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工匠們的開拓思維
「稟官家，臣以為，這圓盤可以產生力量，如果綁上個水車，就能不用人力實現低位抽水，從而灌溉梯田。」
陸大有這話一落，工匠營里頓時靜了片刻，隨即就炸了鍋。
「綁水車？這圓盤轉得慢悠悠的，能帶動水車嗎？」
說話的是老木匠老王，手裡還攥著個沒刨完的木楔子。
他一輩子跟水車打交道，村裡的龍骨水車、河邊的筒車，都是他親手做的，最清楚帶動水車要多大勁。
「就是啊！」
另一個冶鐵匠劉鐵頭也湊過來，指著地上轉得晃悠悠的鐵圓盤。
「這玩意兒連自己都轉不穩，要是綁上水車，不得把圓盤拽歪了？」
連老張都皺著眉，伸手撥了撥圓盤邊緣。
「而且梯田都在山上，最低的也比山腳高兩丈，最高的都快到半山腰了。
往常用水車抽水，得四個壯丁踩著轉，還得兩個人往水槽里續水，這蒸汽機要真能抽上去？」
工匠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是懷疑，他們信官家能做出自己動的玩意兒。
卻不信這玩意兒能頂得上好幾個人的力氣，更不信能把水抽到半山腰的梯田裡。
趙昺沒急著說話，只是看向陸大有。
「他們說的這些，你想過沒？」
陸大有搓了搓手，倒也不慌。
「官家，臣也沒十足把握，但臣琢磨著，咱先做個小的試試。
就用村里最常見的龍骨水車，把那木齒輪拆了，換成個小鐵環，跟這圓盤邊緣的洞對上，用鐵棍穿起來。
要是轉不動，再想辦法加力氣；要是能轉動，再看能抽多高的水。」
他說著，還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
「您看，這圓盤轉一圈，就能拉著水車的龍骨板動一下，跟人踩水車一個道理，就是把『人踩』換成『圓盤轉』。
至於抽多高……先從山腳的梯田試，要是能抽上去，再慢慢改。」
趙昺點點頭。這就是他要的務實，不空想，先做最小試驗模型。
他抬聲道。「陸大有說的對，與其在這爭論，不如動手試試。
老王，你帶兩個木工，做個半大的龍骨水車，就按你平時做的縮小一半，輕便些，好跟圓盤對接。
劉鐵頭，你幫著把水車的軸改成鐵的，跟圓盤的洞配牢，別轉著轉著脫開了。
牛二，你跟著老張，再看看那氣缸的密封，要是轉起來蒸汽漏得太厲害，動力就更不夠了。」
「得嘞！」
工匠們一聽有具體活干，也不爭論了。
他們本就是靠手藝吃飯的人，與其說不如做。
老王立馬去木工房找木料，劉鐵頭扛著鐵塊去打鐵爐，老張則帶著牛二蹲在氣缸旁，仔細查看嵌銅的縫隙。
趙昺也沒閒著，蹲在老張身邊看。那嵌銅條是用薄銅片彎成的，卡在氣缸內壁的槽里，用來填補鑄鐵的縫隙。
可銅片和鑄鐵之間還是有細縫，蒸汽加熱時，能看到細細的白氣從縫裡冒出來。
「老張，你看能不能在銅片上塗層東西？」
趙昺指著縫隙。
「比如蠟，或者動物油，加熱後能流進縫裡，堵住漏氣的地方。」
老張摸了摸下巴。
「官家說的是，俺之前在修銅壺的時候，就用蠟封過壺嘴的縫。
俺這就去找點蜂蠟來試試。」
牛二眼睛一亮，也跟著起身。
「張師傅，俺去！俺知道伙房的老周藏著蜂蠟，上次他還用來給包子封口呢！」
說著就跑了，沒一會兒就捏著塊黃澄澄的蜂蠟回來。
老張把蜂蠟切成小塊，放在小鐵勺里，在火爐上加熱化成液體，然後用小刷子蘸著，仔細塗在銅片和氣缸的縫隙處。
蠟液一碰到涼的鐵器，立馬就凝固了，在縫隙處形成一層薄薄的蠟膜。
老張又用小錘子輕輕敲了敲銅片，讓蠟膜貼得更緊。
「這樣應該能少漏點蒸汽，就是不知道加熱久了，蠟會不會化了流走。」
「先不管那麼多，先試一次再說。」
趙昺站起身，看向木工房的方向。
老王和兩個木工已經把半大的龍骨水車做好了，那水車比平時用的小一半。
