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香火初燃
李大牛呆立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手中的柴火棍仿佛有千鈞重，方才那兩下結結實實的抽打，觸感清晰無比。
那不像是打在自己兒子身上，更像是砸在一塊無形的銅牆鐵壁之上。
棍頭傳來的反震，讓他虎口發麻。
李二狗見父親不動，膽子也大了起來，
帶著哭腔喊道，「爹…是真的！老祖宗顯靈了，他在保護我！」
二狗的聲音在靜謐的村口顯得格外響亮。
鄰居們都被驚動了。
「咋回事？大牛？」
「二狗娃兒喊啥呢？老祖宗？」
「我聽著像是見鬼了？」
「李大牛！你杵那兒幹啥呢？打兒子打傻了？」
附近幾戶人家原本就被二狗之前的喊叫驚動了，
此刻聽到李大牛父子這邊動靜更大，紛紛打開院門，或披著衣服、
提著油燈，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
昏黃的燈光下，
一張張睏倦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大牛，二狗犯啥錯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問道。
他是村裡的老村長李茂山。
聽到他的聲音。
李大牛這才如夢初醒。
他猛地丟下手中棍棒，像是那棍子極其燙手一般。
隨後。
他指了指二狗，又指著那根棍子，嘴唇哆嗦道：
「茂山叔…二狗這小子…他說…他在村口老槐樹底下…見著老祖了！」
「老祖？哪個老祖？」人群一陣騷動。
「還能有哪個？自然埋在咱後山祖墳里那位。」
李大牛的聲音帶著自己都難以覺察的顫抖，
「二狗說老祖渾身冒金光，能讓石頭飛起來，還要咱們給他燒香磕頭，保佑咱李家昌盛！」
「胡鬧！」
一個壯實漢子嗤笑一聲，「二狗娃兒怕不是睡迷糊了，做了個夢吧？
老祖都死多少年了，骨頭渣子都化沒了，還能顯靈？」
「就是！大牛，你也是，娃兒犯癔症，你跟著瞎咋呼啥？」
另一個婦人也附和道。
李二狗卻急了，小臉漲得通紅，「不是！不是做夢！」
他指著地上那根柴火棍，「我爹要打我，棍子落下來的時候，老祖宗顯靈了。
一道金光把那棍子擋住，爹打了兩次，都打不到我！」
聞言。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地上那根柴火棍。
「金光？」
老村長李茂山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看向李大牛。
「大牛，二狗說的是真的？」
李大牛用力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絡腮鬍子都在抖動：「茂山叔，我…
我不信邪啊。
二狗胡說八道，我氣急了想教訓他，第一下抽過去，就…就感覺像是抽在了硬木樁子上！
我以為是天黑看花了，又用了更大的力氣抽了第二下…
結果…震得我手都麻了！」
他下意識地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右手腕，
「那感覺…邪門！絕對有東西擋著！雖然看不見，但就是有，硬邦邦的。」
李大牛是村里出了名的實誠漢子，力氣大，性子倔，從不說謊。
他這番話，
加上那心有餘悸的表情和甩手的動作，讓原本質疑的村民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住。
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不安地搖曳，發出脆脆的輕響。
一股寒意，
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敬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看不見的金光…擋住了棍子…」
老村長喃喃自語，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凝重。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像這般離奇而直接的「顯聖」，卻聞所未聞。
但若真是那位傳說中的先祖顯靈…
李茂山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問李二狗，那態度已然不同。
「二狗，那老祖宗…他還對你說了些什麼？」
「老祖宗說，他叫李尋安，死後做了鬼神，現在就住在後山的祖墳里！
他要我們誠心前去祭拜他，給他燒香火！
這樣他就能保佑咱們李家！」
李二狗見村長爺爺都信了，連忙竹筒倒豆子般把話複述了一遍，小臉上滿是認真。
「香火…祭拜…」
老村長站起身，環視一圈神情各異的村民們。
