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1章 紅塵中的煙火氣
神識中林婉茹在家。
是該去看看了。
黃衛國騎著車，穿過一條條胡同。
八月底的陽光明晃晃的，曬得青磚牆泛著白光。
胡同里到處是孩子的嬉鬧聲，小孩冬天不怕冷夏天不熱就很神奇。
加上放暑假，三五成群地追跑打鬧，有彈玻璃球的，有拍洋畫的，還有光著膀子滾鐵環的。
「叔叔好！」
一個半大小子從他車邊跑過，滿頭大汗，沖他咧嘴一笑。
黃衛國微笑的點點頭，車把一拐，拐進了胡同。
青磚灰瓦的小院挨著小院，門口大多種著幾株花草，或擺著些雜物，晾衣繩上掛滿了衣裳，風吹過花花綠綠地飄著。
他騎著車慢悠悠地穿行，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門牌。
到了。
這是一處不大的院子，住了四戶人家。
黃衛國支好車，提著事先掛在車把上的兩瓶酒，推門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東屋門口坐著兩個人。
正是是林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拿著把蒲扇。
旁邊坐著個年輕姑娘，穿著軍綠色的短袖襯衫，兩條辮子搭在肩頭，正是林婉茹。
她低著頭，手裡也在納鞋底針腳細密勻稱。
「伯母，婉茹。」
黃衛國笑著招呼。
林母抬起頭，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笑容：「衛國？快進來快進來！這孩子，怎麼一年沒見著人影？」
林婉茹也抬起頭，眼裡閃過驚喜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嘴唇動了動，卻只是輕聲說了句：「來了？」
黃衛國把車推進院子，笑道：「工作忙，一直沒抽出空，今兒個請了假，特意來看看。」
林母已經迎上來，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兩瓶酒上眼睛頓時亮了。
「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這孩子，太客氣了……」
話雖這麼說，手上卻麻利地接過酒，湊到眼前細細打量。
玻璃瓶還是和一年前一樣。
「還是那個？」林母抬頭，眼裡滿是期待。
黃衛國笑著點頭：「還是那個方子，不過這回泡的時間長，比上回的更好。」
林母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好，你這孩子有心了！」
她自然記得這酒的好處。
一年前黃衛國送了兩瓶，一家人喝著喝著，那些老毛病竟不知不覺好了。
她原先腰疼得厲害，幹了活直不起來如今卻利索多了。
林父常年伏案工作，頸椎和腰肌都不舒服。
喝了那酒後也說輕鬆許多。
就連大林子那孩子，原先成績中不溜，喝了酒後腦子像開了竅，今年中考直接考上了朝陽高中。
在班上名列前茅。
「快進屋坐外頭熱！」
林母招呼著，又朝屋裡喊，「大林子，你衛國哥來了還不出來打個招呼！」
屋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過了會兒，一個半大小子磨磨蹭蹭地走出來。
十七歲的大林子，個頭躥得老高，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背心，手裡還攥著本書。
沖黃衛國點點頭，小聲叫了句：「衛國哥。」
說完，又低著頭繼續看書。
黃衛國拍拍他肩膀：「看什麼呢這麼用功？」
「物理。」大林子悶聲答道，臉微微有些紅。
林母在一旁笑道：「這孩子現在可愛學習了，天天捧著書吃飯都叫不動，老師說他有希望考大學。」
「這不，自己就更上心了。」
黃衛國點點頭，心裡卻微微一動。
如果沒記錯，六五年高考還正常。
以後就……
不知道他是否改變了一些進程。
他收回思緒隨林母進了堂屋。
林家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上貼著幾張年畫，八仙桌上擺著茶壺茶碗，地上掃得連根草刺兒都沒有。
林婉茹跟進來，給黃衛國倒了杯茶。
在他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林母也搬個凳子坐下，蒲扇搖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臉上笑意越來越濃。
「衛國啊，」
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認真，「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黃衛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點頭：「虛歲二十二了。」
林母忽然嘆口氣：「婉茹也二十多了。」
「這年頭像你們這樣談兩年的，可不多見。擱別人家，孩子都該打醬油了。」
林婉茹臉更紅了，嗔道：「媽——」
林母擺擺手，不理會女兒。
只盯著黃衛國：「你家裡也沒個長輩，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倆這年紀也該成家了。」
「衛國，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現在又在保密單位上班，將來差不了。」
「老林家就這麼一個閨女，不圖你啥，就想看她有個好歸宿。」
她頓了頓目光殷切：「你說呢？」
