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朱棣不管,太子妃護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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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勛貴之間可不止看熱鬧,他們愛玩,居然私下開盤下注,賭這場架誰會贏。

  「我賭皇孫!好歹是趙王的兒子,總不能輸了給宗室丟人吧?」

  「我賭張輗、朱勇!將門虎子,這口氣要是不出,以後在應天還怎麼抬頭?」

  勛貴們也分圈子,年長些的聚在一處低聲議論。

  都說朱瞻垕這小子已經得罪了三個尚書,現在居然還敢同時招惹幾家勛貴。

  這可不是聰明人該幹的事。

  有些人則摸著下巴琢磨:「看朱瞻垕近來的做派,囂張得有些刻意啊。」

  「你們說,他是不是做給什麼人看的?」

  心思剔透的立刻懂了,壓低聲音:「做給皇上看?或者……是做給那位『好聖孫』看的?」

  「若真如此,所圖恐怕不小啊……」

  「年紀輕輕便如此囂張跋扈,成何體統!」人群中,一個聲音帶著幾分刻意拔高的傲慢響起。

  眾人轉頭,見是魏國公徐欽。

  一些知根知底的老牌勛貴交換了眼色,心下瞭然。

  徐欽自四年前被陛下申飭、責令在家讀書後,便鮮少在如此熱鬧場合露面。

  今日此舉,怕是想藉機尋回些場子。

  徐欽見目光聚焦於己,心下微暢,卻故意不看那些可能維護朱瞻垕的人。

  自顧自說道:「今日那小子若肯低頭認錯便罷,如若不然。」

  「說不得,本公也要幫幫場子,教他曉得些應天府的規矩!」

  眾人不想當面得罪他,也確實得罪不起,一時間無人接話。

  徐欽見狀,臉上剛露出一絲得意,隨著他話落,人群中走出一個三十出頭的華服男子。

  他先是望著官道方向,悠然嘆了句:「應天府可是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隨即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徐欽,警告道:「人家雙方的事,我勸你少摻和。」

  沒等徐欽反駁,他又冷冷補了一句:「那小子也是你叫的?」

  「陛下讓你在家好好讀書,你居然又跑出來了?」

  「那……那又如何!」徐欽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問道。

  華服男子負手而立,神色不屑:「你敢動手,我就敢揍你!」

  說完,他目光掃過在場眾人,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誰也別打擾本都尉看熱鬧!」

  眾勛貴連忙笑著拱手應和:「駙馬爺所言甚是,今日絕不會有人掃興!」

  遠處有不明就裡的商人小聲打聽:「這位是誰啊?竟敢當面說要揍中山王的孫子?徐欽可是國公啊!」

  旁邊消息靈通之輩壓低聲音回道:「人家還是駙馬都尉呢!娶的是陛下第五女常寧公主。」

  「啊?駙馬就能這麼硬氣?」先前問話的人還是不解。

  回話那人白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重點不是駙馬!他姓沐,是沐英的第四子!」

  「沐英老爺子當年跟著太祖皇帝打天下的時候,什麼陣仗沒見過?」

  「那時候他都敢打...算了,你只要知道。」

  「沐家如今鎮守雲南,簡在帝心,用得著看誰臉色?論起親疏。」

  「這位沐昕駙馬,還是朱瞻垕的堂舅公呢!你說徐欽要幫著外人打他堂外甥孫,他能幹看著?」

  「原來是沐家的小爺!」問話的人頓時肅然起敬,光是沐英這個名字。

  在應天府就足夠有分量了。更何況徐欽家道中落,早已非復當年。

  一朝天子一朝臣了。

  就在他們議論的同時,一匹快馬馳至天界寺,馬上的錦衣衛利落而下。

  將最新消息傳遞進去。

  劉福接到消息,輕步走進禪房,躬身稟道:「啟稟陛下,張輗、朱勇等人帶著家僕出城去堵皇孫殿下了。」

  「人手不少,都帶著棍棒,揚言……要打折皇孫殿下一條腿。」

  他將事情的起因簡略複述了一遍。

  朱棣早已知道緣由,板著的臉突然露出一絲笑意:「小孩子打架嘛。」


  「只要不動刀箭,隨他們折騰去吧。」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小事一樁,甚至覺得應天府有點熱鬧氣兒挺好。

  總比死氣沉沉強。

  他是絕不會出面管的。

  坐在對面的姚廣孝最懂朱棣心思,聞言淡笑著問道。

  「陛下是想看孫子挨打吧?這位殿下近來怕是沒少讓您心煩。」

  皇帝能親自為了一個人來問他,本身就意味著在意。

  從陛下之前的語氣里,他聽出了幾分無可奈何,又帶著點希望別人替自己出口氣的意味。

  朱棣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眼前這老和尚,的確是除了那逆孫之外。

  最懂他心思的人。

  姚廣孝意味深長的說道:「貧僧雖未見過此子,但敢斷定,他絕對不會吃虧。」

  「陛下就不怕張輗他們回頭到您這兒來哭訴?」

  「朕還怕他們告狀不成?」朱棣仿佛早已想好了說辭,看向姚廣孝,竟起了幾分玩心。

  「少師,咱們賭一把如何?」

  姚廣孝似乎胸有成竹,含笑點頭:「陛下有興,貧僧自當奉陪,恭敬不如從命。」

  除了垂手侍立的劉福,無人知曉這兩位大人物究竟賭了什麼。

  與此同時,在東宮的朱高熾也接到了消息,他放下手中的奏摺,揉了揉眉心。

  皇帝不在宮中,這事反倒難辦了。

  兩邊都是大明頂尖的勛戚子弟,管吧,這點小事似乎不值當。

  而且按下葫蘆浮起瓢,過幾天可能又打起來了。

  不管吧,聚集的人手太多,萬一鬧出大亂子更麻煩。

  太子妃張氏坐在一旁,她平日甚少佩戴首飾,此刻正一邊縫補著衣服,一邊頭也不抬地說。

  「這還猶豫什麼?你不知道誰跟你更親啊?打我侄子,跟打我的臉有什麼區別?」

  「你瞧瞧你,這叫什麼話!」朱高熾滿臉無奈:「哪有這麼護犢子的?」

  「這怎麼叫護犢子?」張氏不滿地放下手中的活計。

  「陛下從來不管這事,咱們起碼得派人去看著點,別讓你侄子吃了大虧。」

  「人家孩子之前對咱們多好,你可不能白瞎了這份心意。」

  她心裡清楚,張輔等勛貴是站在太子這邊的,侄子朱瞻垕對太子也恭敬親近。

  她盤算著讓人在關鍵時刻拉個架,既全了親情,也符合太子維穩的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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