龍骨板是薄木板做的，軸是劉鐵頭剛鍛好的鐵軸，一端磨得光滑，剛好能插進鐵圓盤邊緣的洞裡。
劉鐵頭正蹲在地上，把鐵軸插進圓盤的洞裡，然後用一根細鐵棍穿過軸和圓盤的孔。
再用小錘子把鐵棍的兩端敲扁，防止軸滑出來。
「官家，您看這樣行不行？轉起來應該不會脫開了。」
趙昺走過去，用手轉了轉圓盤，圓盤帶動鐵軸，鐵軸又帶動水車的龍骨板，雖然有點澀，但確實能轉起來。
「再加點潤滑油。」
趙昺指著軸和圓盤的連接處。
「用點豬油，減少摩擦，轉起來更省力。」
工匠們立馬照做，劉鐵頭從伙房找了塊豬油，用手搓成油膏，塗在軸和孔的連接處。
再轉圓盤時，果然順暢多了，水車的龍骨板也跟著轉得更穩了。
「走，去梯田試試！」
陸大有扛起水車的木架，劉鐵頭和兩個工匠抬著蒸汽機的鍋爐，那鍋爐是鑄鐵做的，不算太重，四個人抬著剛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村外的梯田走去，村裡的百姓聽說官家要試自己抽水的玩意兒，也都跟著去看熱鬧，把梯田旁邊的小路擠得滿滿當當。
那梯田在村西的山坡上，最低的一級離山腳的小河有兩丈高，最高的有五丈多。
陸大有和工匠們把蒸汽機放在山腳的河邊，鍋爐下面架起柴火，然後把水車的龍骨板放進河裡，再用木架把水車固定好，讓鐵軸和圓盤的軸對齊。
「加水！燒火！」
陸大有一聲令下，工匠們立馬往鍋爐里加水，然後點燃柴火。
煤炭在爐子裡燒得噼啪響，沒一會兒，鍋爐上的銅製出汽管就開始冒白氣，越來越濃。
「差不多了！」
老張伸手摸了摸鍋爐的外壁，燙得趕緊縮回來。
「蒸汽壓力夠了，開閥門！」
負責開閥門的是牛二，他手裡攥著閥門的木柄，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這是他第一次操作蒸汽機的閥門。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趙昺之前教的，慢慢轉動木柄，打開了連接鍋爐和氣缸的閥門。
陸大有這話一落，工匠營里頓時靜了片刻，隨即就炸了鍋。
「綁水車？這圓盤轉得慢悠悠的，能帶動水車嗎？」
說話的是老木匠老王，手裡還攥著個沒刨完的木楔子。
他一輩子跟水車打交道，村裡的龍骨水車、河邊的筒車，都是他親手做的，最清楚帶動水車要多大勁。
「就是啊！」
另一個冶鐵匠劉鐵頭也湊過來，指著地上轉得晃悠悠的鐵圓盤。
「這玩意兒連自己都轉不穩，要是綁上水車，不得把圓盤拽歪了？」
連老張都皺著眉，伸手撥了撥圓盤邊緣。
「而且梯田都在山上，最低的也比山腳高兩丈，最高的都快到半山腰了。
往常用水車抽水，得四個壯丁踩著轉，還得兩個人往水槽里續水，這蒸汽機要真能抽上去？」
工匠們你一言我一語，大多是懷疑，他們信官家能做出自己動的玩意兒。
卻不信這玩意兒能頂得上好幾個人的力氣，更不信能把水抽到半山腰的梯田裡。
趙昺沒急著說話，只是看向陸大有。
「他們說的這些，你想過沒？」
陸大有搓了搓手，倒也不慌。
「官家，臣也沒十足把握，但臣琢磨著，咱先做個小的試試。
就用村里最常見的龍骨水車，把那木齒輪拆了，換成個小鐵環，跟這圓盤邊緣的洞對上，用鐵棍穿起來。
要是轉不動，再想辦法加力氣；要是能轉動，再看能抽多高的水。」
他說著，還蹲下身，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圖。
「您看，這圓盤轉一圈，就能拉著水車的龍骨板動一下，跟人踩水車一個道理，就是把『人踩』換成『圓盤轉』。
至於抽多高……先從山腳的梯田試，要是能抽上去，再慢慢改。」
趙昺點點頭。這就是他要的務實，不空想，先做最小試驗模型。
他抬聲道。「陸大有說的對，與其在這爭論，不如動手試試。
