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緩衝地帶
李尋安身形一晃來到村中，對李茂山、顧寒煙等人，簡單交代了自己即將遠行之事。
卻並未帶上佛孽。
佛孽身份太過敏感，去了中州反倒容易橫生枝節。
隨後，
便施展陰遁術，頃刻間來到坊市。
坊市內喧囂依舊。
與三年前相比，
這裡似乎更加繁榮了幾分，各式飛舟往來穿梭，顯出一派興盛氣象。
徑直朝著萬寶樓頂層靜室遁去。
沿途偶有修士感知到他那深不可測的築基氣息，紛紛敬畏避讓。
行至門前，
侍女斂衽一禮，聲音輕柔。
「李客卿，坊主已等候多時。」
她引著李尋安，穿過幾重禁制，來到那間熟悉的雅致靜室。
萬三千早已備好香茗，見到李尋安步入，立刻笑容滿面地起身相迎：「李道友，三年不見，修為愈發精深了啊，快請坐！」
李尋安拱手回禮，於客位坐下：「讓坊主久等了。」
「誒，道友說的哪裡話。」
萬三千親自執壺為他斟茶，語氣熱絡，「三年靜修，想必道友收穫頗豐。
這中州天闕城十年一度的『八方客卿考核』之期將至，不知道友準備得如何？」
「略有所得，應可一試。」
「好！」
萬三千撫掌笑道，「此次考核，關乎我青溪坊未來十年在天闕城的資源配額與話語權，萬某的身家性命，可大半繫於道友之手了。」
他話雖說得嚴重，臉上卻並無太多緊張之色。
李尋安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坊主厚望，李某自當盡力。」
點了點頭。
萬三千言歸正傳，「此次中州之行，我已安排好一切，只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方才接到急報，坊內連通中州的幾座傳送法陣，因前番陰墟動盪波及，其中兩處關鍵節點需緊急維護，近期之內恐無法啟用。」
哦？
李尋安眉頭微蹙。
中州距此億萬里之遙，若無法使用法陣，光靠飛行，即便駕馭極品飛舟，耗時怕也極為漫長。
「誰說不是呢。」
萬三千嘆了口氣，「天闕城的『八方客卿考核』日期已定，就在兩月之後。」
他抬眼看向李尋安，繼續道：「為今之計，唯有乘坐我坊速度最快的『流雲破空舟』，日夜兼程趕往中州。只是……如此一來，航線需取道最短路徑。」
「這條最短路徑，需從西北邊疆繞行，將會十分接近……陰墟邊緣地帶。」
「陰墟邊緣？」
李尋安目光一凝。
陰虛可是連元嬰修士都不願輕易涉足的兇險絕地，雖只是邊緣，卻難保不會遭遇不測。
萬三千神色肅然，「此乃無奈之舉。尋常時期，我等絕不會選擇這條險路。但如今考核之期迫近，唯有行此險招，方有一線希望準時抵達天闕城。」
天闕城位於中州。
中州乃是修仙界的中心。
李尋安所在的大離王朝，只是修仙界東南一角，與中州隔著一個陰虛。
這好比他生前的藍星地圖。
浙閩沿海地區，陰虛好比西江省，中州則是古代中原。
李尋安沉吟片刻。
陰墟雖險，但他身負香火神光，此次又涉及未來修行資源。
「既別無選擇，那便依坊主之言，乘穿雲梭，闖一闖這陰墟邊緣。」
萬三千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好。道友果然魄力非凡，萬某沒有看錯人！」
他立刻起身，神情振奮：「事不宜遲，流雲破空舟已備於後山秘谷，兩位客卿長老亦已就位。我們這便動身，如何？」
「可。」李尋安頷首，長身而起。
兩人不再多言，
後經萬三千親自引路，穿過幾重隱秘禁制，來到青溪坊後山一處被雲霧籠罩的山谷。
谷中，
一艘長約三十丈，通體閃爍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巨型飛舟靜靜懸浮。
其旁，
黑尊雙煞兩位結丹客卿早已肅立等候多時。
當然，石龍、符先生、千蠱道人這幾位老朋友，也在這裡。
他們三人見萬三千與李尋安到來，紛紛恭敬行禮，「見過萬坊主，李客卿！」
比起三年前，三人氣息愈發凝練。
顯然在墨淵真人那裡得到的三件寶物，令幾人受益匪淺。
幾番客套過後。
萬三千對石龍三人吩咐道：「此行前往中州，路途遙遠，你等需全力催動流雲舟，不得有誤。」
「是，坊主！」
三人領命，各就各位。
眾人依次登舟。
李尋安來到寬闊的甲板上。
卻聽萬三千一聲令下。
「起航！」
流雲破空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周身符文逐一亮起。
下一瞬，
飛舟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灰色流光，眨眼間便將青溪坊甩在身後。
李尋安獨立於寬闊的艦首甲板，玄袍在靈光映照下微微拂動。
他目光投向遠方，只見下方山河大地飛速倒退。
不多時。
前方地貌開始呈現出顯著的變化。
蔥鬱的綠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涼、蠻荒的灰褐色調。
