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躺著擺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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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朱瞻垕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那幾道目光,發出一聲冷笑,直接點明。

  「怎麼,看你們幾個神色不善,是有種來暗殺老子?」

  「要麼,在飯菜里下毒也行。」

  「要是沒這個種,就都給老子憋著!」

  他緊接著吩咐護衛:「去!把那幾個眼神帶殺氣的,腿打折了!」

  「喏!」護衛們連張輗都打了,何況幾個小勛貴?

  二話不說,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

  方才被扇倒在地的那人,也未能倖免,又被一頓拳打腳踢。

  「他……他就不怕事後?」旁觀者中有人顫聲低語。

  沐昕適時揚聲道,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還真不怕。」

  「若有人敢暗害皇孫,他日就敢暗害宗室,甚至暗害陛下!」

  「說句不中聽的,」

  「便是藍玉活到今日,敢如此做,也必是九族盡誅的下場!」

  此言一出,四周霎時安靜下來。

  那幾個被打斷腿的,劇痛之中猛地驚醒,背上瞬間沁出冷汗。

  竟隱隱生出一絲後怕的感激。

  是了,暗害宗室,等同謀逆!

  他們剛才險些為家族招來滅頂之災!

  誰不知當今陛下手段酷烈,動輒瓜蔓抄,豈會有絲毫容忍?

  經此一點,所有勛貴都想通了。

  他們派出的探子,從此刻起,除了監視,首要任務是保護朱瞻垕周全。

  不然,在這風口浪尖,朱瞻垕哪怕蹭破點油皮,都逃不過徹查。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但凡動手,不可能不留痕跡。

  到那時,其他人為求撇清,都會搶著追查兇手。

  誰肯拿全族甚至幾家的性命,去跟朱瞻垕同歸於盡?

  無論怎麼算,都不值得,更不至於。

  「他早已不是那個可以隨意輕賤的庶子了。」這一刻,所有聰明人心裡達成了共識。

  必須改變對朱瞻垕的看法,須得將他視作真正的皇孫一般敬著。

  至少,在張輔回京、陛下聖裁之前,絕不可再主動招惹他。

  倘若……倘若張輔都奈何他不得,陛下也未加嚴懲……

  想到此節,有的勛貴猛地一激靈,暗道,這小子日後豈非要橫行無忌?

  太孫講究禮儀、顧全臉面,這小子卻百無禁忌。

  兩相比較,寧惹太孫,也不能惹他!

  朱瞻垕冷眼觀察眾人表情,心裡總算滿意了些。

  有些人即便身居高位,也不過是投胎投得好。

  這世上,大部分人其實都不怎么正常,不過是生活能自理罷了。

  愚蠢與身份無關,若真要論蠢笨,大明朝怕有一半官員,其行事與蠢材也無異。

  他今日這般作態,目的就是要徹底踩死張輔,殺雞儆猴。

  人性畏威而不懷德。

  他越狠越囂張,別人越不敢得罪他,頂多心裡暗罵「人狂必有禍」。

  正如永樂大帝以瓜蔓抄立威,朝中那些建文舊臣便嚇得噤若寒蟬。

  他就是明目張胆地裝病,等著整老實勛貴之首的張輔。

  此事若成,往後自能省去許多麻煩,至少暗地裡輕易沒人敢再動手。

  當然,他自家也從未放鬆防備。

  至於明面上的彈劾構陷之類的,放馬過來便是。

  他有趙王那經營多年的爹護著,更與太子、太子妃、皇帝皆有生意往來。

  試問,誰能比他根基更硬?

  剛要轉身回去躺下,不料又有人湊近前來,他疑惑地打量對方。

  覺得面生,卻又隱約眼熟。

  也難怪,他往日地位不顯,認識的貴人實在不多。

  不待他細想,對方已拱手開口:「下官沐昕,見過皇孫殿下。」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這還是正經親戚,從朱棣那兒論,他得叫一聲姑父呢。


  不明對方來意,面上笑著回禮:「原來是駙馬都尉。」

  「不知你有何見教?」

  他今日對誰都帶著三分防備,畢竟護衛雖帶著刀箭盾牌,卻難保萬全。

  就連身旁的侍女,也都是能為他擋刀的。

  沐昕見狀,不由覺得好笑:「你啊,連自家人都這般防著?」

  「怎麼,不請我們坐坐?」

  這是要拉關係啊。

  朱瞻垕心裡其實有點不情願,因他本打算過些時日要對付趙王妃沐氏的。

  如今人家叔父主動示好。

  彼此本無深仇大怨,他若再主動出手,未免太不當人子。

  何況沐家樹大根深,不好招惹,總不能把應天府的頂尖權貴都得罪光了。

  合縱連橫,拉攏一批、打壓一批,方是上策。

  最要緊的是,那沐氏據他所知也活不了幾年了,並不耽誤他日後將母親扶正。

  尤其是為長遠計,雲南那地方於他大有用處,只要不扯旗造反。

  沐家想必也樂意做生意、提供支持。

  心念電轉間,他已是笑容滿面,熱情招呼道:「姑父說哪裡話,快請上座!」

  「幾位兄台也請坐,千萬別跟我客氣。」

  沐昕臉上帶著微笑,心裡卻暗罵:「跟他爹一個德行,真是屬翻臉猴的!」

  他從善如流地坐下,笑道:「你既叫我一聲姑父,我也就不跟你客氣了。」

  茶樓前方本有個茶棚,下人迅速將桌椅搬入棚下,幾人依次落座。

  彼此心照不宣,只談風月,不論朝局,氣氛倒也融洽。

  不多時,他們便起身告辭。

  朱瞻垕心下認可了這幾人。

  能在局勢未明時前來結交,多少是帶著幾分誠意。

  不似那些跟紅頂白的牆頭草。

  他又躺回「床」上,看著下人將煤爐和煙囪支起來,放入蜂窩煤點燃。

  那煤塊靜靜燃燒,直至化為灰燼。

  根本無需吆喝宣傳,老百姓自有雪亮的眼睛。

  一個老漢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向護衛打聽:「敢問貴人,此物……作價幾何?」

  在他眼裡,王府護衛已是了不得的貴人。

  那護衛連忙擺手:「可不敢當貴人二字!」

  他這抬手的動作,卻把老漢嚇了一跳,以為對方要拔刀。

  畢竟方才他們動手打人時,可是凶神惡煞一般。

  「嘭!」

  朱瞻垕一拍桌子,怒道:「你怕什麼!」

  這一聲不僅嚇住了老漢,連周圍圍觀的百姓也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在他們看來,這位皇孫殿下的規矩只有一條,惹他不高興,就打折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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