忽然道：「咱們李家村，自從那位老祖宗埋骨後山，確實一代代傳承至今。
據說，那還真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難道……這是真的？
老祖宗……如今成了鬼神？」
「茂山叔，這…這事太玄乎了…」還是有人難以接受。
「可大牛那棍子怎麼解釋？他力氣多大咱都知道！」
「二狗娃兒平時是迷糊，可這種話，編也編不出來啊！」
「金光…鬼神…我的老天爺…」
議論聲再起，卻少了先前的輕蔑，多了幾分恐懼和一絲隱隱的興奮。鬼神之說，
在這偏遠的山村本就深入人心。
如今有了「神跡」佐證，由不得人不信幾分。
李大牛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勁來。
他彎腰撿起那根柴火棍，
借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棍頭。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你們看！」
眾人湊近看去，只見那粗糙的棍頭部位，赫然有兩道發白的印痕，像是被巨力撞擊後所留下的痕跡！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真有東西擋住了…」
「是神光！老祖宗的神光！」
「老祖宗顯靈了！他護著咱們李家後人呢！」
「對對對！不然為啥只護著二狗？因為二狗認出他來了！」
風向瞬間轉變。
恐懼化作了敬畏，迷茫變成了確信。
李家村，這個閉塞的小村莊，今夜註定無眠。
老村長李茂山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斷。
他用拐杖重重頓地：「都別吵了！」
人群瞬間安靜，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甭管是真是假，這『神跡』擺在這兒！」
老村長聲音洪亮了幾分，「大牛這棍子上的印子做不得假！二狗娃兒的話，也不能全當小娃兒胡唚。
咱們李家村，認祖宗、敬鬼神，這是本分！」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眾人：「明日一早。各家各戶，備好香燭紙錢，帶上三牲供品。
咱們全村老少，上後山祖墳，祭拜老祖宗李尋安！」
「若老祖宗真在那，受了咱們的香火，必會保佑咱們李家村風調雨順，人丁興旺！」
「若…若是誤會…」
老村長聲音沉了沉，「那也是咱們子孫後輩盡了一份孝心！驚擾了祖墳安寧，咱們磕頭賠罪便是。」
這番話有理有據，照顧了所有人的顧慮。
村民們紛紛點頭。
「茂山叔說得對。」
「是該去拜拜。」
「備香燭，我家還有半刀黃表紙。」
「我去準備公雞！」
一種混雜著緊張、期待和集體行動的熱切氣氛在村口瀰漫開來。
李二狗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看著大人們鄭重其事地安排，小臉上滿是自豪，仿佛自己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而在不遠處的樹影深處，
一縷淡薄得幾乎融入夜色的幽魂，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李尋安的魂體比之前更加虛淡了幾分。
兩次動用那初生的香火神光進行精準防禦，對魂源的消耗遠超預期。
尤其是強行凝聚力量顯化「光盾」，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和虛弱。
然而，
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峻的滿意。
村口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村民們的驚疑、恐懼、爭論、到最終在老村長帶領下達成共識——準備祭拜！
成了！
計劃成功了！
李二狗這枚「種子」沒有白費。
李大牛那莽撞的兩棍，更是意外地成了最有力的「神跡」證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隨著村民們對「老祖顯靈」之事的懷疑到初步接受，甚至開始準備祭拜，一絲絲微弱卻連綿不絕的暖流，正跨越空間，遙遙匯入他體表那層淡金色神光之中！
這不再是李二狗一個人那微不足道的一縷，而是來自整個李家村，數十戶人家，上百口人，匯聚而成的涓涓細流。
雖然每個人提供的信念還很微弱，還很駁雜，並摻雜著恐懼和功利之心，可勝在數量夠多！
香火神光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這些新生的信念願力，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
