟悉的身影已然在此等待。

  落地收劍,方鴻立刻拱手作歉:「讓道友久等,這次卻是我來晚了。」

  古青松笑著擺手,「都還未到約定時間,是我來得早了些。不過,道友這會為何會是從外面歸來?」

  「這幾日都在水雲閣,卻是有幾天沒回來了。」

  古青松頓時有了幾分猜測,「道友之前說要碰一碰運氣,這是如願了?」

  本就瞞不住的事情,自然沒有任何隱瞞的必要。

  「得玉英真人寬宏,算是在丹房謀了個打下手的工作。」

  「……」

  古青松自認自己行事雖謹慎,但也不缺膽氣。

  可這會兒跟面前之人一比,他覺得自己的膽子也很一般,畢竟,他可沒有打一位真人主意的膽量。

  「道友這膽子,可真是夠大的啊!」

  「也是玉英真人賢名在外,才敢如此一試…道友呢?這幾日來可是有著落了?」

  「來來回回跑了幾趟,總算是在闕峰那邊租下了幾畝不錯的靈田,再過幾日,我也就該搬到那邊去了。」

  「走時,道友可要留個準確地點啊。」

  「道友這是在催我呢……」

  兩人在小廣場聊了聊近況,可也沒有過多耽擱,很快就御劍趕往比斗大會的舉辦場所。

  兩人一路直上,躍過雲層。

  凌雲峰山頂並無多少綠意,可以見到道道石環如同套環一般套在山尖,守護著一座與山體一色的三層石塔。

  塔名山河,不高不大,古樸得甚至有些不起眼,卻是一座三階防護大陣的樞紐核心。

  以山頂為中心,環繞著三座圓形的大型精鐵浮台。

  很顯然,這就是今天比斗大會的主舞台。

  方鴻和古青松收起飛劍,落在一朵人數較少的白色雲朵之上。

  雲台——

  方鴻輕輕踩了兩下雲朵,感覺和地面並無多少區別。

  似腳下這等經過煉製的大型雲朵,如果把它視為是一件大型飛行法器,那麼它幾乎處處都是短板,飛行速度過慢,穩定性偏差,防護能力薄弱等等問題,都註定了它不是一件合格的遠行工具。

  可只要不把它視為飛行法器,而是當作一個固定的臨時看台來看待的話……

  可以快速製造不說,造價也相當便宜,外觀環境更是沒得說,如果不需要了,甚至都不用過多的處理,任何一位鍊氣修士都可以讓其自然散去,簡直就是處處都是優勢了。

  「今日第一局——鬥法。」

  掐著點,方鴻和古青松剛到不久,比斗大會的第一場也便正式開始舉行。

  只見凌雲峰山頂飛出一道鬚髮皆白的身影,一邊說著,一邊揮袖甩出三物。

  「鬥法規則很簡單,一對一擂台車輪戰,認輸者負,離開擂台者負,失去意識者負,不得殺人,不得毀人道基,不得服用任何丹藥。


  「最後,每一座擂台,第一位連勝三局者即可奪得四方閣所發放的獎品。」

  聽到這話,眾人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那被通透護罩所包裹,各自飛舞著抵達三座擂台上空的三件物品,方鴻和古青松自然也沒有例外。

  一把飛劍,一件符筆,還有一個藥瓶。

  「劍名赤羽,極品火屬法器。

  「筆為雷雲,此符筆雖只是上品,卻是以二階巔峰的雷雲豹毛髮為主材鍛造,對於專精雷霆符籙的符師而言,不會差極品符筆分毫。

  「至於這最後一物……」

  伴隨著話音,當一顆龍眼大小的丹藥旋轉著飛出藥瓶的時候,頓時掀起一片譁然。

  那不久之前方才見過的丹藥,方鴻自然無比熟悉,而不止是他熟悉,那就是一顆絕大多數鍊氣修士都能知曉的丹藥。

  「丹名築基,其功效我想就不需要我過多介紹了。」

  展示一番之後,丹藥緩緩落回瓶中。

  「最後,此番比斗大會的宗旨在於展示自身,而非是單純的勝負,還望諸位道友量力而行,莫要捨本逐末。」

  鬚髮皆白的老者把話說完,朝著四方最後拱了拱手,身影就迅速回到了山中。

  「今天這比斗,到最後怕是要打出真火來了。」

  聽到古青松的判斷,方鴻點了點頭,笑問道:「獎品是不錯,道友可是也想上去湊一湊熱鬧?」

  這場比斗大會,說是一個展示自身的舞台,其實也可視為是一個大型招聘面試現場。

  這就是只限鍊氣修士參與的主要原因。

  絕對不會缺少招攬的築基修士,根本不需要這種面試。

  至於有心招攬的人才都有誰?

  當下的招聘方自然就是坊市和附近的一些修仙家族,還有各個商鋪、小作坊和已然到來的大、小宗門。

  凌雲峰坊市雖然修士多,可又有誰會嫌棄真正的人才。

  在這個舞台上,會被看重的不僅是最終脫穎而出的勝利者,只要是有實力的,有潛力的,有技藝的修士都有可能會被招聘方看重。

  以此為目的參加的話,展示自身的確才是第一目的。

  可那三件獎品一出,這場比斗性質馬上就有些不一樣了。

  一件築基之後也不會過時,能一直用到築基後期的極品法器,一支相當不錯的生產工具,還有鍊氣修士夢寐以求的築基丹,東西太好,想要的人一多,戰鬥烈度自然而然就會上去。

  古青松搖了搖頭。

  鍊氣九層的修為,進一步就可築基的他的確急需築基丹,但讓他上場和這麼多人爭奪一顆到最後也未必能夠得手的築基丹,這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我不擅爭鬥,獎品雖好,卻不是我所能夠染指的。」