山勢變得越發陡峭險峻，如同巨獸嶙峋的脊骨，許多山峰頂端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躁動而稀薄，隱隱混雜著一絲令人不安的淡薄煞氣。
「李道友在看風景？」
萬三千緩步走到李尋安身側，同樣望向遠方，臉上慣有的商人式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凝重。
「算是吧。」
李尋安淡淡道，「此地靈氣紊亂，地貌大變，已非大離境內景象。」
「不錯。」
萬三千抬手遙指前方地域，
「此地已出大離王朝實際掌控的邊疆，再往北直行數千里，便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陰墟絕地。
陰墟廣袤無邊，其邊緣並非涇渭分明。
現下這片緩衝區域，
乃是陰墟與大離王朝以及周邊幾個國度之間，接壤形成的一片緩衝地帶。」
「緩衝地帶？」李尋安重複了一句。
顯是對這等見聞知之甚少。
萬三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抬手指向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瘴氣瀰漫的山谷介紹道：
「你看那裡。此等緩衝地帶，因常年受陰墟散逸的煞氣與混亂靈氣侵蝕，環境惡劣。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催生了無數強大的妖獸，以及孕育了一些外界罕見的陰屬性靈材。
這吸引了大量亡命徒，與渴望一夜暴富或尋求突破機緣的修士前來冒險。」
「在這裡，」
萬三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一切以實力為尊。
不僅有兇悍的本地妖獸盤踞，更有許多在外界結下死仇、或被正道通緝的修士藏匿其中，個個手段狠辣，行事毫無顧忌。
他們如同禿鷲，遊蕩在這片土地上，劫掠過往修士，甚至彼此廝殺，爭奪資源。」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遠方天際，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禽鳴！
只見一頭翼展足有十數丈、通體羽毛如同黑鐵鑄造的赤眼巨鷹，正與一名駕馭著血色飛梭的修士激烈搏殺。
法術光芒爆閃間，
那修士似乎不敵，被巨鷹一爪撕裂了護體靈光，慘叫著墜向下方密林。
而那巨鷹則發出一聲得意的長鳴，俯衝而下，顯然去享用它的戰利品了。
萬三千收回目光，看向李尋安：
「這便是緩衝地帶的常態。弱肉強食，赤裸無比。我等此行，借道於此，實屬無奈。但只要順著這片緩衝地帶，繞行抵達東海岸邊的傲來國......」
卻並未帶上佛孽。
佛孽身份太過敏感，去了中州反倒容易橫生枝節。
隨後，
便施展陰遁術，頃刻間來到坊市。
坊市內喧囂依舊。
與三年前相比，
這裡似乎更加繁榮了幾分，各式飛舟往來穿梭，顯出一派興盛氣象。
徑直朝著萬寶樓頂層靜室遁去。
沿途偶有修士感知到他那深不可測的築基氣息，紛紛敬畏避讓。
行至門前，
侍女斂衽一禮，聲音輕柔。
「李客卿，坊主已等候多時。」
她引著李尋安，穿過幾重禁制，來到那間熟悉的雅致靜室。
萬三千早已備好香茗，見到李尋安步入，立刻笑容滿面地起身相迎：「李道友，三年不見，修為愈發精深了啊，快請坐！」
李尋安拱手回禮，於客位坐下：「讓坊主久等了。」
「誒，道友說的哪裡話。」
萬三千親自執壺為他斟茶，語氣熱絡，「三年靜修，想必道友收穫頗豐。
這中州天闕城十年一度的『八方客卿考核』之期將至，不知道友準備得如何？」
「略有所得，應可一試。」
「好！」
萬三千撫掌笑道，「此次考核，關乎我青溪坊未來十年在天闕城的資源配額與話語權，萬某的身家性命，可大半繫於道友之手了。」
他話雖說得嚴重，臉上卻並無太多緊張之色。
李尋安則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坊主厚望，李某自當盡力。」
點了點頭。
萬三千言歸正傳，「此次中州之行，我已安排好一切，只不過......」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方才接到急報，坊內連通中州的幾座傳送法陣，因前番陰墟動盪波及，其中兩處關鍵節點需緊急維護，近期之內恐無法啟用。」
哦？
李尋安眉頭微蹙。
中州距此億萬里之遙，若無法使用法陣，光靠飛行，即便駕馭極品飛舟，耗時怕也極為漫長。
「誰說不是呢。」
萬三千嘆了口氣，「天闕城的『八方客卿考核』日期已定，就在兩月之後。」
他抬眼看向李尋安，繼續道：「為今之計，唯有乘坐我坊速度最快的『流雲破空舟』，日夜兼程趕往中州。只是……如此一來，航線需取道最短路徑。」
「這條最短路徑，需從西北邊疆繞行，將會十分接近……陰墟邊緣地帶。」
「陰墟邊緣？」
李尋安目光一凝。
