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各方反應
十天光陰，足夠發生許多事。
被禁足在王府的趙王朱高燧，仍在耐心等待。
他派出的幾隊人馬尚未將大型煤礦全都買下。
需等手下人回來，將地契文書拿到手，才好去工部辦理礦契順便強買一些。
將一切落為官面上的定數。
蜂窩煤的效用已被證實，燃燒耐久，煙氣又小，價格更是低廉，足以替代木炭。
他怕自己過早出面，會引得有心人察覺跟風，這世上聰明又有錢的人多著呢。
當然，也得等自家老爺子，皇帝陛下的怒氣再消一消。
對於那逆子在溧西莊的所作所為，沒人比他更了解。
建莊子，給工匠吃得好些，靡費些銀錢，在他看來都無不可。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能花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然而，昨日坊間竟瘋傳，說他朱高燧的兒子怕了張輗、朱勇等人。
躲在莊子裡不敢回應天府！
「丟人現眼！」朱高燧氣得一掌拍在案上，對管家喝道。
「派人去莊子裡，叫那孽障立刻給本王滾回來！」
頓了頓，語氣森然道：「告訴他，是福是禍，自己擔著！」
「便是挨打，也得給本王挺直了腰杆挨著！絕不可丟了我們朱家的人！」
管家躬身行禮，謹慎問道：「王爺，用不用多派些得力的人手去接應小爺？」
「不必。」朱高燧斷然擺手，「莊子裡有早年跟隨本王的老兵，足以護他周全。」
「再者，這禍事既是他自己惹下的，便該由他自己來扛。」
「喏！」管家不敢再多言，退出後，吩咐一名得力的長隨即刻前往溧西莊傳令。
此刻的應天府內，不光是流傳著朱瞻垕懼戰退縮的消息，更有無數人在等著看這位皇孫的笑話。
茶樓酒肆間，最常聽到的議論便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譁眾取寵罷了。」
「且看著吧，不出三日，必現原形，我等且看他如何收場。」
在一家頗為雅致的茶樓內，幾位家境殷實的地主員外正聚在一樓雅座閒談。
交換著各處聽來的消息。
這時，兩個派去溧西莊打探的下人急匆匆跑來，面帶驚異地向自家主人匯報。
「老爺，奇了！那溧西莊前五日，莊戶流民吃的還是尋常粟米飯，白菜湯里只見得著幾片薄肉。」
「可從第六日開始，竟換成了大桶白米飯，菜是油汪汪、亮晶晶的肥肉片燉菜。」
「幾乎看不見菜葉子，滿眼都是肉！還管夠！那些流民……不，那些莊戶都跟瘋了似的搶著吃！」
地主們聞言，臉色都微微一變。
其中一位王姓胖員外捻著鬍鬚，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麼？真這麼幹？他圖什麼？」
「長久下去，便是座金山也要吃空啊！」
他們這才注意到，別家下人都是每日一報，唯獨自家這倆人竟是五天才回來。
而且個個滿面紅光，精神頭十足，身形仿佛都圓潤了些許。
王員外心下不悅，卻未點破，只是沉聲問道：「只要在莊子裡幹活的，都能這般吃喝？」
這兩個下人並不傻，聞言立刻低下頭，眼珠偷偷轉動。
其中機靈的那個趕忙答話：「回老爺，莊子裡有些地方看得緊，不許外人進。」
「那皇孫殿下見像我們這樣在外圍打探的人不少，便發了話。」
「讓我們也跟著干點撒土搬石的雜活，說是既打探，不如親眼看看，順便賞碗飯吃，免得挨餓。」
「我們……我們也就跟著吃了，那肉……確實是一碗接一碗的。」
另一個老實的下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點頭附和：「香，真香。」
機靈的那個偷偷瞪了同伴一眼，心下暗罵這蠢貨口無遮攔，老爺怎麼想的？
居然派他跟著，還美名其曰長得不像探子。
也不知道是虎是奸。
他其實已生出幾分不想回來的念頭，那溧西莊裡工匠莊戶的日子。
過得才叫一個舒坦踏實，只是想到家人還在老爺手裡，不敢妄動而已。
