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蒲家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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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昺就站在甲板上看著呂武帶領著軍士上了海船。

  夜風伴隨著海浪的清冽,讓他感覺到了有一絲絲寒意。

  不多時,呂武就押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上了甲板,扭送到趙昺面前。

  人在極度害怕到絕望的時候,是能認清現實的。

  看到遠方的船隊之後,他就敢接滅了夜間取暖的火焰。

  等船隊靠近,他看清楚了是宋家軍船,就已經認命了。

  他沒有叫喊,因為那沒有用,從那些軍士上島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呂武看到愣神的年輕人還在愣神,就一腳踹在了他的膕窩。

  沒來的及反應的他,一下跪倒在趙昺面前。

  他看了看眼前的官家,沒有求饒聲,眼神中除了能顯出對眼前官家年紀的驚訝之外沒有任何的情緒。

  趙昺同樣看出了眼前的年輕人已經明白了他的處境,開口問道。

  「你是蒲家人?」

  年輕人沒有回答趙昺的話,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道。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能放了我嗎?」

  沒等趙昺開口,呂武又是一腳,踹在了年輕人的後背。

  隨之抽出了佩刀架在了年輕人的脖子上。

  趙昺這時緩緩開口說道。

  「現在你明白了吧?你沒有資格跟朕講條件。

  如果你不開口,這船上的人有很多種讓你開口的方法。

  朕保證這些人不會讓你在說出所有你知道的事情前死掉。」

  這時的年輕人心中開始有了恐懼,他不害怕死亡,是因為知道自己落在大宋手上必死無疑。

  可眼前這位年輕皇帝冰冷的話語,仿佛已經讓他經歷了想死卻死不掉的折磨。

  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他其實就想活下去,但是這位官家一點機會都沒有給自己。

  帶著顫抖的聲音他開口說道。

  「我是蒲家琉球外莊的掌柜徐三,家主派我趁官家前往泉州之時,前去琉球。

  聯合淡水河周圍的部落剷除琉球的宋軍,誰知道剛出了泉州就遇到了颱風。

  一行出發的一百多人,應該只剩下我了。

  我是跳船游上烏坵的,第二天再醒來,海船就卡在烏坵的礁石上了。

  隨行的人應該也都跳海了,船上沒有一具屍體。

  這已經是第四天了,我這幾天一直在等有船來,卻沒想到等來的是宋船。

  事已至此,我知道的已經說完了,只求官家能給我個痛快。」

  趙昺聽了徐三的話,明白他說的應該都是真的。

  畢竟一個一心求死的人,騙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不過既然知道了,蒲壽庚有意安排人聯合琉球部落要攻打張世傑的軍隊。

  這算是很重要的情報了,趙昺的腦子迅速旋轉,一條謀劃隱隱浮現。

  趙昺看著徐三堅毅帥氣的年輕臉龐,緩緩開口說道。

  「你們怎麼跟琉球部落聯繫?可有憑證?」

  徐三已經開了口,就沒打算再隱瞞欺騙,索性開口交代。

  「琉球部落的族長基本都認識蒲家的大旗,這幾年也都是我在跟這些人打交道。

  所以不需要什麼信物,只要蒲家的船出現在淡水河口,自然有人會來聯繫。」

  趙昺聽完徐三所說的,認真思索後再次打量起徐三。

  這個人不知道是不是真傻,如果徐三告訴自己只有他能聯繫蒲家部落,自己一定不會殺他。

  可他偏偏實話實說了琉球部落人蒲家旗幟,這倒是讓趙昺發自內心的有點欣賞他了。

  眼前的徐三雖然一心求死,但是話語中卻顯的有些剛直。

  這次趙昺沒有再詢問琉球的事情,反而對這個人產生了興趣,再次開口說道。

  「從你見到朕開始,就一直以我自稱,並未稱草民,也未稱小人。

  可見你是個倨傲的人,雖然現在落在我手裡,可句句話都是言簡意賅。

  就憑這一點,朕就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過你就這麼想早點死嗎?


  蒲家已經亡了,泉州現在在我手中,朕就是放了你,你也回不去泉州了。」

  趙昺說完,抬了抬手,示意他往自己身後看。

  徐三順著趙昺的手看向他的身後,一眼就認出了陳敬之。

  他能坐到蒲家的外莊掌柜的位置,自然是有些本事。

  不光是泉州城中的顯赫氏族都和蒲家有交集,自己在生意中見過。

  這陳敬之是徐三小時候就在陳家學堂外聽牆根學習時就認識的人。

  看到陳敬之,他就知道眼前的官家所說的事情是真的。

  陳敬之也明白了趙昺的意圖,向前走了兩步,讓徐三能夠看清楚自己。

  從徐三的表情上看出來,他認出了自己,陳敬之才緩緩開口道。

  「官家所說不錯,泉州已然重歸大宋,且官家不費一兵一卒。

  攻城當天就是颱風起的那天,看這距離,想必你是蒲壽庚設宴晚上出發的。

  那你就應該知道白天發生的事情,蒲壽庚以復宋之名設鴻門宴。

  官家沒有殺他,在南關港外還告訴蒲壽庚第二天要攻城。

  老天相助,第二天凌晨颱風至,官家沒有趁機殺入城中。

  而是驅艦入城,感化守城軍士,迅速展開救援。

  最大限度的降低了泉州居民的傷亡。

  除了那幾個倒霉的,颱風過了之後,全泉州城沒有一個餓死的,淹死的,病死的。

  傻孩子,天命所歸這四個字你還不明白嗎?」

  徐三聽完陳敬之的話,驚訝的看著趙昺。

  他現在不想死了,因為陳敬之的一番話趙昺沒有打斷。

  那就是有意要收下自己,可是自己要先證明自己活著的價值。

  這就有些難了,徐三左思右想也沒有什麼好的答對,於是只能老老實實的開口道。

  「官家在上,天命所歸,徐三敬佩,草民也真的沒有什麼能說服官家不殺我的理由。

  但草民入蒲家也是一步一步學徒上來的,憑本事掙錢吃飯,勤勞好學而已。

  蒲家做的事情,草民雖看不過眼,但是也要吃飯活命,養活家人。

  我自小在泉州城中,陳家學堂去的是最多的,陳大儒的課我沒少聽牆根偷學。

  忠君愛國太大,草民不想說空話,但是官家如果願意留小人一條命的話,草民願意鞠躬盡瘁為官家辦事。」

  這徐三一番言語,正中趙昺心中的那桿秤。

  趙昺喜歡眼前這個務實聰慧的年輕人,現在已經決定不殺他了。

  但是趙昺還想再考驗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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