那層流淌的金光薄膜，厚度似乎增加了一絲，散發的微光也穩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
在這股新生的、更加磅礴的香火之力浸潤下，魂體深處因聚魂咒和兩次動用神光而造成的本源損傷，終於迎來了滋潤。
雖然距離痊癒還遙遙無期，但那種持續惡化的趨勢被遏制住了，甚至開始極其緩慢的修復！
「好！好！好！」
李尋安心中連道三聲好，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香火不絕，我即不敗！此言非虛！
但這僅僅還只是開始。
只是一個百十口人的小村莊。
若是…若是將來香火鼎盛，信徒遍及州府，乃至整個修仙界…那這神光，又將強橫到何等地步？
手中的柴火棍仿佛有千鈞重，方才那兩下結結實實的抽打，觸感清晰無比。
那不像是打在自己兒子身上，更像是砸在一塊無形的銅牆鐵壁之上。
棍頭傳來的反震，讓他虎口發麻。
李二狗見父親不動，膽子也大了起來，
帶著哭腔喊道，「爹…是真的！老祖宗顯靈了，他在保護我！」
二狗的聲音在靜謐的村口顯得格外響亮。
鄰居們都被驚動了。
「咋回事？大牛？」
「二狗娃兒喊啥呢？老祖宗？」
「我聽著像是見鬼了？」
「李大牛！你杵那兒幹啥呢？打兒子打傻了？」
附近幾戶人家原本就被二狗之前的喊叫驚動了，
此刻聽到李大牛父子這邊動靜更大，紛紛打開院門，或披著衣服、
提著油燈，三三兩兩地圍攏過來。
昏黃的燈光下，
一張張睏倦的臉上寫滿了好奇。
「大牛，二狗犯啥錯了？」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拄著拐杖問道。
他是村裡的老村長李茂山。
聽到他的聲音。
李大牛這才如夢初醒。
他猛地丟下手中棍棒，像是那棍子極其燙手一般。
隨後。
他指了指二狗，又指著那根棍子，嘴唇哆嗦道：
「茂山叔…二狗這小子…他說…他在村口老槐樹底下…見著老祖了！」
「老祖？哪個老祖？」人群一陣騷動。
「還能有哪個？自然埋在咱後山祖墳里那位。」
李大牛的聲音帶著自己都難以覺察的顫抖，
「二狗說老祖渾身冒金光，能讓石頭飛起來，還要咱們給他燒香磕頭，保佑咱李家昌盛！」
「胡鬧！」
一個壯實漢子嗤笑一聲，「二狗娃兒怕不是睡迷糊了，做了個夢吧？
老祖都死多少年了，骨頭渣子都化沒了，還能顯靈？」
「就是！大牛，你也是，娃兒犯癔症，你跟著瞎咋呼啥？」
另一個婦人也附和道。
李二狗卻急了，小臉漲得通紅，「不是！不是做夢！」
他指著地上那根柴火棍，「我爹要打我，棍子落下來的時候，老祖宗顯靈了。
一道金光把那棍子擋住，爹打了兩次，都打不到我！」
聞言。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看向地上那根柴火棍。
「金光？」
老村長李茂山渾濁的眼睛眯了起來，看向李大牛。
「大牛，二狗說的是真的？」
李大牛用力咽了口唾沫，臉上的絡腮鬍子都在抖動：「茂山叔，我…
我不信邪啊。
二狗胡說八道，我氣急了想教訓他，第一下抽過去，就…就感覺像是抽在了硬木樁子上！
我以為是天黑看花了，又用了更大的力氣抽了第二下…
結果…震得我手都麻了！」
他下意識地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右手腕，
「那感覺…邪門！絕對有東西擋著！雖然看不見，但就是有，硬邦邦的。」
李大牛是村里出了名的實誠漢子，力氣大，性子倔，從不說謊。
他這番話，
加上那心有餘悸的表情和甩手的動作，讓原本質疑的村民瞬間安靜下來。
空氣仿佛凝固住。
只有油燈的火苗在夜風中不安地搖曳，發出脆脆的輕響。
一股寒意，
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敬畏，悄然爬上每個人的心頭。
「看不見的金光…擋住了棍子…」
老村長喃喃自語，皺紋深刻的臉上滿是凝重。
他活了五十多年，見過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但像這般離奇而直接的「顯聖」，卻聞所未聞。
但若真是那位傳說中的先祖顯靈…
李茂山蹲下身，儘量放柔聲音問李二狗，那態度已然不同。
「二狗，那老祖宗…他還對你說了些什麼？」
「老祖宗說，他叫李尋安，死後做了鬼神，現在就住在後山的祖墳里！
他要我們誠心前去祭拜他，給他燒香火！
這樣他就能保佑咱們李家！」
李二狗見村長爺爺都信了，連忙竹筒倒豆子般把話複述了一遍，小臉上滿是認真。
「香火…祭拜…」
老村長站起身，環視一圈神情各異的村民們。
忽然道：「咱們李家村，自從那位老祖宗埋骨後山，確實一代代傳承至今。
據說，那還真是一位神仙般的人物……難道……這是真的？
老祖宗……如今成了鬼神？」
「茂山叔，這…這事太玄乎了…」還是有人難以接受。
