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緊急任務(求月票、求推薦)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進刀量大了!」

  「手感,要靠手感!」

  「機器是會騙人的,但手上的感覺不會,再磨五分角度,穩著點進刀……」

  「好嘞,師傅,我再試試。」

  上午車間工作不太忙,陳大山正利用這段相對清閒的時間,給林京山講解一些車工技術。

  就在這時——

  「陳師傅!陳師傅,快!十萬火急!」

  所有人都被這一嗓子給驚著了,循聲望去,只見車間主任宋國斌幾乎是跑著衝進車間,滿臉焦急。

  「老宋?出啥事了?慌裡慌張的?你慢點,天塌不下來!」

  陳大山放下手中的刀具,眉頭微皺。

  他了解宋國斌,不是天大的事,絕不會如此失態。

  「天真就要塌了!」

  宋國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喘著粗氣,「是一輔廠,他們那台老掉牙的德國進口工具機又趴窩了!」

  「那邊接到緊急任務,正在生產一批配件,關係十分重大,是政治任務,一輔廠的李廠長都快急瘋了,電話直接打到楊廠長那兒求救!」

  「他們廠的技術員呢?老張不是在那裡坐鎮嗎?搞不定?」

  「嗨!別提了!」

  「老張帶人拆是拆開了,發現問題出在一對核心的異形齒輪上,磨損嚴重,嚙合不上!」

  「可這玩意是德國貨,問遍了國內,都沒有備件。」

  「而且那邊正在鬧分家,原廠都聯繫不上,這實在沒轍了,才找到你陳大師傅。」

  陳大山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一輔廠那台老古董他知道,但沒親自上過手。

  「廠里什麼意思?」

  「廠長特批,請您立刻去一趟!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陳大山嘆了口氣,知道這活推不掉,便也不再多問。

  「山子,拿上工具箱,跟我走!」

  「是,師傅!」

  林京山沒有多餘廢話,拎起一個沉重的工具箱,小跑著跟了上去。

  師徒二人出了車間,門口空地上果然已經停了一輛草綠色的嘎斯小車,發動機都沒熄火,看來一輔廠是真的急了。

  車子一路疾馳,林京山扶著工具箱,還是沒忍住:「師傅,修機器不是維修科的事兒嗎?怎麼還得您這鉗工出馬?」

  陳大山看了徒弟一眼,從口袋裡掏出煙,慢悠悠地點上一顆。

  「維修科?那群兔崽子照本宣科還行,遇到難題,一個個躲得比誰都快。」

  「你小子,記住嘍!真正的工,不光要會做,更要會修,會算,會想。」

  「會做:圖紙給你,甭管多複雜,你得能把它從鐵疙瘩變成合格的零件,精度一絲不能差。」

  「會修:機器壞了,沒圖紙,你得能把它拆開,明白它的理兒,找到病根,把它治好。」

  「會算:力道多大?強度夠不夠?公差配合怎麼選?心裡得有本明帳,不能瞎干。」

  「會想:沒條件要學會創造條件。」

  「咱們現在一窮二白,啥都缺,好多進口機器,壞了就沒處找爹娘,全靠得咱們自己揣摩,學會了這些,才是真本事!」

  師傅的這一番話,如同洪鐘大呂,重重敲在林京山的心上。

  他之前憑藉【熟能生巧】天賦,快速掌握了鉗工技能,難免有些沾沾自喜,以為鉗工也不過如此。

  此刻才明白,自己學的不過是皮毛,是基礎。

  師傅身上那幾十年沉澱下來的,能夠應對各種複雜局面的經驗和智慧,才是真正的寶藏!

