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刀壓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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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0章 一刀壓星河

  「今天的月亮好圓呀!」

  潯陽城中,有小孩子抬頭望著夜空中的那輪圓月,伸手一指,卻被爹娘狠狠敲了一下。

  「小孩子不要亂指月亮,不然會爛耳朵的!」

  小孩子被嚇了一跳,丈夫則是笑眯眯地看著。

  「夫人,今晚要不要賞月?」

  「別了,我可不想再聽到那磨刀聲,瘮得慌,隔壁那戶人家也不知道在幹什麼,天天磨刀!」

  「就算是殺豬的,也不用每晚都磨吧?」

  女人說著時,耳畔似乎依稀還能聽見那嚓嚓的磨刀聲,在寂靜的深夜中顯得十分瘮人。

  「我聽說好像是一對唱戲的師徒,那徒弟有時候會開嗓唱幾句,嘖嘖,那叫一個地道呀……」

  男人則是回味著自己偶然間聽到的那幾嗓子,忍不住搖頭晃腦,露出沉浸之色,卻被妻子狠狠一掐。

  「既然是唱戲的,那每晚都磨刀做什麼?我看你去上門說幾句好話,商量一下。」

  男人想起這幾晚那響個不停的磨刀聲,點點頭道:「好吧,那我就去——」

  話音未落,那磨刀聲突然停了。

  萬籟俱寂,鴉雀無聲。

  「汪汪汪!」

  不知為何,他們家中的黑狗好像察覺到了某種危險,開始不停犬吠。

  緊接著別家的狗也叫了起來,很快就犬聲鼎沸,亂作一團。

  「進屋!快進屋!」

  男人抱起孩子就跑進屋子,等妻子進來後連忙將門反鎖,心跳莫名加快,生出一種不安和緊張。

  妻子抱著孩子,憂心忡忡。

  「你說那磨刀的人,不會是……殺人犯吧?那聲音,我聽著總是心驚膽顫,晚上還做噩夢。」

  「別亂想,總之,今晚誰都別出門!」

  ……

  院子中,周生從磨刀石邊緩緩起身,舉起了手中的環首刀。

  刃長三尺七寸,脊厚三分,鍛紋如龍蛻之鱗,映月流光。

  環首處青銅鏤睚眥吞日,伴隨著龍目微微轉動,兇悍殺戮之氣頓時撲面而來。

  寒芒攝魄,環鳴驚龍。

  此刀正是睚眥所變,在吸收了周生戲箱中的諸多神兵利器後,已經發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三尺月光灑在刀身上,似是碎了數截,那一縷縷金色的龍紋更是熠熠流光,頗為神異。

  霸氣、凶戾、鋒芒畢露。

  「不愧是傳說中的睚眥,這股鋒芒,還真是駭人。」

  玉振聲嘖嘖稱奇,目光又落到了徒弟身上,道:「今晚大將軍就要從洞中出來了,你心裡那口磨了六天的刀,也該出鞘了。」

  周生默不作聲地點點頭,他的神情顯得有些奇怪,面容冷若堅冰,眸光銳利如電,整個人就像一把被冰霜覆蓋,雪藏多年的古刀。

  殺機和煞氣都已攀升到了極致。

  只等那一瞬間出鞘的時機。

  磨刀六日,錘鍊的不是睚眥,而是周生的精氣神。

  關叔教過,唱關公戲前要焚香沐浴,養神數日,正如二爺不輕易睜眼,行止坐臥都是在積蘊刀勢。

  過關斬將是刀,夜讀春秋也是刀。

  關叔說,他喜歡讀《春秋》以養刀勢,但周生發現自己不喜歡讀書,而是喜歡磨刀。

  似乎隨著火花飛濺,鏗鏘錚鳴,他的心也變得越來越靜,越來越專注。

  直到月圓之夜的降臨。

  「師父,該開鑼了。」

  周生的聲音略帶一絲沙啞,仿佛青雷滾過石碾,沉如悶雷。

  同時他緩緩戴上了一張準備好的睚眥面具,刀鋒般的雙目恰飢餓時準備狩獵的龍睛。

  「就先宰只小老虎,做個亮相吧。」

  ……

  深夜的潯陽城中,一道身影正在暗夜中潛行,體態優雅有王者之風,虎目於漆黑中迸出凶光。

  「什麼人?敢在宵禁時亂跑?」


  巡邏的士兵發現了那道身影,只是遠遠地看不清楚。

  吼!