「可大牛那棍子怎麼解釋？他力氣多大咱都知道！」
「二狗娃兒平時是迷糊，可這種話，編也編不出來啊！」
「金光…鬼神…我的老天爺…」
議論聲再起，卻少了先前的輕蔑，多了幾分恐懼和一絲隱隱的興奮。鬼神之說，
在這偏遠的山村本就深入人心。
如今有了「神跡」佐證，由不得人不信幾分。
李大牛也從最初的震驚中緩過勁來。
他彎腰撿起那根柴火棍，
借著油燈的光，仔細看了看棍頭。
忽然，他瞳孔猛地一縮：「你們看！」
眾人湊近看去，只見那粗糙的棍頭部位，赫然有兩道發白的印痕，像是被巨力撞擊後所留下的痕跡！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響起。
「真有東西擋住了…」
「是神光！老祖宗的神光！」
「老祖宗顯靈了！他護著咱們李家後人呢！」
「對對對！不然為啥只護著二狗？因為二狗認出他來了！」
風向瞬間轉變。
恐懼化作了敬畏，迷茫變成了確信。
李家村，這個閉塞的小村莊，今夜註定無眠。
老村長李茂山深吸一口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斷。
他用拐杖重重頓地：「都別吵了！」
人群瞬間安靜，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甭管是真是假，這『神跡』擺在這兒！」
老村長聲音洪亮了幾分，「大牛這棍子上的印子做不得假！二狗娃兒的話，也不能全當小娃兒胡唚。
咱們李家村，認祖宗、敬鬼神，這是本分！」
他頓了頓，
目光掃過眾人：「明日一早。各家各戶，備好香燭紙錢，帶上三牲供品。
咱們全村老少，上後山祖墳，祭拜老祖宗李尋安！」
「若老祖宗真在那，受了咱們的香火，必會保佑咱們李家村風調雨順，人丁興旺！」
「若…若是誤會…」
老村長聲音沉了沉，「那也是咱們子孫後輩盡了一份孝心！驚擾了祖墳安寧，咱們磕頭賠罪便是。」
這番話有理有據，照顧了所有人的顧慮。
村民們紛紛點頭。
「茂山叔說得對。」
「是該去拜拜。」
「備香燭，我家還有半刀黃表紙。」
「我去準備公雞！」
一種混雜著緊張、期待和集體行動的熱切氣氛在村口瀰漫開來。
李二狗被母親緊緊摟在懷裡，看著大人們鄭重其事地安排，小臉上滿是自豪，仿佛自己立下了天大的功勞。
而在不遠處的樹影深處，
一縷淡薄得幾乎融入夜色的幽魂，正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李尋安的魂體比之前更加虛淡了幾分。
兩次動用那初生的香火神光進行精準防禦，對魂源的消耗遠超預期。
尤其是強行凝聚力量顯化「光盾」，更是雪上加霜。
他感到一陣陣源自靈魂深處的疲憊和虛弱。
然而，
他的心中卻是一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冷峻的滿意。
村口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村民們的驚疑、恐懼、爭論、到最終在老村長帶領下達成共識——準備祭拜！
成了！
計劃成功了！
李二狗這枚「種子」沒有白費。
李大牛那莽撞的兩棍，更是意外地成了最有力的「神跡」證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
隨著村民們對「老祖顯靈」之事的懷疑到初步接受，甚至開始準備祭拜，一絲絲微弱卻連綿不絕的暖流，正跨越空間，遙遙匯入他體表那層淡金色神光之中！
這不再是李二狗一個人那微不足道的一縷，而是來自整個李家村，數十戶人家，上百口人，匯聚而成的涓涓細流。
雖然每個人提供的信念還很微弱，還很駁雜，並摻雜著恐懼和功利之心，可勝在數量夠多！
香火神光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汲取著這些新生的信念願力，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凝實。
那層流淌的金光薄膜，厚度似乎增加了一絲，散發的微光也穩定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
在這股新生的、更加磅礴的香火之力浸潤下，魂體深處因聚魂咒和兩次動用神光而造成的本源損傷，終於迎來了滋潤。
雖然距離痊癒還遙遙無期，但那種持續惡化的趨勢被遏制住了，甚至開始極其緩慢的修復！
「好！好！好！」
李尋安心中連道三聲好，一股強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香火不絕，我即不敗！此言非虛！
但這僅僅還只是開始。
只是一個百十口人的小村莊。
若是…若是將來香火鼎盛，信徒遍及州府，乃至整個修仙界…那這神光，又將強橫到何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