  「師傅,我明白了!」

  吉普車很快開進了一輔廠,廠長李明和幾個技術員早已焦急地等在車間門口,一看到陳大山下車,立刻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圍了上來。

  「陳師傅!您可算來了!快,請進!」

  陳大山點點頭,一行人快步走進嘈雜的車間,來到那台癱瘓的德國設備前。

  設備已經被拆解了一大半,一輔廠的技術科長老張正帶著幾個人圍著核心部分發愁。

  「老陳,你可來了。」張師傅看到陳大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看,就是這對祖宗,磨損太嚴重了,嚙合間隙超大,一動就抖,根本沒法用。」


  「關鍵是這齒輪形狀太怪,國內根本找不到備件!」

  陳大山沒說話,蹲下身,拿起那個磨損的齒輪,對著光仔細查看每一個齒牙,又用手觸摸著磨損的痕跡,眉頭緊鎖。

  半晌,他放下齒輪,搖了搖頭:「難!磨損太嚴重,單純修刮調整間隙意義不大,很快就會再次磨損。」

  「要想根本解決,必須換新齒輪或者……重新做一個。」

  「重新做?」老張苦笑,「這異形齒輪,光是測繪出準確圖紙就難如登天,更何況材料、熱處理、加工……時間根本來不及啊!」

  就在一片愁雲慘澹之際,一直在旁邊仔細觀察、腦子飛速運轉的林京山,忽然想起了後世看過的一些關於設備維修的案例和思路,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開口:

  「師傅,李廠長,張科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到了這個陳大山帶來的小徒弟身上。

  老張皺了皺眉,沒說話,但眼神里明顯帶著不信任,一個學徒工,能有什麼好主意?

  李廠長則是病急亂投醫,趕緊道:「小同志,你說!有什麼想法儘管說!」

  林京山組織了一下語言,指著那對磨損的齒輪說道:「完全複製新齒輪確實來不及,但我們能不能……不想著完全修復它,而是想辦法補償它?」

  「補償?怎麼補償?」

  陳大山目光銳利地看向徒弟。

  「您看,」林京山拿起那個磨損更嚴重的主動齒輪,「它的齒厚磨損了,導致嚙合間隙過大,這才導致的傳動無力打滑。」

  「我們能不能……用堆焊的方法,在磨損的齒面上堆焊一層耐磨合金,然後,再由師傅您出手,憑著經驗和手藝,慢慢地把焊上去的材料銼修、研磨,手工啃出一個能勉強匹配被動齒輪的齒形來?」

  「當然,肯定不可能完全恢復到原廠精度,但只要能保證臨時傳動,堅持把這批活幹完就行!等新的備件到了再換!」

  他這個想法很大膽,甚至有點野路子。

  本質上就是手工修復,但對操作者的手藝要求極高,而且風險很大,萬一修不好,這對齒輪可能就徹底報廢了。

  「胡鬧!」

  老張首先反對,「首先,堆焊會產生熱應力,很可能導致齒輪變形!」

  「其次,手工修齒?這得多高的手藝?稍有偏差,齒輪噪音巨大,磨損更快,甚至可能直接打齒!這個責任誰負?」

  其他幾個一輔廠的技術員也紛紛點頭,也覺得這個方案太冒險。

  林京山被說得有些啞口無言,覺得剛才的話確實有點想當然了!

  「陳師傅,您怎麼說?」

  李廠長則看向陳大山,顯然更相信這位大師傅的意見。

  陳大山沒有立刻表態,他再次拿起那個齒輪,眯著眼,用手指比劃著名林京山所說的方案,腦子裡飛速計算著可行性、強度、工藝順序……

  突然,他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興奮道:「雖然聽起來懸乎,但細琢磨……有門兒!」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小學徒的法子真的能行嗎?

  陳大山站起身,對廠長李明說:「李廠長,完全做新齒輪,沒圖紙,沒時間,肯定來不及。」

  「山子說的這法子,是土法子,也是險法子!但眼下,可能是唯一的法子!」

  「熱應力變形可以用特殊焊條和小電流慢慢堆來控制,修磨的活兒我來干!敢不敢讓我試一下?」

  李廠長看著陳大山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台癱瘓的德國設備,一咬牙一跺腳:

  「干!就按陳師傅說的辦!出了問題我負責!總比乾等著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