黃衛國放下茶碗，神色鄭重地點點頭：「伯母說得對，我這次來，也是想商量這事。」
林母眼睛一亮。
林婉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又飛快低下頭去耳朵根都紅了。
黃衛國繼續道：「我想著，年底把事辦了，到時候找個好日子，該準備的準備起來……」
他頓了頓，笑道：「我那邊也沒什麼親人，婚事怕是要麻煩伯母多操持。」
林母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有啥麻煩的！只要你們倆好老婆子我累死也願意！」
她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年底好，年底好，那時候不冷不熱的，辦事正合適。」
「酒席在哪兒擺，你那邊有沒有地方？」
林婉茹忍不住開口：「媽，您想太遠了……」
「遠什麼遠！」林母瞪她一眼，「就剩三四個月了，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黃衛國笑著看著母女倆，心裡一陣恍惚。
前世今生就像重疊。
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是前世那個大學生外賣員，還是修真界叱吒風雲的煉虛大佬，又或是現在年代文里的青年。
他從挎包里又掏出一瓶酒，放在桌上。
「伯母，這瓶是咱們喝的，那兩瓶是孝敬您和伯父的，等伯父回來再開。」
林母眼睛又亮了，嘴上卻道：「你這孩子，怎麼還帶了兩瓶？太破費了！」
話雖這麼說，手上卻小心翼翼地把酒接過去，放到柜子里收好。
大林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眼睛往那酒瓶上瞟。
林母看見，笑罵一句：「看什麼看？等你衛國哥走了再喝！」
大林子臉一紅，又縮回門口看書去了。
林母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伯父今天上班，得晚上才回來你要不要等他？」
黃衛國搖搖頭：「不了，下次再來，等伯父在家的時候，我們就把事定下來。」
林母點點頭，又囑咐道：「那你可得早點來，別又拖個大半年。」
黃衛國笑笑：「放心，這回不會了。」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林母卻一把拉住他：「急什麼？都中午了吃了飯再走，我去把那隻雞殺了，燉一鍋湯你再嘗嘗我的手藝！」
黃衛國剛要推辭，林母已經風風火火地出了門，往院子角落的雞籠走去。
那隻蘆花雞似乎預感到什麼，撲棱著翅膀咯咯叫起來。
林婉茹站在門口，看著母親忙活的背影嘴角帶著笑。
她回過頭，對上黃衛國的目光，想到年底結婚臉又紅了。
「我媽就這樣，風風火火的。」
黃衛國走到她身邊，望著院子裡那隻正被追得滿院跑的雞，笑道：「這樣挺好。」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孩子的笑鬧聲，空氣里飄著誰家做飯的香味。
這時。
知了也扯著嗓子叫了起來......
是該去看看了。
黃衛國騎著車，穿過一條條胡同。
八月底的陽光明晃晃的，曬得青磚牆泛著白光。
胡同里到處是孩子的嬉鬧聲，小孩冬天不怕冷夏天不熱就很神奇。
加上放暑假，三五成群地追跑打鬧，有彈玻璃球的，有拍洋畫的，還有光著膀子滾鐵環的。
「叔叔好！」
一個半大小子從他車邊跑過，滿頭大汗，沖他咧嘴一笑。
黃衛國微笑的點點頭，車把一拐，拐進了胡同。
青磚灰瓦的小院挨著小院，門口大多種著幾株花草，或擺著些雜物，晾衣繩上掛滿了衣裳，風吹過花花綠綠地飄著。
他騎著車慢悠悠地穿行，目光掠過那些熟悉的門牌。
到了。
這是一處不大的院子，住了四戶人家。
黃衛國支好車，提著事先掛在車把上的兩瓶酒，推門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東屋門口坐著兩個人。
正是是林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手裡拿著把蒲扇。
旁邊坐著個年輕姑娘，穿著軍綠色的短袖襯衫，兩條辮子搭在肩頭，正是林婉茹。
她低著頭，手裡也在納鞋底針腳細密勻稱。
「伯母，婉茹。」
黃衛國笑著招呼。
林母抬起頭，愣了一瞬，隨即臉上綻開笑容：「衛國？快進來快進來！這孩子，怎麼一年沒見著人影？」
林婉茹也抬起頭，眼裡閃過驚喜臉上浮起淡淡的紅暈。
嘴唇動了動，卻只是輕聲說了句：「來了？」
黃衛國把車推進院子，笑道：「工作忙，一直沒抽出空，今兒個請了假，特意來看看。」
林母已經迎上來，目光落在他手裡那兩瓶酒上眼睛頓時亮了。
「來就來唄，還帶什麼東西！這孩子，太客氣了……」
話雖這麼說，手上卻麻利地接過酒，湊到眼前細細打量。
玻璃瓶還是和一年前一樣。
「還是那個？」林母抬頭，眼裡滿是期待。
黃衛國笑著點頭：「還是那個方子，不過這回泡的時間長，比上回的更好。」
林母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好好，你這孩子有心了！」
她自然記得這酒的好處。
一年前黃衛國送了兩瓶，一家人喝著喝著，那些老毛病竟不知不覺好了。
她原先腰疼得厲害，幹了活直不起來如今卻利索多了。
林父常年伏案工作，頸椎和腰肌都不舒服。
喝了那酒後也說輕鬆許多。
就連大林子那孩子，原先成績中不溜，喝了酒後腦子像開了竅，今年中考直接考上了朝陽高中。
在班上名列前茅。
「快進屋坐外頭熱！」
林母招呼著，又朝屋裡喊，「大林子，你衛國哥來了還不出來打個招呼！」