地主們互相交換著眼色，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正巧此時，城中豐裕糧鋪的楊掌柜押送糧隊路過茶樓，一位地主便揚聲問道。
「楊掌柜，皇孫殿下那邊，結帳還是現錢？」
糧隊前頭一名膀大腰圓的押運漢子聞言，抹了把嘴，得意地搶先答道。
「自然是現錢結清，一分不欠！」
說完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就是連著吃了五天大肉，有點膩住了。」
「明兒個得跟掌勺說道說道，換點清淡的菜蔬吃吃。」
地主們見此情景，心裡更是憋氣，卻又不好自降身份跟一個粗鄙夯貨計較。
楊掌柜見圍觀者眾多，略一猶豫，便朝眾人拱了拱手，揚聲道。
「諸位員外，皇孫殿下售賣的那『溧肥』飼料，效果確是極佳，家中豬羊用了，長膘飛快。」
「殿下如今收益頗豐，自然不缺銀錢周轉。」
他這話既是幫朱瞻垕證明財力，也是順勢再宣傳一番那神奇的飼料。
言罷，不欲多留，告罪一聲便催促糧隊啟程，還惦記著晚上再去溧西莊享用那一頓油水十足的晚飯呢。
糧隊的漢子們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嚷嚷著：「膩了也得吃」、「這等好事上哪找去。」
這笑聲在地主們聽來，分外刺耳，仿佛是在嘲諷他們的斤斤計較與短視。
光賣豬飼料，豈能長久支撐如此浩大的工程花費？
地主中有人覺得還應再觀望，也有人已開始暗自盤算，思忖著應對之策，不能任由這風氣壞了行情。
此時，一位李姓員外帶來的師爺沉吟片刻，拱手對眾位地主說道。
「諸位東家，小人私下算過一筆帳。」
「尋常僱工，工錢雖低，但多半偷奸耍滑，效率低下。」
「皇孫殿下此法，看似花費巨大，但請細想……」
「工人一日三餐皆有油水肉食，力氣足，干起活來一個頂仨！工程效率只怕翻倍不止！」
「再者，吃多了便吃不下了……」
「加之日結工錢，工人為了明日還能拿到這份厚酬，非但不會偷懶怠工，反而會拼命表現，唯恐被辭。」
「如此算來，工期大大縮短，省下的時日也是銀錢，更買來了人心所向和鐵打的信譽！」
「總體盤算，成本未必增加太多，卻得了速效與忠心……這，這才是高明的手段啊！」
被禁足在王府的趙王朱高燧，仍在耐心等待。
他派出的幾隊人馬尚未將大型煤礦全都買下。
需等手下人回來，將地契文書拿到手，才好去工部辦理礦契順便強買一些。
將一切落為官面上的定數。
蜂窩煤的效用已被證實，燃燒耐久，煙氣又小，價格更是低廉，足以替代木炭。
他怕自己過早出面，會引得有心人察覺跟風，這世上聰明又有錢的人多著呢。
當然，也得等自家老爺子，皇帝陛下的怒氣再消一消。
對於那逆子在溧西莊的所作所為，沒人比他更了解。
建莊子，給工匠吃得好些，靡費些銀錢，在他看來都無不可。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能花錢解決的事，都不是事。
然而，昨日坊間竟瘋傳，說他朱高燧的兒子怕了張輗、朱勇等人。
躲在莊子裡不敢回應天府！
「丟人現眼！」朱高燧氣得一掌拍在案上，對管家喝道。
「派人去莊子裡，叫那孽障立刻給本王滾回來！」
頓了頓，語氣森然道：「告訴他，是福是禍，自己擔著！」
「便是挨打，也得給本王挺直了腰杆挨著！絕不可丟了我們朱家的人！」
管家躬身行禮，謹慎問道：「王爺，用不用多派些得力的人手去接應小爺？」
「不必。」朱高燧斷然擺手，「莊子裡有早年跟隨本王的老兵，足以護他周全。」
「再者，這禍事既是他自己惹下的，便該由他自己來扛。」
「喏！」管家不敢再多言，退出後，吩咐一名得力的長隨即刻前往溧西莊傳令。
此刻的應天府內，不光是流傳著朱瞻垕懼戰退縮的消息，更有無數人在等著看這位皇孫的笑話。
茶樓酒肆間，最常聽到的議論便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譁眾取寵罷了。」
「且看著吧，不出三日，必現原形，我等且看他如何收場。」
在一家頗為雅致的茶樓內，幾位家境殷實的地主員外正聚在一樓雅座閒談。
交換著各處聽來的消息。