  一聲低吼如空谷雷音,令人瞬間毛骨悚然。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懼,哪怕是披堅執銳的士兵,竟也忍不住瑟瑟發抖。

  月光下,那道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赫然是一隻體型健碩、毛髮鮮亮的斑斕猛虎,目光赤紅,口中流著涎液,周身似是繚繞著一股無形的妖氣。

  剎那間,滿城的狗似乎都被驚醒了,開始瘋狂的犬吠,驚惶不安。

  「大,大蟲!」

  「快放箭!」

  有人開弓射箭,可那箭矢卻在猛虎三尺處就被妖風吹歪,根本無法近身。

  「妖怪!」

  「快,快跑!!」

  凶獸在前,哪裡還有半點士氣,士兵們趕緊倉惶逃命,幾乎是連滾帶爬。

  猛虎的眼中露出一絲譏諷,而後就要上前獵食。

  吃慣了人的它,早已覺得牛羊都索然無味,這段時間主人不在,它飢餓難忍,地牢中的「羊」沒有主人的吩咐不能偷吃,所以便悄悄潛入潯陽城,想吃幾個人填飽肚子。

  這種事它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十分輕車熟路。

  吼!

  幾個縱躍,它身形快如閃電,一把將其中那個看起來最年輕,肉最嫩的士兵撲倒在地,一巴掌將其頭盔扇飛。

  堅硬的盔甲,在虎掌面前簡直就像是紙糊的破爛。

  這還是它故意留手,否則一巴掌下去,士兵的腦袋都會炸成肉泥。

  「別,別吃我……」

  「救,救命呀!!」

  年輕的士兵滿眼驚恐,大聲呼救。

  然而那些同伴卻都在逃跑,沒人有半點停留。

  猛虎眼中閃過一絲人性化的戲謔,然後用滿是倒刺的舌頭舔了舔士兵的臉,將其舔得血肉模糊。

  血液里的鹹味令它著迷。

  或許是想起了家中的妻兒,陷入絕望的年輕士兵仍在拼命掙扎,大聲呼救。

  猛虎則是不急不忙,準備從腳吃起。

  這樣可以確保獵物最晚死去,口感最新鮮。

  年輕士兵恐懼地大哭起來,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眼眶,但就在這時,他突然雙目一刺,如視烈日。

  那是一道比雷霆還要耀眼的刀光。

  鏘!!

  刀光先至,而刀鳴後隨。

  年輕士兵感覺自己的耳朵仿佛被銅鑼重重一敲,耳鳴聲嗡嗡不絕,整個人都有些頭暈目眩。

  刀鳴不絕,如黃河浮冰,似崑崙雪崩。

  噗通一聲!

  年輕士兵感覺自己的胸口被一樣東西砸到,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澆在了他的臉上。

  那是滾燙而腥臊的虎血。

  他連忙起身,看到了那倒在地上的無頭虎屍,以及那顆怒目圓睜,死不瞑目的虎頭。

  擦掉臉上的虎血,他剛好看到了那正在緩緩入鞘的雪亮刀光。

  恍惚間,三寸刀芒,竟比那漫天星辰還要璀璨。

  「回家去吧,今晚不要出來。」

  說話的人身材修長挺拔,墨發玄袍,戴著一塊睚眥面具,瞳孔深邃冷冽,於月光下透著一點碧色。

  而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正按在腰間的環首刀柄上。

  吞口處的睚眥微微轉動雙目,正好與他對視。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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