老王，你帶兩個木工，做個半大的龍骨水車，就按你平時做的縮小一半，輕便些，好跟圓盤對接。
劉鐵頭，你幫著把水車的軸改成鐵的，跟圓盤的洞配牢，別轉著轉著脫開了。
牛二，你跟著老張，再看看那氣缸的密封，要是轉起來蒸汽漏得太厲害，動力就更不夠了。」
「得嘞！」
工匠們一聽有具體活干，也不爭論了。
他們本就是靠手藝吃飯的人，與其說不如做。
老王立馬去木工房找木料，劉鐵頭扛著鐵塊去打鐵爐，老張則帶著牛二蹲在氣缸旁，仔細查看嵌銅的縫隙。
趙昺也沒閒著，蹲在老張身邊看。那嵌銅條是用薄銅片彎成的，卡在氣缸內壁的槽里，用來填補鑄鐵的縫隙。
可銅片和鑄鐵之間還是有細縫，蒸汽加熱時，能看到細細的白氣從縫裡冒出來。
「老張，你看能不能在銅片上塗層東西？」
趙昺指著縫隙。
「比如蠟，或者動物油，加熱後能流進縫裡，堵住漏氣的地方。」
老張摸了摸下巴。
「官家說的是，俺之前在修銅壺的時候，就用蠟封過壺嘴的縫。
俺這就去找點蜂蠟來試試。」
牛二眼睛一亮，也跟著起身。
「張師傅，俺去！俺知道伙房的老周藏著蜂蠟，上次他還用來給包子封口呢！」
說著就跑了，沒一會兒就捏著塊黃澄澄的蜂蠟回來。
老張把蜂蠟切成小塊，放在小鐵勺里，在火爐上加熱化成液體，然後用小刷子蘸著，仔細塗在銅片和氣缸的縫隙處。
蠟液一碰到涼的鐵器，立馬就凝固了，在縫隙處形成一層薄薄的蠟膜。
老張又用小錘子輕輕敲了敲銅片，讓蠟膜貼得更緊。
「這樣應該能少漏點蒸汽，就是不知道加熱久了，蠟會不會化了流走。」
「先不管那麼多，先試一次再說。」
趙昺站起身，看向木工房的方向。
老王和兩個木工已經把半大的龍骨水車做好了，那水車比平時用的小一半。
龍骨板是薄木板做的，軸是劉鐵頭剛鍛好的鐵軸，一端磨得光滑，剛好能插進鐵圓盤邊緣的洞裡。
劉鐵頭正蹲在地上，把鐵軸插進圓盤的洞裡，然後用一根細鐵棍穿過軸和圓盤的孔。
再用小錘子把鐵棍的兩端敲扁，防止軸滑出來。
「官家，您看這樣行不行？轉起來應該不會脫開了。」
趙昺走過去，用手轉了轉圓盤，圓盤帶動鐵軸，鐵軸又帶動水車的龍骨板，雖然有點澀，但確實能轉起來。
「再加點潤滑油。」
趙昺指著軸和圓盤的連接處。
「用點豬油，減少摩擦，轉起來更省力。」
工匠們立馬照做，劉鐵頭從伙房找了塊豬油，用手搓成油膏，塗在軸和孔的連接處。
再轉圓盤時，果然順暢多了，水車的龍骨板也跟著轉得更穩了。
「走，去梯田試試！」
陸大有扛起水車的木架，劉鐵頭和兩個工匠抬著蒸汽機的鍋爐，那鍋爐是鑄鐵做的，不算太重，四個人抬著剛好。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村外的梯田走去，村裡的百姓聽說官家要試自己抽水的玩意兒，也都跟著去看熱鬧，把梯田旁邊的小路擠得滿滿當當。
那梯田在村西的山坡上，最低的一級離山腳的小河有兩丈高，最高的有五丈多。
陸大有和工匠們把蒸汽機放在山腳的河邊，鍋爐下面架起柴火，然後把水車的龍骨板放進河裡，再用木架把水車固定好，讓鐵軸和圓盤的軸對齊。
「加水！燒火！」
陸大有一聲令下，工匠們立馬往鍋爐里加水，然後點燃柴火。
煤炭在爐子裡燒得噼啪響，沒一會兒，鍋爐上的銅製出汽管就開始冒白氣，越來越濃。
「差不多了！」
老張伸手摸了摸鍋爐的外壁，燙得趕緊縮回來。
「蒸汽壓力夠了，開閥門！」
負責開閥門的是牛二，他手裡攥著閥門的木柄，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這是他第一次操作蒸汽機的閥門。
他深吸一口氣，按照趙昺之前教的，慢慢轉動木柄，打開了連接鍋爐和氣缸的閥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