這時，兩個派去溧西莊打探的下人急匆匆跑來，面帶驚異地向自家主人匯報。
「老爺，奇了！那溧西莊前五日，莊戶流民吃的還是尋常粟米飯，白菜湯里只見得著幾片薄肉。」
「可從第六日開始，竟換成了大桶白米飯，菜是油汪汪、亮晶晶的肥肉片燉菜。」
「幾乎看不見菜葉子，滿眼都是肉！還管夠！那些流民……不，那些莊戶都跟瘋了似的搶著吃！」
地主們聞言，臉色都微微一變。
其中一位王姓胖員外捻著鬍鬚，難以置信地問道：「什麼？真這麼幹？他圖什麼？」
「長久下去，便是座金山也要吃空啊！」
他們這才注意到，別家下人都是每日一報，唯獨自家這倆人竟是五天才回來。
而且個個滿面紅光，精神頭十足，身形仿佛都圓潤了些許。
王員外心下不悅，卻未點破，只是沉聲問道：「只要在莊子裡幹活的，都能這般吃喝？」
這兩個下人並不傻，聞言立刻低下頭，眼珠偷偷轉動。
其中機靈的那個趕忙答話：「回老爺，莊子裡有些地方看得緊，不許外人進。」
「那皇孫殿下見像我們這樣在外圍打探的人不少，便發了話。」
「讓我們也跟著干點撒土搬石的雜活，說是既打探，不如親眼看看，順便賞碗飯吃，免得挨餓。」
「我們……我們也就跟著吃了，那肉……確實是一碗接一碗的。」
另一個老實的下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點頭附和：「香，真香。」
機靈的那個偷偷瞪了同伴一眼，心下暗罵這蠢貨口無遮攔，老爺怎麼想的？
居然派他跟著，還美名其曰長得不像探子。
也不知道是虎是奸。
他其實已生出幾分不想回來的念頭，那溧西莊裡工匠莊戶的日子。
過得才叫一個舒坦踏實，只是想到家人還在老爺手裡，不敢妄動而已。
地主們互相交換著眼色，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無奈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正巧此時，城中豐裕糧鋪的楊掌柜押送糧隊路過茶樓，一位地主便揚聲問道。
「楊掌柜，皇孫殿下那邊，結帳還是現錢？」
糧隊前頭一名膀大腰圓的押運漢子聞言，抹了把嘴，得意地搶先答道。
「自然是現錢結清，一分不欠！」
說完還打了個響亮的飽嗝，不好意思地憨笑道：「就是連著吃了五天大肉，有點膩住了。」
「明兒個得跟掌勺說道說道，換點清淡的菜蔬吃吃。」
地主們見此情景，心裡更是憋氣，卻又不好自降身份跟一個粗鄙夯貨計較。
楊掌柜見圍觀者眾多，略一猶豫，便朝眾人拱了拱手，揚聲道。
「諸位員外，皇孫殿下售賣的那『溧肥』飼料，效果確是極佳，家中豬羊用了，長膘飛快。」
「殿下如今收益頗豐，自然不缺銀錢周轉。」
他這話既是幫朱瞻垕證明財力，也是順勢再宣傳一番那神奇的飼料。
言罷，不欲多留，告罪一聲便催促糧隊啟程，還惦記著晚上再去溧西莊享用那一頓油水十足的晚飯呢。
糧隊的漢子們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鬨笑，嚷嚷著：「膩了也得吃」、「這等好事上哪找去。」
這笑聲在地主們聽來，分外刺耳，仿佛是在嘲諷他們的斤斤計較與短視。
光賣豬飼料，豈能長久支撐如此浩大的工程花費？
地主中有人覺得還應再觀望，也有人已開始暗自盤算，思忖著應對之策，不能任由這風氣壞了行情。
此時，一位李姓員外帶來的師爺沉吟片刻，拱手對眾位地主說道。
「諸位東家，小人私下算過一筆帳。」
「尋常僱工，工錢雖低，但多半偷奸耍滑，效率低下。」
「皇孫殿下此法，看似花費巨大，但請細想……」
「工人一日三餐皆有油水肉食，力氣足，干起活來一個頂仨！工程效率只怕翻倍不止！」
「再者，吃多了便吃不下了……」
「加之日結工錢，工人為了明日還能拿到這份厚酬，非但不會偷懶怠工，反而會拼命表現，唯恐被辭。」
「如此算來，工期大大縮短，省下的時日也是銀錢，更買來了人心所向和鐵打的信譽！」
「總體盤算，成本未必增加太多，卻得了速效與忠心……這，這才是高明的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