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離你二伯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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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的朱瞻垕停下筆看了眼自己寫的字,以前附庸風雅。

  寫的字只能算工整。

  他不僅記憶超群,耳力也很好,剛才隱約聽見朱高燧的聲音。

  人家沒進來,正好省心了。

  今天聽見口諭確實有些擔憂,老皇帝疑心病很重,緹騎四處,監察天下。

  尤其是這等篡位登基的,更是日夜防著有人效仿。

  他並沒有把罐頭製作法寫全,更多的是把優點寫出來。

  另外還用拼音寫了一些用來賺錢的東西。

  人一輩子離不開柴米油鹽衣食住行。

  在古代,都是稀缺的。

  特別是柴,就算他沒出過應天府也知道,城外不種地的時候肯定光禿禿一片。

  就算幾十里外有山頭,那也是地主家的,想砍柴需要給人家好處才行。

  明朝已經使用煤炭還能煉焦,可是技術落後,中毒的例子比比皆是。

  以後隨著人口增長非常缺柴,有些地區生個火比找食物還難。

  甚至有「裂門以炊」的記載。

  他準備把蜂窩煤,爐子,爐筒子都弄出來賺錢。

  慢慢的思緒飄遠了,大明如果不亡的話,科技不一定會發展多好。

  但是絕對不會停滯不前甚至後退。

  那百年屈辱,他不允許再發生。

  低頭看眼桌子上的新錦衣,又摸了摸身上的粗布麻衣,嗅了嗅稍微有點味道。

  他們娘倆平時捨不得燒柴,冬天只能擦拭身體,剛才已經拒絕沐浴。

  那麼明天還要出點汗才好,這身破衣服輕易是不會換的。

  他走到床邊拿起被子打量,是精細棉布面料,裡面填充的棉花。

  王爺蓋的是錦被,紅或明黃色,裡面填充的是蠶絲,繡著雲紋以高貴為主。

  地位高的庶子都用次等絲綢。

  看起來在這位管家心裡,他的地位還不夠高啊。

  朱瞻垕笑了笑,總比貧民往被子裡填充柳絮秸稈樹葉要強。

  也比他小院裡的被子好不少。

  他決定今晚就住在這,用涼水洗洗臉和腳便上床睡了。

  主人可以休息下人不行,管家帶著兩個丫鬟來到小院,對正在灶房裡熱菜的身影行禮道。

  「鄭姨娘,王爺有話,今夜請您到書房伺候,收拾妥當後,小的送您過去。」

  管家刻意把先前對王爺用的「小的」稱謂沿用過來。

  語氣放得極軟,還微微躬著身,避免讓鄭氏覺得他是「傳命的官」。

  要像個「跑腿的仆」。

  鄭氏的手不由一頓,眼裡充滿驚訝,沒想到王爺這麼快就會讓她去陪伴。

  根據她的分析,至少要等這事徹底過去以後,那個薄情的王爺才會有所表現。

  她不知道兒子又做了什麼,又怕兒子做不出來,怕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是「假象。」

  如果真能得到以往的地位,那會很難接受再失去的。

  回過身擔憂道:「垕兒在哪?」

  得到答案的同時觀察管家的神情,憑感覺不像作偽。

  這裡的事可以交給下人處理,她擦了擦手跟著管家去沐浴。

  簡單打扮一番後,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滿意點頭,她還不到三十歲。

  長得仍然像二十出頭,歲月並沒有在臉上留下痕跡。

  只有這雙手因為操勞而變得粗糙。

  容貌並不比那胡氏差,身段比那女人還要強一些。

  可惜這並不能幫到兒子,趙王不是能被美色迷住的人。

  她跟隨管家來到偏院進屋看見趙王不由臉色微紅,急忙低頭行禮請安。

  朱高燧望著換身新衣服的妾侍不由出現片刻恍惚,仿佛回到了初次見面的時候。

  在他內心裡一直有眼前這個女人,還是第一個給他生兒子的女人。

  笑著招手道:「過來陪本王喝一杯。」


  「喏。」鄭氏走到桌子旁坐好,率先拿起酒杯感激道:「多謝王爺厚愛。」

  「感謝王爺庇護垕兒。」

  朱高燧暗嘆:「小兔崽子要是能這麼識時務該有多好。」

  他故意赤著臂膀說道:「哎!今日被老爺子打了一頓。」

  「還不知會怎麼懲罰我。」

  「可垕兒畢竟是我親骨肉,我這個當爹的不管誰又能管呢!」

  「你放寬心,只要本王活一天,就能護他無事。」

  「王爺!」鄭氏看見那紅腫的肩膀露出心疼神色,拿起手絹低頭擦拭眼淚。

  肩膀微微顫抖,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朱高燧眼裡略帶得意,擺擺手說道:「好了,一點小傷,別哭了,陪本王用膳。」

  大戶人家規矩,食不言寢不語。

  鄭氏小口吃著飯食,偶爾敬趙王一杯酒。

  王爺放下筷子,她吃不吃飽都要停下,站起身伺候人家就寢。

  她可沒那麼好騙,表面上信朱高燧的鬼話,實際上讓他把這六年欠的補回來。

  王爺是絕對的貴族,有嚴苛的作息時間,可以因公務晚睡卻不能懶床。

  今日朱高燧起的晚了些,他表情故作高傲,等出了院門便苦著臉捶兩下酸軟的腰。

  常年勞作的女人,不是胡氏那種嬌滴滴能比的,讓他差點丟了臉面。

  也暗罵自己最近兩年養尊處優了,去換好衣服準備到前院蹲馬步練武。

  朱瞻垕有懶床的習慣,也是剛起來用過早飯。

  知道管家深受趙王信任,把昨夜寫的東西用火漆封好,讓他轉交給王爺。

  而他自己則拿著製鹽法準備出門找二伯,真怕萬一被永樂大帝召見時。

  不好過關的話,希望二伯能替他扛一扛。

  從偏院去西門走近路正好路過前院,以前他是不能來的,現在沒人管。

  結果正好看見下人稟告朱高燧他來了。

  暗罵運氣不好,大方走過去行禮問安,見人家閉目養神,他也在一旁學著蹲馬步。

  朱高燧瞥了一眼教導道:「幹什麼都要認真,我會讓人教你。」

  「身為朱家人,不能光習武,要多讀讀四書五經。」

  「離你二伯遠點,別學他衝動的性子。」

  「你也沒他身子硬,不怕誰詬病。」

  朱瞻垕聽出這話好壞參半,人家朱高煦並不是一個字不識。

  只是經常跟一群武夫在一起,瞧不上腐儒,更不願意文縐縐說話。

  一樣選擇的話,他更喜歡二伯那種人,真性情,就是太薄涼了。

  心裡更不解,這「三叔」又經歷了什麼?居然這麼著急用心培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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