屋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過了會兒，一個半大小子磨磨蹭蹭地走出來。
十七歲的大林子，個頭躥得老高，瘦得跟竹竿似的，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的青澀。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背心，手裡還攥著本書。
沖黃衛國點點頭，小聲叫了句：「衛國哥。」
說完，又低著頭繼續看書。
黃衛國拍拍他肩膀：「看什麼呢這麼用功？」
「物理。」大林子悶聲答道，臉微微有些紅。
林母在一旁笑道：「這孩子現在可愛學習了，天天捧著書吃飯都叫不動，老師說他有希望考大學。」
「這不，自己就更上心了。」
黃衛國點點頭，心裡卻微微一動。
如果沒記錯，六五年高考還正常。
以後就……
不知道他是否改變了一些進程。
他收回思緒隨林母進了堂屋。
林家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牆上貼著幾張年畫，八仙桌上擺著茶壺茶碗，地上掃得連根草刺兒都沒有。
林婉茹跟進來，給黃衛國倒了杯茶。
在他對面坐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林母也搬個凳子坐下，蒲扇搖著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臉上笑意越來越濃。
「衛國啊，」
她開口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幾分認真，「你今年也不小了吧？」
黃衛國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點點頭：「虛歲二十二了。」
林母忽然嘆口氣：「婉茹也二十多了。」
「這年頭像你們這樣談兩年的，可不多見。擱別人家，孩子都該打醬油了。」
林婉茹臉更紅了，嗔道：「媽——」
林母擺擺手，不理會女兒。
只盯著黃衛國：「你家裡也沒個長輩，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你倆這年紀也該成家了。」
「衛國，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現在又在保密單位上班，將來差不了。」
「老林家就這麼一個閨女，不圖你啥，就想看她有個好歸宿。」
她頓了頓目光殷切：「你說呢？」
黃衛國放下茶碗，神色鄭重地點點頭：「伯母說得對，我這次來，也是想商量這事。」
林母眼睛一亮。
林婉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抹驚喜，又飛快低下頭去耳朵根都紅了。
黃衛國繼續道：「我想著，年底把事辦了，到時候找個好日子，該準備的準備起來……」
他頓了頓，笑道：「我那邊也沒什麼親人，婚事怕是要麻煩伯母多操持。」
林母一拍大腿，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那有啥麻煩的！只要你們倆好老婆子我累死也願意！」
她站起身，來回走了兩步。
已經開始盤算起來：「年底好，年底好，那時候不冷不熱的，辦事正合適。」
「酒席在哪兒擺，你那邊有沒有地方？」
林婉茹忍不住開口：「媽，您想太遠了……」
「遠什麼遠！」林母瞪她一眼，「就剩三四個月了，再不準備就來不及了！」
黃衛國笑著看著母女倆，心裡一陣恍惚。
前世今生就像重疊。
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
是前世那個大學生外賣員，還是修真界叱吒風雲的煉虛大佬，又或是現在年代文里的青年。
他從挎包里又掏出一瓶酒，放在桌上。
「伯母，這瓶是咱們喝的，那兩瓶是孝敬您和伯父的，等伯父回來再開。」
林母眼睛又亮了，嘴上卻道：「你這孩子，怎麼還帶了兩瓶？太破費了！」
話雖這麼說，手上卻小心翼翼地把酒接過去，放到柜子里收好。
大林子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眼睛往那酒瓶上瞟。
林母看見，笑罵一句：「看什麼看？等你衛國哥走了再喝！」
大林子臉一紅，又縮回門口看書去了。
林母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伯父今天上班，得晚上才回來你要不要等他？」
黃衛國搖搖頭：「不了，下次再來，等伯父在家的時候，我們就把事定下來。」
林母點點頭，又囑咐道：「那你可得早點來，別又拖個大半年。」
黃衛國笑笑：「放心，這回不會了。」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林母卻一把拉住他：「急什麼？都中午了吃了飯再走，我去把那隻雞殺了，燉一鍋湯你再嘗嘗我的手藝！」
黃衛國剛要推辭，林母已經風風火火地出了門，往院子角落的雞籠走去。
那隻蘆花雞似乎預感到什麼，撲棱著翅膀咯咯叫起來。
林婉茹站在門口，看著母親忙活的背影嘴角帶著笑。
她回過頭，對上黃衛國的目光，想到年底結婚臉又紅了。
「我媽就這樣，風風火火的。」
黃衛國走到她身邊，望著院子裡那隻正被追得滿院跑的雞，笑道：「這樣挺好。」
陽光透過槐樹的枝葉灑下來。
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孩子的笑鬧聲，空氣里飄著誰家做飯的香味。
這時。
知了也扯著嗓子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