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陳宜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二天一大早,趙昺就召見了文天祥。

  本來按照往常的習慣,他肯定是要先去書房課業的。

  在文天祥的堅持下,趙昺現在每天上午有一個時辰的課業,由陳敬之主講。

  之後趙昺的一天都是自由的,不過大多數趙昺是泡在陸大有哪裡,有時候甚至就在工匠營中吃了。

  今日那都沒去的原因,就是因為陳宜中的占城,昨日飲宴自然不好多說什麼。

  於是一早就先把文天祥叫來,問問看什麼情況。

  不多時文天祥就來到了趙昺的後殿,看管家這麼著急一早上叫他來,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於是腳步匆匆,幾步路走的微微帶汗。

  「官家詔臣前來,可是有急事。」

  「不急,你先坐著緩緩,喝口茶,主要是占城的事情。」

  趙昺讓心悅給他搬來了凳子,兩人坐定,趙昺再次緩緩開口。

  「昨日宴席間,朕不好開口喝止那位占城使者,這陳宜中遠遁占城。

  這麼久了也未來信,更未朝賀,朕想知道此人究竟如何。」

  聽到趙昺的話,文天祥知道官家對這位大宋丞相陳宜中有了意見,慌忙解釋。

  「陳丞相此人應該不是叛國偏安之人,昨日的占城使者,怕不是陳丞相派來的。

  當年陳丞相去往占城,多為尋求援助,開闢避難後路的,就像現在的琉球一樣。」

  文天祥並不是太確定陳宜中為什麼這麼久沒有來信琉球。

  按理說這麼長時間了,官家的名聲早就傳出去了。

  就官家所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都瞞不住。

  現在的民間特別是福州和兩廣一帶,在白蓮教有意的宣揚下,大宋幼帝都快被傳成神仙人物了。

  也確實,小小年紀,能衝出崖山如果說是幸運,那麼泉州恩威並施的事情,就是天選之子。

  陳宜中不可能不知道,在文天祥的心中,覺得最可能的就是陳宜中陷入了占城的政局權謀旋渦之中了。

  「那麼他為何遲遲未有來信?」

  趙昺的話帶著一絲不悅,他總覺得你想傳遞消息總有辦法,可是他忘記了現在的對岸除了泉州之外都在元廷的水深火熱之中。

  消息必然是閉塞的,文天祥知道官家並不清楚現在對岸的民生,隨即開口道。

  「陳宜中當年去占城主要是在抗元策略上與張樞密存在分歧,而且在當時的朝堂情況下風評不是太好。

  前往占城既能避開內部爭執,也能以外交使者身份給大宋爭取一線生機,只不過怕是占城也不太平。」

  趙昺立馬明白了文天祥的意思,這陳宜中被占城軟禁了?

  如果在大宋強的時候,可能還有所顧忌,現在大宋羸弱,軟禁倒是也有可能。

  不過軟禁使臣還能派外臣來使,那這占城要麼是大膽,要麼是蠢到家了。

  其實二人想的都不太全面,南宋都城臨安陷落後,陳宜中與張世傑、陸秀夫等人擁立宋端宗建立流亡政權,但兵力、物資匱乏。

  占城(今越南中部)曾是南宋藩屬國,他希望說服占城出兵,共同對抗元軍。

  當時元軍追擊緊迫,流亡朝廷在海上漂泊無固定駐地。

  占城地理位置偏遠,可作為南宋政權的退路,若前線潰敗,可轉移至占城繼續抵抗。

  所以去占城也算是一條好的計策,也是當時的朝堂共同定下的。

  當時宋端宗和趙昺等皇室成員,以及陸秀夫、張世傑等核心大臣,並未隨陳宜中前往占城。

  而是繼續在閩、粵沿海一帶抵抗,雙方後續因通訊中斷失去聯繫。

  再之後就是流亡琉球了,趙昺不知道這些,但是對文天祥很信任,聽到文天祥為他解釋,也暗自點頭。

  「這麼說來陳宜中的事情,怕是另有隱情?」

  「臣感覺應該是這樣的,這占城使者怕是來探口風的,順便也來看看現在的大宋究竟怎麼樣。

  看這行為,八成是陳宜中已然被控制起來了,當時他去占城的時候也只帶了部分負責文書、聯絡的官員。

  崖山之事爆發,恐怕當時就會被監視起來,甚至控制起來,等再後來的泉州戰事的時候,恐怕占城政權想要反悔已經晚了。


  只不過騎虎難下,又聽聞泉州結果和琉球的事情,心裡沒譜,所以大概率是心一橫,將錯就錯了。」

  文天祥緩緩說著自己的推測,趙昺也在思索著占城的事情,趙昺指尖輕輕叩著案上的青瓷茶盞,眉頭微舒。

  「既如此,那占城使者昨日在宴上隻字不提陳宜中近況,反倒是坐實了此事。」

  文天祥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眸色沉了沉。

  「這正是他們心虛的地方。若陳宜中真能自由行事,使者定會帶著他的書信或口信來,而非這般東拉西扯打探虛實。

  他們既想知道我大宋如今是否有實力抗衡元廷,又怕咱們追問陳宜中的下落,所以裝死狗。

  不過官家的呵斥,正好讓他也沒有機會再多說什麼。」

  話音剛落,殿外傳來輕淺的腳步聲,心悅捧著一方素色錦盒進來,低聲道。

  「官家,這是方才驛館送來的,說是占城使者托人轉交給您的『薄禮』。」

  趙昺示意她將錦盒遞來,打開一看,裡面竟是一顆鴿卵大的珍珠,瑩白圓潤,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他拿起珍珠掂了掂,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占城向來貧瘠,這般貴重的東西,怕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

  「這不是示好,是試探。」

  文天祥湊過來看了一眼,語氣篤定。

  「他們想看看官家見了重禮,是否會放鬆警惕,甚至主動提及與占城結盟的事。

  若是官家表現出急切,他們往後怕是會更拿捏分寸,看來這位使者沒有看得起官家。」

  趙昺把珍珠丟回錦盒,指尖在盒蓋上敲了敲。

  「如此最好,朕就讓占城好好見識見識,那依丞相之見,咱們該如何應對?

  總不能一直耗著,陳宜中若真在占城有難,咱們若不管,怕是會寒了前朝舊臣的心。」

  趙昺心中大致認定了文天祥的說法,不過自己大宋的官員如果被關押拘禁在占城。

  自己這個大宋官家必須出手了,現在的大宋也不是祥興二月的大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