陰虛可是連元嬰修士都不願輕易涉足的兇險絕地，雖只是邊緣，卻難保不會遭遇不測。
萬三千神色肅然，「此乃無奈之舉。尋常時期，我等絕不會選擇這條險路。但如今考核之期迫近，唯有行此險招，方有一線希望準時抵達天闕城。」
天闕城位於中州。
中州乃是修仙界的中心。
李尋安所在的大離王朝，只是修仙界東南一角，與中州隔著一個陰虛。
這好比他生前的藍星地圖。
浙閩沿海地區，陰虛好比西江省，中州則是古代中原。
李尋安沉吟片刻。
陰墟雖險，但他身負香火神光，此次又涉及未來修行資源。
「既別無選擇，那便依坊主之言，乘穿雲梭，闖一闖這陰墟邊緣。」
萬三千聞言，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好。道友果然魄力非凡，萬某沒有看錯人！」
他立刻起身，神情振奮：「事不宜遲，流雲破空舟已備於後山秘谷，兩位客卿長老亦已就位。我們這便動身，如何？」
「可。」李尋安頷首，長身而起。
兩人不再多言，
後經萬三千親自引路，穿過幾重隱秘禁制，來到青溪坊後山一處被雲霧籠罩的山谷。
谷中，
一艘長約三十丈，通體閃爍著銀灰色金屬光澤的巨型飛舟靜靜懸浮。
其旁，
黑尊雙煞兩位結丹客卿早已肅立等候多時。
當然，石龍、符先生、千蠱道人這幾位老朋友，也在這裡。
他們三人見萬三千與李尋安到來，紛紛恭敬行禮，「見過萬坊主，李客卿！」
比起三年前，三人氣息愈發凝練。
顯然在墨淵真人那裡得到的三件寶物，令幾人受益匪淺。
幾番客套過後。
萬三千對石龍三人吩咐道：「此行前往中州，路途遙遠，你等需全力催動流雲舟，不得有誤。」
「是，坊主！」
三人領命，各就各位。
眾人依次登舟。
李尋安來到寬闊的甲板上。
卻聽萬三千一聲令下。
「起航！」
流雲破空舟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周身符文逐一亮起。
下一瞬，
飛舟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銀灰色流光，眨眼間便將青溪坊甩在身後。
李尋安獨立於寬闊的艦首甲板，玄袍在靈光映照下微微拂動。
他目光投向遠方，只見下方山河大地飛速倒退。
不多時。
前方地貌開始呈現出顯著的變化。
蔥鬱的綠色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涼、蠻荒的灰褐色調。
山勢變得越發陡峭險峻，如同巨獸嶙峋的脊骨，許多山峰頂端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寒光。
空氣中的靈氣也變得躁動而稀薄，隱隱混雜著一絲令人不安的淡薄煞氣。
「李道友在看風景？」
萬三千緩步走到李尋安身側，同樣望向遠方，臉上慣有的商人式笑容收斂了幾分，多了些凝重。
「算是吧。」
李尋安淡淡道，「此地靈氣紊亂，地貌大變，已非大離境內景象。」
「不錯。」
萬三千抬手遙指前方地域，
「此地已出大離王朝實際掌控的邊疆，再往北直行數千里，便是令人聞之色變的陰墟絕地。
陰墟廣袤無邊，其邊緣並非涇渭分明。
現下這片緩衝區域，
乃是陰墟與大離王朝以及周邊幾個國度之間，接壤形成的一片緩衝地帶。」
「緩衝地帶？」李尋安重複了一句。
顯是對這等見聞知之甚少。
萬三千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抬手指向下方一片怪石嶙峋、瘴氣瀰漫的山谷介紹道：
「你看那裡。此等緩衝地帶，因常年受陰墟散逸的煞氣與混亂靈氣侵蝕，環境惡劣。
但也正因如此，反倒催生了無數強大的妖獸，以及孕育了一些外界罕見的陰屬性靈材。
這吸引了大量亡命徒，與渴望一夜暴富或尋求突破機緣的修士前來冒險。」
「在這裡，」
萬三千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一切以實力為尊。
不僅有兇悍的本地妖獸盤踞，更有許多在外界結下死仇、或被正道通緝的修士藏匿其中，個個手段狠辣，行事毫無顧忌。
他們如同禿鷲，遊蕩在這片土地上，劫掠過往修士，甚至彼此廝殺，爭奪資源。」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遠方天際，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的禽鳴！
只見一頭翼展足有十數丈、通體羽毛如同黑鐵鑄造的赤眼巨鷹，正與一名駕馭著血色飛梭的修士激烈搏殺。
法術光芒爆閃間，
那修士似乎不敵，被巨鷹一爪撕裂了護體靈光，慘叫著墜向下方密林。
而那巨鷹則發出一聲得意的長鳴，俯衝而下，顯然去享用它的戰利品了。
萬三千收回目光，看向李尋安：
「這便是緩衝地帶的常態。弱肉強食，赤裸無比。我等此行，借道於此，實屬無奈。但只要順著這片緩衝地帶，繞行抵達東海岸邊的傲來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