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 章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黃衛國在軟榻上盤膝而坐。
房間四角的陣旗微微亮著幽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越是復盤越是感覺有點不對勁。
以他返虛期的神魂，便是合體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無跡可尋。
神識探查如同水面投石，總會漾開一圈漣漪。
但方才那道波動，更這絕非尋常手段。
黃衛國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角那面陣旗上。
結界的靈光毫無波瀾，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
但他心中的煩躁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強烈。
萬寶閣？不太可能。
萬寶閣是東玄域最大的商號之一，分號遍布上百座城池，做的是長久的買賣。
出賣顧客隱私砸招牌的事，犯不著為了他一個煉虛修士去干。
更何況，他今日在萬寶閣採購的材料雖然量大，四億中品靈石的交易額，在萬寶閣這種級別的商號里也算不上驚世駭俗。
掌柜的雖然客氣，卻也沒有過分殷勤，一切都在正常的生意往來範疇之內。
既不是萬寶閣，那問題出在哪裡？
黃衛國的眉頭越皺越緊。
除非……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出來，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除非不是今日才盯上他的。
而是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經埋下了追蹤的種子。
柳家覆滅那夜，他雖然做得乾淨利落遁地而走，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任何接證據。
但這可是大能遍布的靈界。
而靈界，是有大乘期修士的。
大乘期的手段，已經觸摸到了法則的門檻。
氣息追源，時光回溯……
這些在低階修士看來匪夷所思的能力，對大乘期修士而言未必做不到。
黃衛國想起那個夥計說的話，城主府的二長老慕容垂，親自去柳家廢墟查探過。
一位大乘期修士親自探查過後，城主府就封鎖了廢墟，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們一定發現了什麼，黃衛國想到眼皮子一跳。
雖然改變了容貌，壓制了修為，但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比如修士氣息。
黃衛國想到這微微一嘆，靈界果然大能輩出。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手段，在大乘期修士眼中，恐怕處處都是破綻。
而今日那道窺視感，或許就是某種追蹤法寶。
或許沒有完全鎖定他的具體位置，但已經將搜索範圍縮小到了朱雀大街一帶。
否則那窺視感就不會是一掃而過。
黃衛國霍然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管那道窺視感是不是衝著他來的，城主府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追蹤他的手段，這玄明城都不能再待了。
至少現在不能。
一個月後秘境封印鬆動，想必那時更加熱鬧，到時候再過來也能渾水摸魚。
黃衛國雙手掐訣，正準備運轉天衍術測測吉凶，靈覺微微一跳，隨即歸於沉寂。
黃衛國駐足凝神，神識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客棧內外一切正常，但靈覺不會無緣無故地跳動。
到了返虛這個境界，每一次心血來潮都值得認真對待。
或許就是某種追蹤手段，正在校準他的方位。
黃衛國心念一動，身形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
無聲無息地從房間中消失，空間波動一閃即逝，隨即房間內恢復了寂靜。
燭火未滅，靈茶尚溫。
一切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半個時辰後。
雲來客棧一樓大堂。
掌柜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化神後期的修為，在玄明城經營這家客棧已有百餘年。
此刻他正滿臉堆笑地迎向門口那隊黑衣修士，拱手道：「幾位執事大人，什麼風把您幾位吹來了？」
為首的執事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道淺淺的刀疤。
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他掃了一眼大堂，淡淡道：「王道友最近生意不錯啊，吾等只是例行巡查。」
「近來城中外來的修士激增，城主府有令，嚴查一切可疑人等，防止有魔道修士混入城中渾水摸魚。」
王掌柜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執事大人辛苦了，小店一向規矩，住店的客人都有登記，大人要查什麼儘管吩咐。」
中年執事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整個鏡面通體暗金，背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年修士將銅鏡托在掌心，靈力微吐，鏡面上的霧光開始緩緩流轉，像是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從一樓開始，一間一間的查。」
中年執事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身後六名隊員齊聲應是，兩人一組分別走向走廊兩側。
王掌柜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執事大人，一樓住的都是些過往的散修和行商，修為多在金丹元嬰，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中年執事沒有接話，只是每到一處房門前停頓片刻。
鏡面上霧光一陣翻湧，隨即恢復平靜。
王掌柜注意到，那銅鏡法器偶爾會微微變色，有的是淡青色，有的是淺灰色。
每當鏡光變色，中年執事便會多問幾句，登記住客的姓名來歷。
但大多數情況下，鏡光都是波瀾不驚。
中年執事也就例行公事一般，掃一眼便走。
二樓查完一切正常，中年執事帶著人上了三樓。
「天字三號房……」王掌柜頓了頓，「這位客人住了三個多月了，深居簡出的，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來歷。」
中年執事抬了抬眼皮，度入一絲法力，鏡面上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暗紅色。