  對於這話,方鴻是有所懷疑的。

  一個戰鬥素養不差之人說自己不擅長爭鬥,本身就有些矛盾,不過,他也沒有對此多說什麼。

  「那真是可惜了……」

  「嗤~!」

  方鴻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了從身後傳來的嗤笑聲。

  「一個鍊氣五層,一個鍊氣六層,就這還敢妄想爭奪……」

  方鴻和古青松同時側目。

  出聲的是一位赤發少年,一身暗紅衣著相當惹眼,只是比他更為惹眼的還是站在他肩膀之上,會用翅膀扇人巴掌的火鴉。

  畫面有點囧。

  當方鴻和古青松的目光望過去之時,正好看到了火鴉在扇赤發少年的巴掌,這也是赤發少年話音戛然而止的原因。

  不過被扇了一巴掌後,赤發少年看兩人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鄭重。

  很顯然,火鴉這一巴掌既是對他的教訓,也是對他的提醒。

  妖獸對於氣息的感知,很多時候比人類都要更為敏銳,一隻二階後期的火鴉,其眼光和感知能力自然不是鍊氣七層的赤發少年所能比擬的。

  「在下柳卓,張兄性子有些直,還請兩位道友不要見怪。」

  一行三男一女,皆是少男少女,拱手出聲的是一位手拿摺扇,白衣翩翩的公子哥。

  而這人,方鴻不久前方才在水雲閣的煉丹大殿見過。


  只是很顯然,之前注意力都在丹藥和丹師老者身上的白衣公子哥,並沒有過多關注他這個路邊一條。

  「無妨。」

  對方給了台階,方鴻和古青松也不是多事之人,拱手回禮之後,也便往邊上退了退。

  一個姓柳,一個姓張,還有一隻二階後期的火鴉同行,不出意外的話,應當都是六大家的公子哥無疑了。

  就是不知道另外一個公子哥是哪家的?

  『六大家的,中間那位剛剛修行的女子,應當就是這次參加拜山大典的天靈根了。』

  餘光見到三位公子哥招來雲朵,凝出桌椅,泡茶擺盤,那殷勤的姿態,讓方鴻突然想起了一個已然許久未浮上心頭的詞彙——舔狗。

  年紀相仿、資質出色的三男一女,也不知幾家這是單純的提前交好,結個善緣,還是近水樓台,別有用意。

  聽到方鴻的神識傳音,古青松略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一位剛剛開始修行的女子,不僅被六大家的三位公子環繞在中心,還有二階後期的火鴉隨同保護,的確也只有結丹之前一路坦途,就連結嬰也能多一成把握的天靈根才值得被這般對待。

  對於這等『天之驕子』,自然有人會想要上前攀談,拉一拉關係,可方鴻和古青松顯然不在此列。

  反倒是被幾位公子哥這麼一耽擱的功夫,等到他們的注意力回到擂台之上,三個擂台的第一戰早已在展開。

  雖然三件獎品都很有吸引力,但真正有能力爭奪獎品的人顯然都不缺乏耐心。

  此刻上台比斗的都是些鍊氣中期的修士。

  台上鬥法的場景…該怎麼說呢?

  或許是不得殺人,不得毀人道基的規矩,或許是在眾目睽睽的擂台之上,束手束腳的感覺相當明顯,以至於讓方鴻完全看不到有什麼出彩的地方。

  台上的幾人,既然敢上台比斗展示自身,那自然是有幾分水平的。

  每個人的實力水平,至少比華老夫人那種高出不止一兩個層次,但這明顯也不是什麼值得稱道的事情。

  凌雲峰坊市是一個相當卷的地方。

  只是這種層次的話,顯然是不足以卷出頭來的。

  現在台上的幾位修士,恐怕都是被大典吸引剛到坊市不久的散修,不然,也不會連這等比斗的真正重點都抓不住。

  方鴻無聲搖首。

  這是一個展示自身舞台,可上了擂台之人,不僅沒有把自身出彩的一面展露出來,反而是完全暴露出了自身的諸多不足,這就實在讓人有些難繃了。

  受『李皓』記憶的影響,方鴻對於基礎是相當重視的那一類修士。

  萬丈高樓平地起,基礎不牢固,很多強大的法門就算放到面前恐怕都修不了。

  可此刻台上鬥法的修士都是什麼水準?

  符籙對轟,法器碰撞,身體翻飛,看著的確挺激烈、挺熱鬧的,但實際上呢?

  方鴻只看到台上幾人御物不精,禹步混亂,印訣稀疏,靈力運轉死板,身法總是多餘,甚至使用符籙的手法都粗糙得可以,實在讓他不知道該作何評價。

  這不是缺了件好法器,也不是修行的法門過差的事情。

  如今很多能夠廣泛傳播開來的法門,它們也許不出挑,但卻絕對不差,之所以會發生眼前這種情況,完全就是術數、印訣、禹步、交感、轉化這些基礎都沒有學好。

  很多歪路,一代代先輩其實早已走過。

  修行這件事,是否有一位好的領路人真的很重要。

  「嗤~連主要展示的是什麼都不清楚,還真敢上去獻醜啊!」

  趕走了上來攀談之人,赤發少年的視線在三個擂台上來回掃視了幾眼,便忍不住嗤笑出聲,「果然是過來太早了,真正可看的大概也只有中間那段爭奪戰。」

  「今天,你的意見可不重要。」

  「這距離,林姑娘可還看得清?」

  「還可以……」

  方鴻對不遠處的交談充耳不聞,倒是身邊古青松微不可察地嘆息,入他耳中格外清晰。

  這等對散修貶低的話音其實並沒有多少殺傷力。

  真正令人無奈的地方,是因為這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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