紅色光芒轉瞬即逝，若非刻意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
中年執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多看了房門一眼，便轉身走向下一間。
天字四號房空著。
天字五號房。
王掌柜翻了翻登記簿：「這間是昨天剛住進來的客人，看著挺面善的。」
中年執眼中精芒一閃，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房門依然緊閉。
房間四角的陣旗微微亮著幽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越是復盤越是感覺有點不對勁。
以他返虛期的神魂，便是合體後期修士的神識探查，也不可能做到完全無跡可尋。
神識探查如同水面投石，總會漾開一圈漣漪。
但方才那道波動，更這絕非尋常手段。
黃衛國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牆角那面陣旗上。
結界的靈光毫無波瀾，沒有任何被觸動的痕跡。
但他心中的煩躁非但沒有消退，反而愈發強烈。
萬寶閣？不太可能。
萬寶閣是東玄域最大的商號之一，分號遍布上百座城池，做的是長久的買賣。
出賣顧客隱私砸招牌的事，犯不著為了他一個煉虛修士去干。
更何況，他今日在萬寶閣採購的材料雖然量大，四億中品靈石的交易額，在萬寶閣這種級別的商號里也算不上驚世駭俗。
掌柜的雖然客氣，卻也沒有過分殷勤，一切都在正常的生意往來範疇之內。
既不是萬寶閣，那問題出在哪裡？
黃衛國的眉頭越皺越緊。
除非……
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出來，讓他瞳孔微微一縮。
除非不是今日才盯上他的。
而是早在半年之前，就已經埋下了追蹤的種子。
柳家覆滅那夜，他雖然做得乾淨利落遁地而走，從頭到尾沒有留下任何接證據。
但這可是大能遍布的靈界。
而靈界，是有大乘期修士的。
大乘期的手段，已經觸摸到了法則的門檻。
氣息追源，時光回溯……
這些在低階修士看來匪夷所思的能力，對大乘期修士而言未必做不到。
黃衛國想起那個夥計說的話，城主府的二長老慕容垂，親自去柳家廢墟查探過。
一位大乘期修士親自探查過後，城主府就封鎖了廢墟，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他們一定發現了什麼，黃衛國想到眼皮子一跳。
雖然改變了容貌，壓制了修為，但有些東西是改變不了的。
比如修士氣息。
黃衛國想到這微微一嘆，靈界果然大能輩出。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手段，在大乘期修士眼中，恐怕處處都是破綻。
而今日那道窺視感，或許就是某種追蹤法寶。
或許沒有完全鎖定他的具體位置，但已經將搜索範圍縮小到了朱雀大街一帶。
否則那窺視感就不會是一掃而過。
黃衛國霍然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幾步。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不管那道窺視感是不是衝著他來的，城主府是不是真的掌握了追蹤他的手段，這玄明城都不能再待了。
至少現在不能。
一個月後秘境封印鬆動，想必那時更加熱鬧，到時候再過來也能渾水摸魚。
黃衛國雙手掐訣，正準備運轉天衍術測測吉凶，靈覺微微一跳，隨即歸於沉寂。
黃衛國駐足凝神，神識無聲無息地向四周擴散開去。
客棧內外一切正常，但靈覺不會無緣無故地跳動。
到了返虛這個境界，每一次心血來潮都值得認真對待。
或許就是某種追蹤手段，正在校準他的方位。
黃衛國心念一動，身形如同一滴水融入大海。
無聲無息地從房間中消失，空間波動一閃即逝，隨即房間內恢復了寂靜。
燭火未滅，靈茶尚溫。
一切仿佛從未有人來過。
半個時辰後。
雲來客棧一樓大堂。
掌柜的是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化神後期的修為，在玄明城經營這家客棧已有百餘年。
此刻他正滿臉堆笑地迎向門口那隊黑衣修士，拱手道：「幾位執事大人，什麼風把您幾位吹來了？」
為首的執事是個中年模樣的修士，面容冷峻眉宇間有一道淺淺的刀疤。
讓他的表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多了幾分肅殺之氣。
他掃了一眼大堂，淡淡道：「王道友最近生意不錯啊，吾等只是例行巡查。」
「近來城中外來的修士激增，城主府有令，嚴查一切可疑人等，防止有魔道修士混入城中渾水摸魚。」
王掌柜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執事大人辛苦了，小店一向規矩，住店的客人都有登記，大人要查什麼儘管吩咐。」
中年執事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從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銅鏡，整個鏡面通體暗金，背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中年修士將銅鏡托在掌心，靈力微吐，鏡面上的霧光開始緩緩流轉，像是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從一樓開始，一間一間的查。」
中年執事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身後六名隊員齊聲應是，兩人一組分別走向走廊兩側。
王掌柜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解釋道。
「執事大人，一樓住的都是些過往的散修和行商，修為多在金丹元嬰，都是老實本分的生意人。」
中年執事沒有接話，只是每到一處房門前停頓片刻。
鏡面上霧光一陣翻湧，隨即恢復平靜。
王掌柜注意到，那銅鏡法器偶爾會微微變色，有的是淡青色，有的是淺灰色。
每當鏡光變色，中年執事便會多問幾句，登記住客的姓名來歷。
但大多數情況下，鏡光都是波瀾不驚。
中年執事也就例行公事一般，掃一眼便走。
二樓查完一切正常，中年執事帶著人上了三樓。
「天字三號房……」王掌柜頓了頓，「這位客人住了三個多月了，深居簡出的，我也不太清楚他的來歷。」
中年執事抬了抬眼皮，度入一絲法力，鏡面上忽然泛起一絲極淡的暗紅色。
紅色光芒轉瞬即逝，若非刻意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
中年執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卻沒有說什麼，只是多看了房門一眼，便轉身走向下一間。
天字四號房空著。
天字五號房。
王掌柜翻了翻登記簿：「這間是昨天剛住進來的客人，看著挺面善的。」
中年執眼中精芒一閃，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無人應答。
他又敲了三下，加重了力道。
房門依然緊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